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離間
第154章 離間
「周郎英年早逝，然其才天縱，非人力可及。諸葛喬雖連戰連勝，然對手不過曹真、曹彰、張郃之流，未遇真正名將。」張昭分析道，「其志難測，但從他用兵可見一善謀略，精算計，不急不躁。至於離間————」
他看向諸葛瑾：「子瑜，此子雖是你親生，但已過繼孔明。父子之情，尚存幾分？」
諸葛瑾面色一白，起身長揖：「主公，臣————」
「子瑜但說無妨。」孫權溫聲道，「此非責問，乃國事商議。」
諸葛瑾深吸一口氣：「喬兒過繼時年已十二，與臣父子之情————實已淡薄。且孔明待他如己出，喬兒亦視孔明為父。臣雖是他生父，但若說能影響其志，恐難。」
顧雍接口：「既如此，可否以利誘之？許以高官厚祿，美人珍寶？」
步騭搖頭：「難。諸葛亮清廉，其子亦非貪圖富貴之人。且劉備待之如子侄，已封軍師中郎將，十七歲得此官職，古今幾人？」
「那就用強！」張昭忽然道，「趁其羽翼未豐，設法將其請」來江東。若不能為我所用，至少不能為劉備所用！」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諸葛瑾急道：「子布公，此計不可！喬兒身邊必有護衛，且如今在漢中軍中，如何請」得？
若行事不慎，反傷吳蜀盟好————」
「盟好？」張昭冷笑，「孫權歸曹，雖為權宜，但劉備心中豈無芥蒂？如今蜀漢勢大，諸葛喬若再成長數年，必成我江東心腹大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孫權沉默良久，忽然問：「子瑜，若孤許你以父子團圓之名，邀諸葛喬來江東省親————他可能來？」
諸葛瑾苦笑：「主公，此計孔明必能看破。且喬兒聰慧，豈會不知其中利害？」
「試試無妨。」孫權眼中閃過銳光，「此外，孤還有一計—和親。」
「和親？」
「孤有一女，年方十五，品貌端莊。」孫權緩緩道，「若許配諸葛喬，結為秦晉之好。一來可拉攏此子，二來————女兒在江東，他總要顧念幾分。」
諸葛瑾心中苦澀。
他知道，這是主公給他出的難題一以生父身份，促成這門親事。
成，則江東得一助力；敗，則他諸葛瑾在蜀漢親人面前，再無顏面。
「臣————願試試。」他艱難開口。
三日後，諸葛瑾輕裝簡從，乘船西行。
他未帶國書，只以私人身份，前往漢中「探子」。
而此刻的漢中，正面臨新的危機。
司馬懿抵達曹軍大營的第一日，便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一他下令全軍後撤三十里，放棄剛剛紮好的營寨，退至一處名為「斷龍嶺」的險要之地。
「司馬將軍，為何不戰先退？」夏侯尚不解。
司馬懿站在嶺上，遠眺陽平關方向。
「張郃之敗，敗在急躁。我軍新敗，士氣低落，當固守待變。且————」他微微一笑，「蜀軍連勝，必生驕心。驕兵，易破。」
他頓了頓：「馬超勇而少謀，諸葛喬智而年少。二人合作無間，是因連勝之勢。若此勢一破——
「將軍的意思是？」
「離間。」司馬懿吐出二字，「傳令：多派細作潛入蜀境，散布謠言。就說馬超不滿諸葛喬年少居功，諸葛喬忌憚馬超功高震主。記住，謠言要半真半假—一馬超確實驕傲，諸葛喬確實受寵，這些都是真的。真的東西，才最容易讓人相信。」
「諾！」
謠言如野火，三日內便傳遍漢中。
陽平關內，馬超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將軍，外面都在傳，說諸葛參軍向漢中王請功時，將鷹愁澗之功盡歸己有，隻字未提將軍衝鋒破陣————」親兵小心翼翼道。
馬超臉色一沉：「胡說八道！伯松不是這種人！」
「可————可也有人說，諸葛參軍私下說，西涼騎兵不過匹夫之勇，破敵全靠計謀————」
「砰！」馬超一拳砸在案上，「誰說的？把造謠者抓來，某親手斬之！」
