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幽魂
船頭的燈晃晃蕩盪，閃爍著幽暗的綠色光芒。
陳陽與陰三站在船頭，魁梧的殭屍撐著船，一路順著河道向那深邃的地底飄去。
地下河有許多凸起的礁石，頭頂更是隨處可見向下延伸的鐘乳石。
有的地方極為狹窄，像是能把整艘船隻給擠壓成塊。
但偏偏小舟在一路晃悠當中，左右躲開了礁石與頭頂的石塊，向著更黑暗壓抑的世界孤獨地遠航。
航行了大概半個時辰後，兩側的世界已經很擁擠，渾濁的空氣令人只覺得窒息。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陽忽然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水流聲音。
不是地下河那種「咕嚕咕嚕」的水流，而是奔騰如潮，仿佛浩蕩恐怖的大江洶湧澎湃，從高往低，落入茫茫大海的咆哮。
「前輩，馬上就要進黃泉了。」
陰三恭敬地對陳陽說道：「黃泉乃是億萬年來無數生靈怨念所匯聚成河，對人類修士有很大影響，前輩當心些。」
陳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點頭，凝神靜氣，施展定心術，讓自己進入心靈純淨的狀態。
過了片刻，小舟倏地往右一拐彎，明明右邊是地下洞壁，卻猛地穿梭而進。
緊接著天地都好像變幻。
奔騰的潮水聲音從剛開始的模糊，瞬間變得清晰可聞，一股奇特令人說不出來感覺的味道縈繞鼻尖。
好像是一股潮味，又好像是那種瀕死的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死氣。
黑暗的世界亮了許多，卻不是大亮，而是昏暗。天上也不再是怪石嶙峋的地底洞壁，而是灰沉沉，仿佛無數死氣纏繞的天空。
低頭一看，陳陽看到他們已經出現在了一個浩蕩寬闊的大河當中，大河左右寬度至少得三四里以上。
河面驚濤駭浪，河水渾濁褐黃，小舟如滄海一粟，在波濤翻滾當中起伏搖曳。
耳邊呼嘯的風聲迴蕩，其中好似還夾雜著鬼哭狼嚎般的聲音，猶如厲鬼尖銳的慘叫，又有幽幽的哀怨，令人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更遠的地方還能看到另外一些船隻隨波逐流。
它們有大有小。
小的跟陳陽坐的烏篷船一般，也就一丈多長。大的則是那種三層高的樓船，上面還掛著風帆，上頭寫了字。
由於距離過遠，陳陽看不清楚那些帆上寫了什麼，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冥府的勢力。
因為陳陽注意到像陰三他們這樣的鬼修船隻，船頭都是點了陰燈，幽幽的綠色光芒縈繞，令迴蕩在耳邊的幽怨鬼嚎都好似小了幾分。
反倒是遠處的那些大船們掛著的是橙紅色的燈籠，隱約間好似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身影環繞在它們周側，卻被無形的力量阻隔。
見到陳陽目光一直盯著遠處的樓船，陰三隨口說道：「前輩，那些是寅洲各大宗門的船隊。」
「寅洲各大宗門？」
陳陽詫異道：「我聽說冥府與上界交往並不緊密呀。」
陰三說道：「只是冥府交往不緊密，下界還是有許多特產為修士所需，雙方鬼市貿易還是很頻繁。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來的人確實比平時多了許多。」
「哦？為何？」
陳陽覺得這可能是關鍵信息。
陰三道：「好像是聽說鬼市深處的鬼窟躁動，似有異寶出，消息也不知道怎麼泄露到了外界，寅洲各大七品宗門都派了人過來，說是來買賣，實際上很多鬼修都說他們是來搶咱們的寶貝。」
「冥府坐視不管？」
「沒辦法，誰讓冥府不敵上界呢？只能各憑本事了。」
「嗯。」
陳陽應了聲。
鬼修一道畢竟只是個小眾路子。
何況冥府的存在也並不是說這個勢力神秘而又強大。
而是各洲生靈死後怨念先化作了黃泉，之後才有陰氣匯聚於冥府，出現了這麼一個地方。
若干年後，有鬼修發現這樣適合他們修行的洞天福地，開始占據修煉。
並且冥府內部也是派系林立，跟修仙界沒什麼區別。
所以相比於修仙界。
