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叛徒罪不容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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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叛徒罪不容誅

  張飛瞪圓虎目,聲若洪鐘。

  「彎彎繞繞的幹啥?能救法孝直的命就是好法子!你們讀書人就是心思多!

  要是怕這怕那,俺老張去!俺去給法孝直餵藥灌湯,保證他察覺不了,醒了身子好了還得謝俺!」

  他雖魯直,卻一針見血,對諸葛喬這個未來侄女婿的主意,支持得毫無保留。

  趙雲亦拱手,語氣沉穩卻堅定。

  「主公,雲以為,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法尚書之疾,確已危急。若能事先婉轉告知,此乃華先生新方,旨在深層次調理,初服或有多眠乏力之感,乃藥力疏通、身體自愈之兆,想必尚書為康復計,亦能理解接受。」

  他給出了一個更溫和、更具操作性的建議,將「下藥」部分轉化為「告知後的特殊治療」。

  關羽撫髯靜坐,鳳目微眯,目光在諸葛喬身上停留片刻,未發一言。

  他與法正私交不深,更多是從大局考量,此刻保持沉默,亦是一種態度。

  劉備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張飛的急切、趙雲的誠懇、諸葛亮的憂色、華佗的肅然以及諸葛喬平靜卻堅定的臉上逐一停留。

  他想起法正昔日輔佐自己取益州、定漢中的奇功,想起他病中仍手不釋卷的執著,心中那點對「手段不夠光明」的猶豫,終於被更深重的惜才之情與救命之急壓倒。

  他深吸一口氣,雙眸一凝,決斷已下。

  「既如此————孤同意。然有幾條,必須嚴守:其一,一切用藥,由華先生全權掌控,務必確保萬無一失,絕不可損傷孝直根本;

  其二,知情者限於在場諸君,絕不可外泄;其三,執行需周密,不可令孝直起疑。」

  「主公聖明!」諸葛亮、諸葛喬等皆鬆一口氣,躬身領命。

  劉備隨即親自安排。

  「明日,孤與雲長先去探望孝直。之後,翼德、子龍、子仲————依次前去,一則顯示關懷,二則方便行事。孤會以孝直需絕對靜養為由,暫阻其他醫官及閒雜人等打擾。華先生,」他看向華佗,「此法,幾何可見效?」

  華佗沉吟道:「若要根基穩固,氣血迴轉,非短時可成。至少需連續施為二十日。」

  「二十日————」

  劉備指尖再次輕敲案幾,時間不短,但想到那「一年之期」的警告,他重重頷首。

  「好!便依先生。一切有勞了。」

  法正之事議定,還要商議糜芳、申氏兄弟之事。

  諸葛喬便命人護送華佗離去,自己留下在諸葛亮身旁學習。

  殿內氣氛轉向更為沉重肅殺—議罪。

  首先便是糜芳。

  荊州失守,江陵、公安不戰而降,致使關羽大軍後路斷絕,功敗垂成,此乃潑天大罪。

  然而,如何處置,卻讓殿內產生了明顯分歧。

  以孫乾、簡雍等早年追隨劉備、更重情誼舊恩的荊州派元老,多面露難色,言辭委婉。

  孫乾出列道:「主公,子方之罪,確不可恕。然其終究追隨主公多年,受困於呂蒙詭計、士仁裹挾,或有不得已處。

  且其兄子仲,忠心耿耿,散盡家財以資主公,功莫大焉。若嚴懲子方,恐傷子仲之心,亦令舊部寒心。不若————奪其職爵,圈禁思過,以觀後效。

  此言引得不少荊州出身的將領僚屬暗暗點頭。

  然而,以黃權、李嚴等益州本土出身的重臣,態度則截然不同。

  黃權性格剛直,出列朗聲道。

  「主公!軍法如山,豈容私情?糜芳身負守土重責,未發一矢便舉城降敵,致使前將軍功敗垂成,荊州淪陷,將士血染疆場!

  此等大罪,若因姻親故舊便可寬宥,則軍法何存?日後將士誰還肯用命守土?依律,當斬!且應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李嚴等人亦紛紛附和,言辭激烈。

  他們與糜氏無舊恩,更看重法度權威與此次荊州慘敗的教訓,態度鮮明要求嚴懲。

  兩派意見相持,殿內氣氛凝重。

  劉備面色沉痛,手指按著太陽穴,顯然極為難。

  殺,恐傷舊人之心,糜竺面上亦不好看;


  不殺,難以向天下交代,更無法安撫關羽及荊州敗亡將士的怨氣。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糜竺,緩緩出列。

  他身形消瘦,面色蒼白,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走到殿中,對著劉備,雙膝跪地,以頭觸地,聲音嘶啞卻清晰無比。

  「糜竺教弟無方,致使其犯下滔天大罪,損主公基業,害將士性命,臣————

  萬死難辭其咎!」

  他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卻目光決絕。

  「子方之罪,天地不容!豈可因臣微末之功,而壞國家法度,寒將士之心?

  請主公————依軍法,處死糜芳!臣————絕無怨言!」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隨即,便是深深的動容與敬意。

  就連方才力主嚴懲的黃權、李嚴等人,看向糜竺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與欽佩。

  劉備急忙下座,親手扶起糜竺,眼中含淚。

  「子仲!何至於此!」

  糜竺搖頭,泣不成聲。

  「主公————法度不可廢,人心不可失啊!」

  糜竺大義滅親,以自身巨大的痛苦維護了法度的尊嚴,也給了劉備最體面的台階。

  劉備仰天長嘆,終於下詔。

  「糜芳失地叛主,罪不容誅————賜死。其餘家小,不予株連。子仲————忠義可昭日月,賜金帛安撫,爵位如故。」

  糜芳之事,就此定論。

  殿內眾人,無論何派,皆對糜竺肅然起敬。

  接著議孟達、申儀之罪。

  關於孟達,劉封出列,將孟達勾結曹魏、意圖煽動申氏兄弟投敵、並阻撓救援關羽的罪證一一呈上。

  並說明當時情況緊急,為防生變,已與諸葛喬當機立斷,將其正法。

  對此,殿內意見幾乎一致。

  諸葛亮率先道:「孟達通敵,證據確鑿,其心當誅。少將軍與伯松臨機決斷,消弭大患於未然,處置得當。」

  關羽亦微微頷首,鳳目中寒光一閃,顯然對孟達恨極。

  其餘眾臣,無論荊州益州,皆認為劉封、諸葛喬所為合情合理,雖有未先稟報之微瑕,但功大於過。

  焦點於是集中在申儀、申耽兄弟身上。

  對於申儀,舉城降曹,對抗王師,罪證確鑿,殿內眾口一詞。

  「按律當斬!」

  無人有異議。

  即便是主張寬仁的孫乾,也知此等反覆叛降之行,絕不可饒。

  難題在於申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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