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誅心之計
第161章 誅心之計
「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諸葛喬眼中閃過銳光，「孫權被曹操架在火上，進退兩難。此時若有一把火，燒到他後院————」
「什麼火？」
諸葛喬看向法正：「孝直先生，聽說孫夫人在成都著書？」
法正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孫夫人月前托某轉交的《吳將性情錄》。她言：妾雖女流，亦知大義。今兄背盟，妾當助漢。」」
關羽動容，接過帛書展開。
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詳細記述了東吳主要將領的性情、好惡、恩怨：「甘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性豪俠，重義輕財。然暴躁易怒，好爭功，與凌統有殺父之仇————」
「凌統，字公績，吳郡餘杭人。少年喪父，寡言沉毅。善練兵，部曲精銳，號為解煩」。然性偏執，恩怨分明————」
「陸遜，字伯言，吳郡吳縣人。外柔內剛，深藏不露。好讀書，通兵法，然多疑慎微，不喜冒險————」
「呂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雖在養傷，仍掌軍事。性隱忍，善謀略，然重名利，好算計————」
每一將名下，還有小字批註，如甘寧「可激不可壓」，凌統「可恩不可威」
，陸遜「可疲不可逼」。
關羽看罷，長嘆：「孫夫人————有心了。」
關銀屏好奇探頭：「孫夫人怎知如此詳細？」
法正道：「孫夫人在江東時，常與諸將家眷往來，又性喜結交豪傑，故知之甚詳。她說，孫權麾下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派系林立：淮泗將領與江東士族不和，老將與新晉爭功，甘寧與凌統有仇————這些裂痕，平時不顯，戰時便可能成為破綻。」
諸葛喬接過帛書，仔細翻閱，忽然指著一行字。
「「孫權多疑，尤忌功高之將。周瑜、魯肅在時，尚能調和；今二人已逝，呂蒙傷重，陸遜新起，眾將各懷心思。」
」
他抬頭：「孫夫人這是在告訴我們——東吳軍心不齊。」
「如何利用？」關羽問。
諸葛喬沉吟片刻：「陸遜為主帥，甘寧為先鋒。二人性情迥異：陸遜謹慎，甘寧急躁。若甘寧求戰心切，陸遜卻按兵不動，必生齟齬。我軍可火上澆油一專打甘寧，不理陸遜。」
「如何專打？
「明日銀屏姐出戰，可專挑甘寧旗號。接戰後，詐敗時故意棄些財物、酒肉。甘寧部多錦帆賊出身，見財必搶，隊形必亂。待其亂時，伏兵再出，可獲小勝。」諸葛喬道，「此戰不求大勝，只求激怒甘寧，讓他怨陸遜不援。」
法正點頭：「此計甚妙。但需防陸遜將計就計。」
「所以要有後手。」諸葛喬走到地圖前，手指夷陵上游一處，「這裡叫回龍灣」，水勢迴旋，暗礁密布。若陸遜真沉得住氣，按兵不動，我軍可派小船載柴草硝石，順流而下，夜襲其水寨。縱不能燒盡戰船，也可擾其軍心。」
關羽撫髯沉思，良久道：「便依此計。銀屏，你明日出戰，務必小心。
「」
「女兒遵命！」
當夜，夷陵城中燈火通明，備戰忙碌。
而在千里之外的建業，吳侯府的氣氛卻頗為壓抑。
孫權盯著案上的兩份急報：一份是曹操撤軍的通報，一份是甘寧請戰的文書O
他臉色陰沉，左右張昭、顧雍、諸葛瑾等臣子皆屏息凝神。
「曹孟德————好手段。」孫權冷笑，「撤軍示好？他這是逼孤與劉備死戰！」
張昭緩緩道：「主公，曹操坐山觀虎鬥之心，昭然若揭。我軍此時攻蜀，實為曹賊做嫁衣。」
「那便不攻？」孫權反問，「曹操撤軍是暫時的，若孤不攻蜀，他隨時可捲土重來。屆時兩面受敵，江東危矣！」
顧雍道：「可攻蜀亦非易事。關羽坐鎮夷陵，諸葛亮坐鎮成都，如今又多了個諸葛喬————聽聞此子在漢中連敗曹軍，不可小覷。
提到諸葛喬，孫權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看向諸葛瑾：「子瑜，你兒子————當真不願來江東？」