本身鬼修道路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底蘊也遠不如修仙界，因而各洲域的冥府極少有能壓過上界。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修仙界沒有大規模入侵冥府，只是在雙方交界的鬼市活動，冥府對於寅洲修仙界其實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陳陽覺得系統還真是會給他找事做。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這次所謂的鬼窟事件，就應該是任務的終極目標了。
就是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可用的信息太少，到現在也沒有任務完成度提示，他也只能陰謀論憑空猜測一下。
比如說鬼窟可能是冥府陰謀，要坑殺寅洲修仙界的戰力。或者背後有什麼其它算計，涉及到上層爭鬥之類。
只是到現在為止他連任務目標是什麼，任務該怎麼完成也不知道，只能跟著任務思路去走。
接著陳陽又與陰三聊了一會兒。
了解了一下鬼市和冥府的情況，套出了一些信息。
隨著他們在黃泉中繼續航行，越往深處去，耳畔縈繞的尖銳鬼嚎便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窸窸窣窣，低聲呢喃。
陳陽不知道這些呢喃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越聽這些東西，神情就愈發恍惚，內心深處升騰起各種欲望，有些心裡不舒服的感覺。
但好在隨著他掐訣默念定心術，隨著心靈淨化，這種猶如惡魔低語的聲音逐漸消退，頭腦也慢慢恢復理智。
過了許久，大抵是一個時辰，在波濤蕩漾當中，眼前的天地終於開始出現了變化。
前方原本灰沉沉的天空慢慢呈現出藍紫色，兩岸出現了許多房屋建築，屋檐下掛滿了幽暗的綠色燈火，虬結的岩壁如觸手般垂落，上面覆蓋著綠色青苔。
在那房屋與岩壁之間，升騰起淡紫色的濃霧，無數虛幻的身影漂浮在那紫霧當中，每當有船隻靠近，就有大群虛影飄蕩過去，發出陣陣幽怨。
「行行好吧。」
「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可憐人。」
「我不想死，只要一塊下品靈石，我就能活。」
那些虛影艱難地發出近乎哀求的聲音，靠近到了岸邊，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像是一陣風就可能隨時會散。
「這是什麼？」
陳陽看到那些好像是魂魄般的虛影，詫異問道。
陰三看了一眼，說道：「他們是徘徊在黃泉與鬼市之間的幽魂，已經在魂飛魄散的邊緣了。」
人間故老相傳，人死後的魂魄會被黃泉帶走，過鬼門關，奈何橋，進入陰司，被地府審判，善良的人則可以輪迴轉世，邪惡的人則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但實際上絕大多數凡人都在死後魂魄會迅速消散於天地間，根本不存在輪迴轉世一說。
唯有修士魂魄強大，可以短時間內停留在世界上一段時間。
特別是到了金丹元嬰的境界。
魂魄藏於金丹元嬰之中，一旦陷入必死之局，就可以利用金丹元嬰帶走魂魄，待尋找合適肉身，尋求奪舍重生之法。
而那些壽元已至，再無法突破的修士，也可以選擇壯大神魂，捨棄肉身進入冥府成為魂修。
但不管是鬼修還是魂修，天地壽命皆有定數。
如果成為魂修之後，依舊不能突破自我，那麼沒過多久還是會面臨魂飛魄散的結局。
除此之外，世間也有少數凡人魂魄因各種原因也隨著黃泉進入了冥府。
他們壽元未至，魂魄能保存得更久。
只是雖然冥府陰氣甚，能讓他們長時間存活下來。可就像修仙界有靈氣的洞天福地無數，修士依舊需要靈石一樣。
冥府的凡人魂魄們既無緣得到陰氣修煉法門，也沒有修行資源，時間一長，仍然會死。
所以許多沒有辦法的凡人魂魄就會聚集在鬼市入口一帶，祈求著來往的人發發慈悲，賞他們哪怕一塊下品靈石。
只要有靈石，在用陰氣浸染後，他們就能汲取其中靈氣，溫養靈體，又能活很久。
