第162章 破綻隱現
第162章 破綻隱現
關銀屏率五十戰船出港，船頭「關」字大旗獵獵。
對面，甘寧的錦帆船隊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
「放箭！」
箭雨交錯，江面沸騰。
關銀屏按諸葛喬之計，接戰片刻便令撤退。
撤退時，故意將幾艘裝滿布匹、酒罈的貨船棄在江心。
甘寧部果然大亂那些原為水賊的士卒見財眼開，竟不顧陣型，爭搶貨物。
「混帳！整隊！整隊！」甘寧怒喝，但已約束不住。
就在此時，虎跳峽兩岸伏兵盡出，箭如飛蝗！
「中計了！」甘寧急令撤退，但隊形已散，損船十餘艘，傷亡數百。
他敗退回營，陸遜卻未發一兵相援。
「陸伯言！」甘寧沖入中軍帳，渾身濕透，目眥欲裂，「你見死不救？！」
陸遜放下兵書，平靜道：「興霸將軍輕敵冒進，中敵誘敵之計。某若救援，恐中埋伏「」
「埋伏？哪來的埋伏！蜀軍分明只有數千人！」
「諸葛喬用兵，虛虛實實。」陸遜緩緩起身，「今日之敗，是小敗。若某貿然出擊，恐有大敗。將軍且息怒，整頓兵馬，來日再戰。」
甘寧怒極反笑：「好！好個陸伯言！某這就上書吳侯，看你如何交代！」
他摔帳而去。
陸遜獨坐帳中，輕輕搖頭。
他何嘗不想救？但諸葛喬那小子————到底在夷陵藏了多少後手？
他望向西邊城頭，隱約可見一襲青衫的身影。
「諸葛喬————」陸遜喃喃，「某倒要看看，你還有何手段。」
江風嗚咽，吹動帳簾。
而在夷陵城頭，諸葛喬看著敗退的東吳水軍，臉上並無喜色。
「陸遜果然沉得住氣。」他對身側關羽道，「此戰只傷皮毛，未動筋骨。」
關羽撫髯：「已挫其銳氣，足矣。伯松，接下來如何？」
諸葛喬望向東方，目光深遠：「等。」
「等什麼？」
「等東吳內亂，等孫權犯錯，等————」他頓了頓，「等一個一擊制勝的機會。」
江霧漸起，籠罩大江。
兩岸旌旗，在霧中若隱若現。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成都，漢中王府西苑。
孫尚香獨坐窗前，面前攤開的錦盒裡，是阿碧帶來的「舊物」：一支碧玉簪，是母親在她及笄時所贈；一個褪色香囊，針腳細密，是大喬親手所繡；還有一張桐木瑤琴，琴尾刻著「曲有誤，周郎顧」六個小字—那是周瑜在她十歲生辰時送的禮物。
每件舊物都像一把鑰匙，打開塵封的記憶。
孫尚香指尖拂過瑤琴琴弦，卻沒有撥動。
她閉上眼，仿佛看見建業府中的海棠，看見母親溫柔的眉眼，看見大喬撫琴、小喬起舞的畫面，還有————周瑜教她彈琴時專注的側臉。
「夫人。」阿碧跪在一旁，低聲啜泣，「老夫人真的病重了，昏迷時常喚您的閨名。
大夫說————說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孫尚香手一顫，玉簪差點掉落。
她睜開眼，眼中水光瀲灩：「母親————當真如此？」
「奴婢不敢欺瞞。」阿碧叩首，「吳侯說，只要您肯回去見最後一面，什麼條件都好說。他還說————當年扣押您是他不對，如今只想兄妹團聚，讓老夫人安心。
C
淚水終於滑落。
孫尚香想起當年，也是母親「病重」，她匆匆回江東，結果被孫權軟禁。
若非劉備後來派人交涉，她恐怕至今還在建業。
可這一次————萬一是真的呢？
「你先下去吧。」她聲音發啞，「容我想想。」
阿碧退下後，孫尚香獨坐良久，終於起身走向書房。
她攤開紙筆，卻遲遲沒有落筆。
寫什麼？
告訴劉備她要回江東？
他定會疑心，甚至可能阻止。可不回————若母親真的病危，她將終身遺憾。
猶豫間，門外傳來侍女聲音：「夫人，諸葛軍師夫人求見。」
黃月英？
孫尚香一怔，忙拭淚迎客。
黃月英提著食盒進來，笑容溫婉：「聽說夫人今日心神不寧，妾身做了些江南點心，請夫人嘗嘗。」
食盒打開，是桂花糕、藕粉圓子、龍井茶酥————全是江東風味。
孫尚香眼眶又濕了：「黃夫人有心了。」
「妾身也是女人，懂得思念故土之苦。」黃月英坐下，輕聲道，「適才門房說，有江東故人來訪，還帶了一箱東西————可是吳侯那邊？」
孫尚香默然點頭。