諸葛瑾垂首：「臣已盡力。喬兒志在漢室，非富貴可動。」
孫權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孤擒了他來呢？」
眾臣一驚。
諸葛瑾急道：「主公不可！此必激怒劉備，吳蜀再無轉圜餘地！」
「轉圜？」孫權起身踱步，「自孤取荊州，吳蜀便已撕破臉皮。如今劉備在成都大婚，擺明要穩固內部，圖謀天下。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打的就是江東！」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夷陵。
「這一戰，必須打。而且要打贏！只有拿下夷陵，全據長江，江東才有與曹、劉鼎立的資本。」
「可是陸遜來報，蜀軍嚴防，恐難速勝。」張昭道。
「那就增兵！」孫權決然道，「令徐盛、丁奉各率本部五千人，馳援陸遜。
再令————」他頓了頓，「讓尚香寫信給劉備，就說母親病重，思女心切，請她回江東探望。」
諸葛瑾愕然：「孫夫人已歸劉備多年，豈會再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孫權眼中閃過冷光，「重要的是，讓劉備分心，讓蜀軍猜疑——尚香畢竟是孤妹，若母親病重」，她當如何？劉備又當如何？」
這是誅心之計。
眾臣相視，皆感寒意。
當夜，孫權密令發出。
同時，建業城中一處僻靜宅院，孫尚香舊日侍女阿碧，被悄悄帶入吳侯府。
「阿碧，你隨尚香多年，可知她最在意什麼？」孫權溫聲問。
阿碧跪地顫抖：「夫人最在意————漢王，還有————還有在江東時的舊物。」
「舊物？」孫權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老夫人所贈玉簪，大喬夫人所繡香囊，還有————還有當年周郎所贈瑤琴。」
孫權笑了：「好。你回成都去，告訴尚香：母親病重，想見她最後一面。把這些舊物帶上，就說————母親睹物思人，病情更重了。」
「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孫權聲音轉冷，「你家人都在江東。辦好此事，賜金百兩，良田十頃。辦不好————你知道後果。」
阿碧癱軟在地。
兩日後，阿碧帶著一箱「舊物」，乘船西去。
而夷陵江面上，戰鼓已擂響。
「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諸葛喬眼中閃過銳光，「孫權被曹操架在火上，進退兩難。此時若有一把火，燒到他後院————」
「什麼火？」
諸葛喬看向法正：「孝直先生，聽說孫夫人在成都著書？」
法正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這是孫夫人月前托某轉交的《吳將性情錄》。她言：妾雖女流，亦知大義。今兄背盟，妾當助漢。」」
關羽動容，接過帛書展開。
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詳細記述了東吳主要將領的性情、好惡、恩怨：「甘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性豪俠，重義輕財。然暴躁易怒，好爭功，與凌統有殺父之仇————」
「凌統，字公績，吳郡餘杭人。少年喪父，寡言沉毅。善練兵，部曲精銳，號為解煩」。然性偏執，恩怨分明————」
「陸遜，字伯言，吳郡吳縣人。外柔內剛，深藏不露。好讀書，通兵法，然多疑慎微，不喜冒險————」
「呂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雖在養傷，仍掌軍事。性隱忍，善謀略，然重名利，好算計————」
每一將名下，還有小字批註，如甘寧「可激不可壓」，凌統「可恩不可威」
，陸遜「可疲不可逼」。
關羽看罷，長嘆：「孫夫人————有心了。」
關銀屏好奇探頭：「孫夫人怎知如此詳細？」
法正道：「孫夫人在江東時，常與諸將家眷往來，又性喜結交豪傑，故知之甚詳。她說，孫權麾下看似鐵板一塊，實則派系林立：淮泗將領與江東士族不和，老將與新晉爭功，甘寧與凌統有仇————這些裂痕，平時不顯，戰時便可能成為破綻。」