陳陽說道：「聽說魔道修士最喜歡煉萬魂幡，或用血肉魂魄煉製法寶、丹藥和修習邪魔功法，這裡那麼多魂魄，沒有魔道修士來嗎？」
陰三笑道：「魔修煉製陰邪法寶最好的材料是修士的血肉魂魄，其次便是一些具備靈根者，再不濟也得新鮮的凡人血肉魂魄，鬼市入口的這些魂靈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魔修要來那不是害了自己法寶品質？」
「原來如此。」
陳陽點點頭。
船隻慢慢靠岸，遠處已經看到幽藍與紫色天際。
無數魂魄不敢靠近過來，只是離得遠遠地，跪在地上向著陳陽的方向哀求道：「求求老爺了，可憐可憐我們，發發慈悲吧。」
陳陽目光掃過，許多魂體已經十分虛弱，憔悴哀傷的面容看不清楚，便只剩下那種悲涼絕望之感瀰漫。
其中有一個面容憔悴，卻又依稀能看見幾分慈祥的老婦讓陳陽不由得一愣。
她長得有那麼七八分像他死去很多年的外婆。
小時候外婆待他最好，見到這老婦，腦海里浮現的回憶以至於多少讓陳陽慌了幾分神。
傳聞世間有一種蟲子叫做裳伢，在隱霧之谷，狀色鄙陋，飛而化流火，虹之亞匹也，為彈指之化虹，朝生夕死，常使騷者喟嘆滿懷，其與人之逆旅何如。
然而裳伢雖汲取毒霧而生，死的時候化作璀璨的流光一閃而逝，終如曇花般絢爛，哪怕它的一生只是為了那一瞬的美麗。
可相比於裳伢，這些魂體或許連蟲子都不如。
至少裳伢在死的那一瞬間，也會綻放出讓世人無比讚嘆的絕美虹霞。
而他們，或許為人時一生悲慘無依，死後因緣際會到了冥府，仍是孤魂野鬼，終其一生，便只剩下那一抹悲涼。
陳陽看到他們臉上的哀傷和絕望。
又看向那幾分像外婆的慈祥老婦。
最見不得這些。
當初養寵物和在網上捐款也是。
看不得苦難，便容易動惻隱之心。
他問陰三說道：「給他們靈石就行了嗎？」
陰三詫異地看了陳陽一眼，說道：「沒想到前輩還這般心善，若是只給靈石卻是沒用，在冥府靈石需要先用陰氣浸染，前輩可以打碎靈石，讓靈氣與冥府的陰氣相融，再渡入他們體內即可。」
陳陽點點頭，一揮手，手中忽然懸浮出數噸靈石，那些下品靈石就這樣靜靜地如一塊巨石般大。
在陰三目瞪口呆的眼神當中，他手掌一抖，渾然的法力驟然揮灑而出。
一瞬間無數米粒般的下品靈石飛向空中，隨後紛紛爆裂開來，蓬勃的靈氣瞬間充裕了幾乎沒有任何靈氣的鬼市入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陳陽與陰三站在船頭，魁梧的殭屍撐著船，一路順著河道向那深邃的地底飄去。
地下河有許多凸起的礁石，頭頂更是隨處可見向下延伸的鐘乳石。
有的地方極為狹窄，像是能把整艘船隻給擠壓成塊。
但偏偏小舟在一路晃悠當中，左右躲開了礁石與頭頂的石塊，向著更黑暗壓抑的世界孤獨地遠航。
航行了大概半個時辰後，兩側的世界已經很擁擠，渾濁的空氣令人只覺得窒息。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陽忽然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水流聲音。
不是地下河那種「咕嚕咕嚕」的水流，而是奔騰如潮，仿佛浩蕩恐怖的大江洶湧澎湃，從高往低，落入茫茫大海的咆哮。
「前輩，馬上就要進黃泉了。」
陰三恭敬地對陳陽說道：「黃泉乃是億萬年來無數生靈怨念所匯聚成河，對人類修士有很大影響，前輩當心些。」
陳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點點頭，凝神靜氣，施展定心術，讓自己進入心靈純淨的狀態。
過了片刻，小舟倏地往右一拐彎，明明右邊是地下洞壁，卻猛地穿梭而進。
緊接著天地都好像變幻。
奔騰的潮水聲音從剛開始的模糊，瞬間變得清晰可聞，一股奇特令人說不出來感覺的味道縈繞鼻尖。
好像是一股潮味，又好像是那種瀕死的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死氣。
黑暗的世界亮了許多，卻不是大亮，而是昏暗。天上也不再是怪石嶙峋的地底洞壁，而是灰沉沉，仿佛無數死氣纏繞的天空。
低頭一看，陳陽看到他們已經出現在了一個浩蕩寬闊的大河當中，大河左右寬度至少得三四里以上。
河面驚濤駭浪，河水渾濁褐黃，小舟如滄海一粟，在波濤翻滾當中起伏搖曳。