然而謠言這種東西，抓是抓不盡的。
更微妙的是，諸葛喬近日確實常與趙雲商議軍務，與馬超相聚時間少了一這本是因司馬懿到來，需調整防務，但在謠言渲染下，卻成了「諸葛喬親近趙雲，疏遠馬超」。
這日，馬超巡營歸來，正遇諸葛喬從趙雲處出來。
兩人照面，諸葛喬如常行禮：「將軍。」
馬超嗯了一聲，竟沒多言，逕自走了。
諸葛喬一怔，隨即明白—一謠言已生效了。
他心中嘆息。
司馬懿這一招並不高明，卻抓住了人性弱點。
馬超歸降不久，最在意旁人看法，尤其是功勞、地位這些事。
當夜，諸葛喬主動來到馬超營帳。
「將軍，喬有事相商。」
馬超正在擦拭虎頭湛金槍，頭也不抬：「參軍請講。」
這生疏的稱呼，讓諸葛喬心中一沉。
他索性開門見山：「將軍可是聽了什麼謠言？」
馬超動作一頓：「謠言？什麼謠言？」
「關於喬與將軍不和的謠言。」諸葛喬坦然道，「此必是司馬懿離間之計。將軍英明，當不會中計。」
馬超放下槍，盯著諸葛喬：「那某問你你可曾在主公面前，獨攬戰功？」
「不曾。」諸葛喬斬釘截鐵，「捷報是喬親筆所寫，其中詳述將軍衝鋒破陣、將士用命之功。
主公封賞，將軍為驃騎將軍，喬為軍師中郎將誰功大誰功小，一目了然。」
「那你說過西涼騎兵是匹夫之勇」嗎？」
諸葛喬笑了：「將軍，喬若真說過這話，今日還敢來此嗎？西涼鐵騎天下精銳，喬敬佩還來不及，豈會詆毀？」
馬超臉色稍緩，但仍有疑慮：「那你近日為何總與子龍商議，少來尋某？」
「因為司馬懿來了。」諸葛喬正色道，「此人用兵，最善攻心。喬與趙將軍商議的，是如何應對其離間之計、疲兵之計、攻心之計。這些本想過幾日再與將軍詳談，既將軍問起，喬現在便說。」
他走到沙盤前，詳細分析司馬懿可能採取的策略。
馬超聽得認真，心中疑慮漸消。
說到最後，諸葛喬忽然道：「將軍，喬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
「周郎英年早逝，然其才天縱，非人力可及。諸葛喬雖連戰連勝，然對手不過曹真、曹彰、張郃之流，未遇真正名將。」張昭分析道，「其志難測，但從他用兵可見一善謀略，精算計，不急不躁。至於離間————」
他看向諸葛瑾：「子瑜，此子雖是你親生，但已過繼孔明。父子之情，尚存幾分？」
諸葛瑾面色一白，起身長揖：「主公，臣————」
「子瑜但說無妨。」孫權溫聲道，「此非責問，乃國事商議。」
諸葛瑾深吸一口氣：「喬兒過繼時年已十二，與臣父子之情————實已淡薄。且孔明待他如己出，喬兒亦視孔明為父。臣雖是他生父，但若說能影響其志，恐難。」
顧雍接口：「既如此，可否以利誘之？許以高官厚祿，美人珍寶？」
步騭搖頭：「難。諸葛亮清廉，其子亦非貪圖富貴之人。且劉備待之如子侄，已封軍師中郎將，十七歲得此官職，古今幾人？」
「那就用強！」張昭忽然道，「趁其羽翼未豐，設法將其請」來江東。若不能為我所用，至少不能為劉備所用！」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諸葛瑾急道：「子布公，此計不可！喬兒身邊必有護衛，且如今在漢中軍中，如何請」得？
若行事不慎，反傷吳蜀盟好————」
「盟好？」張昭冷笑，「孫權歸曹，雖為權宜，但劉備心中豈無芥蒂？如今蜀漢勢大，諸葛喬若再成長數年，必成我江東心腹大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孫權沉默良久，忽然問：「子瑜，若孤許你以父子團圓之名，邀諸葛喬來江東省親————他可能來？」
諸葛瑾苦笑：「主公，此計孔明必能看破。且喬兒聰慧，豈會不知其中利害？」
「試試無妨。」孫權眼中閃過銳光，「此外，孤還有一計—和親。」
「和親？」
「孤有一女，年方十五，品貌端莊。」孫權緩緩道，「若許配諸葛喬，結為秦晉之好。一來可拉攏此子，二來————女兒在江東，他總要顧念幾分。」
