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少主心事
第142章 少主心事
漢中敗退，襄樊失利，如今劉備坐擁兩川，諸葛亮南征功成，關羽未死，下一代又有諸葛喬這般人物————
「天命，當真在漢嗎？」他喃喃自語。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落葉無數。
天下這盤棋，又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而執棋者們都知道，這一步，將決定未來數十年的格局。
成都，漢中王府西苑。
這裡是劉禪讀書習字的地方，三間寬的書房連通，窗外是幾株高大的銀杏樹，秋日裡滿樹金黃。往常這個時候，總能聽到劉禪磕磕絆絆的讀書聲，或是講師苦口婆心的教導。
但今日，書房裡卻出奇安靜。
諸葛喬獨自坐在靠窗的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大幅的蜀紙。
他手握狼毫，時而凝神思索，時而低頭勾畫。
紙上不是山川地勢圖，也不是軍陣布局，而是些奇怪的圖案—一纖細的弧形線條，流暢的曲線構圖，旁邊還標註著尺寸和材質說明。
若是黃月英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是機械製圖的筆法。
但紙上所繪之物，卻絕非尋常器械。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
劉禪見書房裡只有諸葛喬一人，頓時眼睛一亮，躡手躡腳地溜進來，反手關上門。
「阿喬吾兄！」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雀躍。
諸葛喬抬頭，見是劉禪，微微一笑。
「王太子今日的課業結束了？」
「太傅被父王叫去議事了，提早放課。」劉禪湊到書案前，好奇地伸長脖子，「汝此何為？」
他十五歲的年紀，身形已有些發福，圓臉大眼，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的卻不是玉佩，而是一個小巧的竹籠。
諸葛喬瞥了眼竹籠，裡面傳來清脆的蟲鳴。
「又帶鐵頭大將軍」來了？」他打趣道。
劉禪嘿嘿一笑，從腰間解下竹籠，放在書案一角。
「今日它在院裡連敗三隻蟋蟀，威風得很！阿喬兄，要不要來一局？我新得了個白玉斗盆————」
「今日怕是不行。」諸葛喬搖頭，手中筆未停，「我在畫些要緊東西。
劉禪這才注意到紙上的圖案，湊得更近了，胖乎乎的臉幾乎要貼到紙上。
他眨巴著眼睛，看了半晌，越發困惑。
「這畫的是————衣裳？可這形狀好生奇怪，怎麼只有兩條腿的部分？」
諸葛喬筆尖一頓，略作沉吟，才低聲道。
「王上要北伐了。聽說曹操麾下有個司馬懿，此人多謀善斷，極難對付。但他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
「什麼癖好？」劉禪來了興趣。
「喜歡女裝。」諸葛喬面不改色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劉禪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女、女裝？！」
他猛地直起身，竹籠里的蟋蟀被驚得「唧唧」叫了兩聲。
劉禪顧不上他的「鐵頭大將軍」，雙手撐在書案上，整個上半身幾乎趴了上去，盯著圖紙的目光灼灼發亮。
「這————這女裝我怎麼從未見過？中原流行的女子服飾，我也見過不少，父王還讓我看過江東進貢的宮裝圖樣，可都不是這般模樣！」
諸葛喬指了指紙上一條長筒狀的圖案：「這個，叫做「絲襪」。」
「絲襪？」劉禪歪著頭，重複這個詞，滿臉不解，「用絲做的襪子？可襪子不都是短的嗎？這畫得這麼長，都快到大腿了————」
「所以才特別。」諸葛喬嘴角微揚，「這種絲襪輕薄如蟬翼，穿上後雙腿輪廓若隱若現。還有這個—」他又指向另一張圖上畫著的高跟鞋子，「這叫高跟鞋」，穿上後身姿挺拔，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劉禪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這、這真是給男子穿的？司馬懿————他真會穿這個？」
「據說他私下裡常穿。」諸葛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所以我在想，若能仿製出這些衣物，派人混入許都，故意讓司馬懿偶然」得到————你說，他會如何？」