耳邊呼嘯的風聲迴蕩，其中好似還夾雜著鬼哭狼嚎般的聲音，猶如厲鬼尖銳的慘叫，又有幽幽的哀怨，令人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更遠的地方還能看到另外一些船隻隨波逐流。
它們有大有小。
小的跟陳陽坐的烏篷船一般，也就一丈多長。大的則是那種三層高的樓船，上面還掛著風帆，上頭寫了字。
由於距離過遠，陳陽看不清楚那些帆上寫了什麼，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冥府的勢力。
因為陳陽注意到像陰三他們這樣的鬼修船隻，船頭都是點了陰燈，幽幽的綠色光芒縈繞，令迴蕩在耳邊的幽怨鬼嚎都好似小了幾分。
反倒是遠處的那些大船們掛著的是橙紅色的燈籠，隱約間好似能看到一些淡淡的身影環繞在它們周側，卻被無形的力量阻隔。
見到陳陽目光一直盯著遠處的樓船，陰三隨口說道：「前輩，那些是寅洲各大宗門的船隊。」
「寅洲各大宗門？」
陳陽詫異道：「我聽說冥府與上界交往並不緊密呀。」
陰三說道：「只是冥府交往不緊密，下界還是有許多特產為修士所需，雙方鬼市貿易還是很頻繁。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來的人確實比平時多了許多。」
「哦？為何？」
陳陽覺得這可能是關鍵信息。
陰三道：「好像是聽說鬼市深處的鬼窟躁動，似有異寶出，消息也不知道怎麼泄露到了外界，寅洲各大七品宗門都派了人過來，說是來買賣，實際上很多鬼修都說他們是來搶咱們的寶貝。」
「冥府坐視不管？」
「沒辦法，誰讓冥府不敵上界呢？只能各憑本事了。」
「嗯。」
陳陽應了聲。
鬼修一道畢竟只是個小眾路子。
何況冥府的存在也並不是說這個勢力神秘而又強大。
而是各洲生靈死後怨念先化作了黃泉，之後才有陰氣匯聚於冥府，出現了這麼一個地方。
若干年後，有鬼修發現這樣適合他們修行的洞天福地，開始占據修煉。
並且冥府內部也是派系林立，跟修仙界沒什麼區別。
所以相比於修仙界。
本身鬼修道路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下策，底蘊也遠不如修仙界，因而各洲域的冥府極少有能壓過上界。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修仙界沒有大規模入侵冥府，只是在雙方交界的鬼市活動，冥府對於寅洲修仙界其實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陳陽覺得系統還真是會給他找事做。
如果不出意料的話，這次所謂的鬼窟事件，就應該是任務的終極目標了。
就是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可用的信息太少，到現在也沒有任務完成度提示，他也只能陰謀論憑空猜測一下。
比如說鬼窟可能是冥府陰謀，要坑殺寅洲修仙界的戰力。或者背後有什麼其它算計，涉及到上層爭鬥之類。
只是到現在為止他連任務目標是什麼，任務該怎麼完成也不知道，只能跟著任務思路去走。
接著陳陽又與陰三聊了一會兒。
了解了一下鬼市和冥府的情況，套出了一些信息。
隨著他們在黃泉中繼續航行，越往深處去，耳畔縈繞的尖銳鬼嚎便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窸窸窣窣，低聲呢喃。
陳陽不知道這些呢喃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越聽這些東西，神情就愈發恍惚，內心深處升騰起各種欲望，有些心裡不舒服的感覺。
但好在隨著他掐訣默念定心術，隨著心靈淨化，這種猶如惡魔低語的聲音逐漸消退，頭腦也慢慢恢復理智。
過了許久，大抵是一個時辰，在波濤蕩漾當中，眼前的天地終於開始出現了變化。
前方原本灰沉沉的天空慢慢呈現出藍紫色，兩岸出現了許多房屋建築，屋檐下掛滿了幽暗的綠色燈火，虬結的岩壁如觸手般垂落，上面覆蓋著綠色青苔。
在那房屋與岩壁之間，升騰起淡紫色的濃霧，無數虛幻的身影漂浮在那紫霧當中，每當有船隻靠近，就有大群虛影飄蕩過去，發出陣陣幽怨。
「行行好吧。」