諸葛瑾心中苦澀。
他知道，這是主公給他出的難題一以生父身份，促成這門親事。
成，則江東得一助力；敗，則他諸葛瑾在蜀漢親人面前，再無顏面。
「臣————願試試。」他艱難開口。
三日後，諸葛瑾輕裝簡從，乘船西行。
他未帶國書，只以私人身份，前往漢中「探子」。
而此刻的漢中，正面臨新的危機。
司馬懿抵達曹軍大營的第一日，便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一他下令全軍後撤三十里，放棄剛剛紮好的營寨，退至一處名為「斷龍嶺」的險要之地。
「司馬將軍，為何不戰先退？」夏侯尚不解。
司馬懿站在嶺上，遠眺陽平關方向。
「張郃之敗，敗在急躁。我軍新敗，士氣低落，當固守待變。且————」他微微一笑，「蜀軍連勝，必生驕心。驕兵，易破。」
他頓了頓：「馬超勇而少謀，諸葛喬智而年少。二人合作無間，是因連勝之勢。若此勢一破——
「將軍的意思是？」
「離間。」司馬懿吐出二字，「傳令：多派細作潛入蜀境，散布謠言。就說馬超不滿諸葛喬年少居功，諸葛喬忌憚馬超功高震主。記住，謠言要半真半假—一馬超確實驕傲，諸葛喬確實受寵，這些都是真的。真的東西，才最容易讓人相信。」
「諾！」
謠言如野火，三日內便傳遍漢中。
陽平關內，馬超確實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將軍，外面都在傳，說諸葛參軍向漢中王請功時，將鷹愁澗之功盡歸己有，隻字未提將軍衝鋒破陣————」親兵小心翼翼道。
馬超臉色一沉：「胡說八道！伯松不是這種人！」
「可————可也有人說，諸葛參軍私下說，西涼騎兵不過匹夫之勇，破敵全靠計謀————」
「砰！」馬超一拳砸在案上，「誰說的？把造謠者抓來，某親手斬之！」
然而謠言這種東西，抓是抓不盡的。
更微妙的是，諸葛喬近日確實常與趙雲商議軍務，與馬超相聚時間少了一這本是因司馬懿到來，需調整防務，但在謠言渲染下，卻成了「諸葛喬親近趙雲，疏遠馬超」。
這日，馬超巡營歸來，正遇諸葛喬從趙雲處出來。
兩人照面，諸葛喬如常行禮：「將軍。」
馬超嗯了一聲，竟沒多言，逕自走了。
諸葛喬一怔，隨即明白—一謠言已生效了。
他心中嘆息。
司馬懿這一招並不高明，卻抓住了人性弱點。
馬超歸降不久，最在意旁人看法，尤其是功勞、地位這些事。
當夜，諸葛喬主動來到馬超營帳。
「將軍，喬有事相商。」
馬超正在擦拭虎頭湛金槍，頭也不抬：「參軍請講。」
這生疏的稱呼，讓諸葛喬心中一沉。
他索性開門見山：「將軍可是聽了什麼謠言？」
馬超動作一頓：「謠言？什麼謠言？」
「關於喬與將軍不和的謠言。」諸葛喬坦然道，「此必是司馬懿離間之計。將軍英明，當不會中計。」
馬超放下槍，盯著諸葛喬：「那某問你你可曾在主公面前，獨攬戰功？」
「不曾。」諸葛喬斬釘截鐵，「捷報是喬親筆所寫，其中詳述將軍衝鋒破陣、將士用命之功。
主公封賞，將軍為驃騎將軍，喬為軍師中郎將誰功大誰功小，一目了然。」
「那你說過西涼騎兵是匹夫之勇」嗎？」
諸葛喬笑了：「將軍，喬若真說過這話，今日還敢來此嗎？西涼鐵騎天下精銳，喬敬佩還來不及，豈會詆毀？」
馬超臉色稍緩，但仍有疑慮：「那你近日為何總與子龍商議，少來尋某？」
「因為司馬懿來了。」諸葛喬正色道，「此人用兵，最善攻心。喬與趙將軍商議的，是如何應對其離間之計、疲兵之計、攻心之計。這些本想過幾日再與將軍詳談，既將軍問起，喬現在便說。」
他走到沙盤前，詳細分析司馬懿可能採取的策略。
馬超聽得認真，心中疑慮漸消。
說到最後，諸葛喬忽然道：「將軍，喬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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