諸葛喬接過帛書，仔細翻閱，忽然指著一行字。
「「孫權多疑，尤忌功高之將。周瑜、魯肅在時，尚能調和；今二人已逝，呂蒙傷重，陸遜新起，眾將各懷心思。」
」
他抬頭：「孫夫人這是在告訴我們——東吳軍心不齊。」
「如何利用？」關羽問。
諸葛喬沉吟片刻：「陸遜為主帥，甘寧為先鋒。二人性情迥異：陸遜謹慎，甘寧急躁。若甘寧求戰心切，陸遜卻按兵不動，必生齟齬。我軍可火上澆油一專打甘寧，不理陸遜。」
「如何專打？
「明日銀屏姐出戰，可專挑甘寧旗號。接戰後，詐敗時故意棄些財物、酒肉。甘寧部多錦帆賊出身，見財必搶，隊形必亂。待其亂時，伏兵再出，可獲小勝。」諸葛喬道，「此戰不求大勝，只求激怒甘寧，讓他怨陸遜不援。」
法正點頭：「此計甚妙。但需防陸遜將計就計。」
「所以要有後手。」諸葛喬走到地圖前，手指夷陵上游一處，「這裡叫回龍灣」，水勢迴旋，暗礁密布。若陸遜真沉得住氣，按兵不動，我軍可派小船載柴草硝石，順流而下，夜襲其水寨。縱不能燒盡戰船，也可擾其軍心。」
關羽撫髯沉思，良久道：「便依此計。銀屏，你明日出戰，務必小心。
「」
「女兒遵命！」
當夜，夷陵城中燈火通明，備戰忙碌。
而在千里之外的建業，吳侯府的氣氛卻頗為壓抑。
孫權盯著案上的兩份急報：一份是曹操撤軍的通報，一份是甘寧請戰的文書O
他臉色陰沉，左右張昭、顧雍、諸葛瑾等臣子皆屏息凝神。
「曹孟德————好手段。」孫權冷笑，「撤軍示好？他這是逼孤與劉備死戰！」
張昭緩緩道：「主公，曹操坐山觀虎鬥之心，昭然若揭。我軍此時攻蜀，實為曹賊做嫁衣。」
「那便不攻？」孫權反問，「曹操撤軍是暫時的，若孤不攻蜀，他隨時可捲土重來。屆時兩面受敵，江東危矣！」
顧雍道：「可攻蜀亦非易事。關羽坐鎮夷陵，諸葛亮坐鎮成都，如今又多了個諸葛喬————聽聞此子在漢中連敗曹軍，不可小覷。
提到諸葛喬，孫權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看向諸葛瑾：「子瑜，你兒子————當真不願來江東？」
諸葛瑾垂首：「臣已盡力。喬兒志在漢室，非富貴可動。」
孫權沉默良久，忽然道：「若孤擒了他來呢？」
眾臣一驚。
諸葛瑾急道：「主公不可！此必激怒劉備，吳蜀再無轉圜餘地！」
「轉圜？」孫權起身踱步，「自孤取荊州，吳蜀便已撕破臉皮。如今劉備在成都大婚，擺明要穩固內部，圖謀天下。等他騰出手來，第一個要打的就是江東！」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夷陵。
「這一戰，必須打。而且要打贏！只有拿下夷陵，全據長江，江東才有與曹、劉鼎立的資本。」
「可是陸遜來報，蜀軍嚴防，恐難速勝。」張昭道。
「那就增兵！」孫權決然道，「令徐盛、丁奉各率本部五千人，馳援陸遜。
再令————」他頓了頓，「讓尚香寫信給劉備，就說母親病重，思女心切，請她回江東探望。」
諸葛瑾愕然：「孫夫人已歸劉備多年，豈會再信？」
「她信不信不重要。」孫權眼中閃過冷光，「重要的是，讓劉備分心，讓蜀軍猜疑——尚香畢竟是孤妹，若母親病重」，她當如何？劉備又當如何？」
這是誅心之計。
眾臣相視，皆感寒意。
當夜，孫權密令發出。
同時，建業城中一處僻靜宅院，孫尚香舊日侍女阿碧，被悄悄帶入吳侯府。
「阿碧，你隨尚香多年，可知她最在意什麼？」孫權溫聲問。
阿碧跪地顫抖：「夫人最在意————漢王，還有————還有在江東時的舊物。」
「舊物？」孫權眼睛一亮，「比如？」
「比如老夫人所贈玉簪，大喬夫人所繡香囊，還有————還有當年周郎所贈瑤琴。」
孫權笑了：「好。你回成都去，告訴尚香：母親病重，想見她最後一面。把這些舊物帶上，就說————母親睹物思人，病情更重了。」
「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孫權聲音轉冷，「你家人都在江東。辦好此事，賜金百兩，良田十頃。辦不好————你知道後果。」
阿碧癱軟在地。
兩日後，阿碧帶著一箱「舊物」，乘船西去。
而夷陵江面上，戰鼓已擂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