劉禪眨眨眼，突然拍手笑道。
「妙啊！他若真忍不住穿了，被人發現，定會淪為笑柄！就算不被發現，私下穿著這些奇怪衣物，心神也會受影響！阿喬兄，你這計策太損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到什麼，小胖臉一紅，壓低聲音問。
「不過阿喬兄，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女子衣物的樣式？還畫得這麼細緻————該不會是————」
「想什麼呢。」諸葛喬用筆桿輕敲他額頭，「這些都是我從一些海外商賈那裡聽來的傳聞。至於畫圖，跟我母親學的機關繪圖之法，萬變不離其宗。」
劉禪揉著額頭，嘿嘿傻笑。
他重新趴回桌上，盯著那些圖紙看了又看，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諸葛喬問。
「沒什麼————」劉禪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竹籠，「就是覺得，你們一個個都這麼厲害。孔明叔父運籌帷幄，父親征戰沙場，關叔張叔勇猛無敵，連你都懂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只有我，整天除了讀書就是鬥蛐蛐，太傅講的東西十句有八句聽不懂，父王讓我學的兵法陣法，我看得頭暈眼花。有時候夜裡躺在床上，想想自己將來要繼承父王基業，心裡就慌得很。」
諸葛喬放下筆，正色道。
「王太子何必妄自菲薄。每個人天賦不同，所長各異。比如你這馴養蟋蟀的本事，我就遠遠不及。」
「這算什麼本事。」劉禪苦笑，「也就是玩玩罷了。父王常說，玩物喪志。」
「那可未必。」諸葛喬若有所思，「我聽說當年齊威王好賽馬，孫臏便以賽馬之計助田忌取勝。世間萬物，存在即有道理。關鍵看如何用。」
劉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什麼，臉更紅了。
「阿喬兄，你說————娶妻是不是也是這樣？得找個會用的？」
諸葛喬被這跳躍的思維逗笑了。
「娶妻和用計怎麼能一樣？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前些日子我聽主公說，正在為你物色太子妃人選？怎麼，有中意的姑娘了？」
漢中敗退，襄樊失利，如今劉備坐擁兩川，諸葛亮南征功成，關羽未死，下一代又有諸葛喬這般人物————
「天命，當真在漢嗎？」他喃喃自語。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落葉無數。
天下這盤棋，又到了最關鍵的一步。
而執棋者們都知道，這一步，將決定未來數十年的格局。
成都，漢中王府西苑。
這裡是劉禪讀書習字的地方，三間寬的書房連通，窗外是幾株高大的銀杏樹，秋日裡滿樹金黃。往常這個時候，總能聽到劉禪磕磕絆絆的讀書聲，或是講師苦口婆心的教導。
但今日，書房裡卻出奇安靜。
諸葛喬獨自坐在靠窗的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大幅的蜀紙。
他手握狼毫，時而凝神思索，時而低頭勾畫。
紙上不是山川地勢圖，也不是軍陣布局，而是些奇怪的圖案—一纖細的弧形線條，流暢的曲線構圖，旁邊還標註著尺寸和材質說明。
若是黃月英在此，一眼便能認出這是機械製圖的筆法。
但紙上所繪之物，卻絕非尋常器械。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顆圓滾滾的腦袋探了進來。
劉禪見書房裡只有諸葛喬一人，頓時眼睛一亮，躡手躡腳地溜進來，反手關上門。
「阿喬吾兄！」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雀躍。
諸葛喬抬頭，見是劉禪，微微一笑。
「王太子今日的課業結束了？」
「太傅被父王叫去議事了，提早放課。」劉禪湊到書案前，好奇地伸長脖子，「汝此何為？」
他十五歲的年紀，身形已有些發福，圓臉大眼，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的卻不是玉佩，而是一個小巧的竹籠。
諸葛喬瞥了眼竹籠，裡面傳來清脆的蟲鳴。
「又帶鐵頭大將軍」來了？」他打趣道。
劉禪嘿嘿一笑，從腰間解下竹籠，放在書案一角。
「今日它在院裡連敗三隻蟋蟀，威風得很！阿喬兄，要不要來一局？我新得了個白玉斗盆————」