「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可憐人。」
「我不想死，只要一塊下品靈石，我就能活。」
那些虛影艱難地發出近乎哀求的聲音，靠近到了岸邊，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像是一陣風就可能隨時會散。
「這是什麼？」
陳陽看到那些好像是魂魄般的虛影，詫異問道。
陰三看了一眼，說道：「他們是徘徊在黃泉與鬼市之間的幽魂，已經在魂飛魄散的邊緣了。」
人間故老相傳，人死後的魂魄會被黃泉帶走，過鬼門關，奈何橋，進入陰司，被地府審判，善良的人則可以輪迴轉世，邪惡的人則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但實際上絕大多數凡人都在死後魂魄會迅速消散於天地間，根本不存在輪迴轉世一說。
唯有修士魂魄強大，可以短時間內停留在世界上一段時間。
特別是到了金丹元嬰的境界。
魂魄藏於金丹元嬰之中，一旦陷入必死之局，就可以利用金丹元嬰帶走魂魄，待尋找合適肉身，尋求奪舍重生之法。
而那些壽元已至，再無法突破的修士，也可以選擇壯大神魂，捨棄肉身進入冥府成為魂修。
但不管是鬼修還是魂修，天地壽命皆有定數。
如果成為魂修之後，依舊不能突破自我，那麼沒過多久還是會面臨魂飛魄散的結局。
除此之外，世間也有少數凡人魂魄因各種原因也隨著黃泉進入了冥府。
他們壽元未至，魂魄能保存得更久。
只是雖然冥府陰氣甚，能讓他們長時間存活下來。可就像修仙界有靈氣的洞天福地無數，修士依舊需要靈石一樣。
冥府的凡人魂魄們既無緣得到陰氣修煉法門，也沒有修行資源，時間一長，仍然會死。
所以許多沒有辦法的凡人魂魄就會聚集在鬼市入口一帶，祈求著來往的人發發慈悲，賞他們哪怕一塊下品靈石。
只要有靈石，在用陰氣浸染後，他們就能汲取其中靈氣，溫養靈體，又能活很久。
陳陽說道：「聽說魔道修士最喜歡煉萬魂幡，或用血肉魂魄煉製法寶、丹藥和修習邪魔功法，這裡那麼多魂魄，沒有魔道修士來嗎？」
陰三笑道：「魔修煉製陰邪法寶最好的材料是修士的血肉魂魄，其次便是一些具備靈根者，再不濟也得新鮮的凡人血肉魂魄，鬼市入口的這些魂靈已經到了崩潰邊緣，魔修要來那不是害了自己法寶品質？」
「原來如此。」
陳陽點點頭。
船隻慢慢靠岸，遠處已經看到幽藍與紫色天際。
無數魂魄不敢靠近過來，只是離得遠遠地，跪在地上向著陳陽的方向哀求道：「求求老爺了，可憐可憐我們，發發慈悲吧。」
陳陽目光掃過，許多魂體已經十分虛弱，憔悴哀傷的面容看不清楚，便只剩下那種悲涼絕望之感瀰漫。
其中有一個面容憔悴，卻又依稀能看見幾分慈祥的老婦讓陳陽不由得一愣。
她長得有那麼七八分像他死去很多年的外婆。
小時候外婆待他最好，見到這老婦，腦海里浮現的回憶以至於多少讓陳陽慌了幾分神。
傳聞世間有一種蟲子叫做裳伢，在隱霧之谷，狀色鄙陋，飛而化流火，虹之亞匹也，為彈指之化虹，朝生夕死，常使騷者喟嘆滿懷，其與人之逆旅何如。
然而裳伢雖汲取毒霧而生，死的時候化作璀璨的流光一閃而逝，終如曇花般絢爛，哪怕它的一生只是為了那一瞬的美麗。
可相比於裳伢，這些魂體或許連蟲子都不如。
至少裳伢在死的那一瞬間，也會綻放出讓世人無比讚嘆的絕美虹霞。
而他們，或許為人時一生悲慘無依，死後因緣際會到了冥府，仍是孤魂野鬼，終其一生，便只剩下那一抹悲涼。
陳陽看到他們臉上的哀傷和絕望。
又看向那幾分像外婆的慈祥老婦。
最見不得這些。
當初養寵物和在網上捐款也是。
看不得苦難，便容易動惻隱之心。
他問陰三說道：「給他們靈石就行了嗎？」
陰三詫異地看了陳陽一眼，說道：「沒想到前輩還這般心善，若是只給靈石卻是沒用，在冥府靈石需要先用陰氣浸染，前輩可以打碎靈石，讓靈氣與冥府的陰氣相融，再渡入他們體內即可。」
陳陽點點頭，一揮手，手中忽然懸浮出數噸靈石，那些下品靈石就這樣靜靜地如一塊巨石般大。
在陰三目瞪口呆的眼神當中，他手掌一抖，渾然的法力驟然揮灑而出。
一瞬間無數米粒般的下品靈石飛向空中，隨後紛紛爆裂開來，蓬勃的靈氣瞬間充裕了幾乎沒有任何靈氣的鬼市入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