黃月英嘆道：「吳侯此次，怕是故技重施。不過————萬一是真的呢？妾身自幼失母，最懂「子欲養而親不待」之痛。」
「黃夫人以為，我該回？」
「不該。」黃月英搖頭，語氣卻溫柔，「但妾身以為，夫人該讓漢王知道此事。夫妻之間，貴在坦誠。漢王是重情之人，若知老夫人病重，必有安排。」
孫尚香心頭一松。
是啊，她該告訴玄德，而不是獨自糾結。
「況且，」黃月英壓低聲音，「吳侯此計，名為思親，實為亂心。他想讓夫人動搖，讓漢王分心，讓蜀漢君臣猜疑。夫人若中計，則正中其下懷。」
這話如冷水澆頭，讓孫尚香瞬間清醒。
她想起當年被軟禁的屈辱，想起孫權背盟奪荊州的嘴臉，想起如今東吳大軍正在夷陵與丈夫的兄弟作戰————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多謝黃夫人提點。」
當夜，劉備從宮中回府，孫尚香將錦盒與阿碧之言和盤托出。
劉備聽罷，沉默良久，握住她的手：「夫人，你想回江東嗎？」
孫尚香搖頭：「妾身既嫁與夫君，便是劉家人。只是母親————」
「此事交給我。」劉備鄭重道，「我即刻派人赴江東，以探病為名，查實老夫人病情。若真如所言，我可安排你秘密前往，但需有重兵護衛，以防不測。」
「夫君————」孫尚香淚如雨下。
劉備輕撫她髮絲：「你我夫妻一體，你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只是如今局勢————不得不慎。」
這一夜，成都的溫情與夷陵的殺機，形成鮮明對比。
長江之上，陸遜水寨。
甘寧的怒吼聲幾乎掀翻帳頂：「陸伯言！你畏敵如虎，某不服！」
帳中眾將噤若寒蟬。
凌統冷眼旁觀，徐盛、丁奉面面相覷。
陸遜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如古井，待甘寧罵完，才緩緩開口：「興霸將軍說完了？」
「說完了又如何！」甘寧拍案，「你今日不給某個交代，某便自帶本部兵馬，夜襲夷陵！」
「夜襲？」陸遜抬眼，「將軍可知，諸葛喬已在夷陵城外布下三重埋伏？你今夜若去，便是送死。」
「你怎知有埋伏？」
關銀屏率五十戰船出港，船頭「關」字大旗獵獵。
對面，甘寧的錦帆船隊如離弦之箭，直撲而來。
「放箭！」
箭雨交錯，江面沸騰。
關銀屏按諸葛喬之計，接戰片刻便令撤退。
撤退時，故意將幾艘裝滿布匹、酒罈的貨船棄在江心。
甘寧部果然大亂那些原為水賊的士卒見財眼開，竟不顧陣型，爭搶貨物。
「混帳！整隊！整隊！」甘寧怒喝，但已約束不住。
就在此時，虎跳峽兩岸伏兵盡出，箭如飛蝗！
「中計了！」甘寧急令撤退，但隊形已散，損船十餘艘，傷亡數百。
他敗退回營，陸遜卻未發一兵相援。
「陸伯言！」甘寧沖入中軍帳，渾身濕透，目眥欲裂，「你見死不救？！」
陸遜放下兵書，平靜道：「興霸將軍輕敵冒進，中敵誘敵之計。某若救援，恐中埋伏「」
「埋伏？哪來的埋伏！蜀軍分明只有數千人！」
「諸葛喬用兵，虛虛實實。」陸遜緩緩起身，「今日之敗，是小敗。若某貿然出擊，恐有大敗。將軍且息怒，整頓兵馬，來日再戰。」
甘寧怒極反笑：「好！好個陸伯言！某這就上書吳侯，看你如何交代！」
他摔帳而去。
陸遜獨坐帳中，輕輕搖頭。
他何嘗不想救？但諸葛喬那小子————到底在夷陵藏了多少後手？
他望向西邊城頭，隱約可見一襲青衫的身影。
「諸葛喬————」陸遜喃喃，「某倒要看看，你還有何手段。」
江風嗚咽，吹動帳簾。
而在夷陵城頭，諸葛喬看著敗退的東吳水軍，臉上並無喜色。
「陸遜果然沉得住氣。」他對身側關羽道，「此戰只傷皮毛，未動筋骨。」
關羽撫髯：「已挫其銳氣，足矣。伯松，接下來如何？」
諸葛喬望向東方，目光深遠：「等。」
「等什麼？」
「等東吳內亂，等孫權犯錯，等————」他頓了頓，「等一個一擊制勝的機會。」
江霧漸起，籠罩大江。
兩岸旌旗，在霧中若隱若現。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成都，漢中王府西苑。