「今日怕是不行。」諸葛喬搖頭，手中筆未停，「我在畫些要緊東西。
劉禪這才注意到紙上的圖案，湊得更近了，胖乎乎的臉幾乎要貼到紙上。
他眨巴著眼睛，看了半晌，越發困惑。
「這畫的是————衣裳？可這形狀好生奇怪，怎麼只有兩條腿的部分？」
諸葛喬筆尖一頓，略作沉吟，才低聲道。
「王上要北伐了。聽說曹操麾下有個司馬懿，此人多謀善斷，極難對付。但他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
「什麼癖好？」劉禪來了興趣。
「喜歡女裝。」諸葛喬面不改色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劉禪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女、女裝？！」
他猛地直起身，竹籠里的蟋蟀被驚得「唧唧」叫了兩聲。
劉禪顧不上他的「鐵頭大將軍」，雙手撐在書案上，整個上半身幾乎趴了上去，盯著圖紙的目光灼灼發亮。
「這————這女裝我怎麼從未見過？中原流行的女子服飾，我也見過不少，父王還讓我看過江東進貢的宮裝圖樣，可都不是這般模樣！」
諸葛喬指了指紙上一條長筒狀的圖案：「這個，叫做「絲襪」。」
「絲襪？」劉禪歪著頭，重複這個詞，滿臉不解，「用絲做的襪子？可襪子不都是短的嗎？這畫得這麼長，都快到大腿了————」
「所以才特別。」諸葛喬嘴角微揚，「這種絲襪輕薄如蟬翼，穿上後雙腿輪廓若隱若現。還有這個—」他又指向另一張圖上畫著的高跟鞋子，「這叫高跟鞋」，穿上後身姿挺拔，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劉禪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這、這真是給男子穿的？司馬懿————他真會穿這個？」
「據說他私下裡常穿。」諸葛喬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所以我在想，若能仿製出這些衣物，派人混入許都，故意讓司馬懿偶然」得到————你說，他會如何？」
劉禪眨眨眼，突然拍手笑道。
「妙啊！他若真忍不住穿了，被人發現，定會淪為笑柄！就算不被發現，私下穿著這些奇怪衣物，心神也會受影響！阿喬兄，你這計策太損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到什麼，小胖臉一紅，壓低聲音問。
「不過阿喬兄，你怎麼會知道這些女子衣物的樣式？還畫得這麼細緻————該不會是————」
「想什麼呢。」諸葛喬用筆桿輕敲他額頭，「這些都是我從一些海外商賈那裡聽來的傳聞。至於畫圖，跟我母親學的機關繪圖之法，萬變不離其宗。」
劉禪揉著額頭，嘿嘿傻笑。
他重新趴回桌上，盯著那些圖紙看了又看，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諸葛喬問。
「沒什麼————」劉禪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竹籠，「就是覺得，你們一個個都這麼厲害。孔明叔父運籌帷幄，父親征戰沙場，關叔張叔勇猛無敵，連你都懂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只有我，整天除了讀書就是鬥蛐蛐，太傅講的東西十句有八句聽不懂，父王讓我學的兵法陣法，我看得頭暈眼花。有時候夜裡躺在床上，想想自己將來要繼承父王基業，心裡就慌得很。」
諸葛喬放下筆，正色道。
「王太子何必妄自菲薄。每個人天賦不同，所長各異。比如你這馴養蟋蟀的本事，我就遠遠不及。」
「這算什麼本事。」劉禪苦笑，「也就是玩玩罷了。父王常說，玩物喪志。」
「那可未必。」諸葛喬若有所思，「我聽說當年齊威王好賽馬，孫臏便以賽馬之計助田忌取勝。世間萬物，存在即有道理。關鍵看如何用。」
劉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什麼，臉更紅了。
「阿喬兄，你說————娶妻是不是也是這樣？得找個會用的？」
諸葛喬被這跳躍的思維逗笑了。
「娶妻和用計怎麼能一樣？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前些日子我聽主公說，正在為你物色太子妃人選？怎麼，有中意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