孫尚香獨坐窗前，面前攤開的錦盒裡，是阿碧帶來的「舊物」：一支碧玉簪，是母親在她及笄時所贈；一個褪色香囊，針腳細密，是大喬親手所繡；還有一張桐木瑤琴，琴尾刻著「曲有誤，周郎顧」六個小字—那是周瑜在她十歲生辰時送的禮物。
每件舊物都像一把鑰匙，打開塵封的記憶。
孫尚香指尖拂過瑤琴琴弦，卻沒有撥動。
她閉上眼，仿佛看見建業府中的海棠，看見母親溫柔的眉眼，看見大喬撫琴、小喬起舞的畫面，還有————周瑜教她彈琴時專注的側臉。
「夫人。」阿碧跪在一旁，低聲啜泣，「老夫人真的病重了，昏迷時常喚您的閨名。
大夫說————說恐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孫尚香手一顫，玉簪差點掉落。
她睜開眼，眼中水光瀲灩：「母親————當真如此？」
「奴婢不敢欺瞞。」阿碧叩首，「吳侯說，只要您肯回去見最後一面，什麼條件都好說。他還說————當年扣押您是他不對，如今只想兄妹團聚，讓老夫人安心。
C
淚水終於滑落。
孫尚香想起當年，也是母親「病重」，她匆匆回江東，結果被孫權軟禁。
若非劉備後來派人交涉，她恐怕至今還在建業。
可這一次————萬一是真的呢？
「你先下去吧。」她聲音發啞，「容我想想。」
阿碧退下後，孫尚香獨坐良久，終於起身走向書房。
她攤開紙筆，卻遲遲沒有落筆。
寫什麼？
告訴劉備她要回江東？
他定會疑心，甚至可能阻止。可不回————若母親真的病危，她將終身遺憾。
猶豫間，門外傳來侍女聲音：「夫人，諸葛軍師夫人求見。」
黃月英？
孫尚香一怔，忙拭淚迎客。
黃月英提著食盒進來，笑容溫婉：「聽說夫人今日心神不寧，妾身做了些江南點心，請夫人嘗嘗。」
食盒打開，是桂花糕、藕粉圓子、龍井茶酥————全是江東風味。
孫尚香眼眶又濕了：「黃夫人有心了。」
「妾身也是女人，懂得思念故土之苦。」黃月英坐下，輕聲道，「適才門房說，有江東故人來訪，還帶了一箱東西————可是吳侯那邊？」
孫尚香默然點頭。
黃月英嘆道：「吳侯此次，怕是故技重施。不過————萬一是真的呢？妾身自幼失母，最懂「子欲養而親不待」之痛。」
「黃夫人以為，我該回？」
「不該。」黃月英搖頭，語氣卻溫柔，「但妾身以為，夫人該讓漢王知道此事。夫妻之間，貴在坦誠。漢王是重情之人，若知老夫人病重，必有安排。」
孫尚香心頭一松。
是啊，她該告訴玄德，而不是獨自糾結。
「況且，」黃月英壓低聲音，「吳侯此計，名為思親，實為亂心。他想讓夫人動搖，讓漢王分心，讓蜀漢君臣猜疑。夫人若中計，則正中其下懷。」
這話如冷水澆頭，讓孫尚香瞬間清醒。
她想起當年被軟禁的屈辱，想起孫權背盟奪荊州的嘴臉，想起如今東吳大軍正在夷陵與丈夫的兄弟作戰————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多謝黃夫人提點。」
當夜，劉備從宮中回府，孫尚香將錦盒與阿碧之言和盤托出。
劉備聽罷，沉默良久，握住她的手：「夫人，你想回江東嗎？」
孫尚香搖頭：「妾身既嫁與夫君，便是劉家人。只是母親————」
「此事交給我。」劉備鄭重道，「我即刻派人赴江東，以探病為名，查實老夫人病情。若真如所言，我可安排你秘密前往，但需有重兵護衛，以防不測。」
「夫君————」孫尚香淚如雨下。
劉備輕撫她髮絲：「你我夫妻一體，你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只是如今局勢————不得不慎。」
這一夜，成都的溫情與夷陵的殺機，形成鮮明對比。
長江之上，陸遜水寨。
甘寧的怒吼聲幾乎掀翻帳頂：「陸伯言！你畏敵如虎，某不服！」
帳中眾將噤若寒蟬。
凌統冷眼旁觀，徐盛、丁奉面面相覷。
陸遜端坐主位，面色平靜如古井，待甘寧罵完，才緩緩開口：「興霸將軍說完了？」
「說完了又如何！」甘寧拍案，「你今日不給某個交代，某便自帶本部兵馬，夜襲夷陵！」
「夜襲？」陸遜抬眼，「將軍可知，諸葛喬已在夷陵城外布下三重埋伏？你今夜若去，便是送死。」
「你怎知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