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朱厚熜他母親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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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張璁又說了什麼呢?」

  「他說……」

  「【議禮者皆謂孝廟德澤在人,不可無後。】」

  「【假令聖考尚存,嗣位今日,恐弟亦無後兄之義。】」

  「【且今迎養聖母,以母之親也,稱皇叔母,則當以君臣禮見,恐子無臣母之義。】」

  「【禮,長子不得為人後,況聖考所生,惟陛下一人,利天下而為人後,恐子無自絕其父母之義。】」

  「【宋儒程頤有曰:禮長子不得為人後,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絕,亦當繼祖。】」

  「【此正陛下今日之謂也。】」

  「【故在陛下謂入繼祖後而得不廢其尊親則可,謂為人後以自絕其親則不可。】」

  「【夫統與嗣不同,非必父死子立也。】」

  「【漢文承惠帝後,則以弟繼,宣帝承昭帝後,則以兄孫繼。】」

  「【若必奪此父子之親,建彼父子之號,然後謂之繼統,則右有稱高伯祖、皇伯考者,皆不得謂之統矣。】」

  「【或以魏詔謂由諸侯入繼大統,則當明為人後之義,此為外藩援立者防,非經常之典也。】」

  「【故曰:禮時為大,順次之。】」

  「【臣竊謂今日之禮,宜別立聖考廟於京師,使得隆尊親之孝,且使母以子貴,尊與父同,則聖考不失其為父,聖母不失其為母矣。】」

  「【今議者不稽古禮之天經,而泥末世之故事,不考聖賢之成法,而率曹、魏之舊章,此臣之所未解也。】」

  「【乞以臣言下禮官詳定。】」

  「【初,上即位,即命禮官會議興獻王稱號,言者紛紛,皆謂為人後者為之子,不得復顧私親,宜如漢定陶、宋濮王故事。】」

  「【上心殊不悅,然奪於眾論,未有以折之。】」

  「【及得璁奏,喜曰:此論一出,吾父子必終可完也。亟下所司議聞。】」

  「後邊這邊,基本上就是張璁在輸出了。」

  「他說,如今禮部商議讓朱厚熜認爹,其實是認為孝宗皇帝德澤還在人心,這種人不該絕後。」

  「這話的藝術成分就很高了。」

  「楊廷和他們是否是打壓皇權,是否是掌握最終解釋權,那種事情,都是暗地裡的政治邏輯與政治鬥爭。」

  「可現在,張璁這一席話,直接把形態意識給改變了。」

  「唉,他就說,禮部那些人之所以這麼商議,其實就是不忍朱祐樘這樣的『好皇帝』絕嗣。」

  「我甚至可以說這句話就是真正的『核心』。」

  「因為他把朱厚熜到底要不要認爹這一點,直接改成了朱祐樘不能絕嗣這一點。」

  「那可就好說了。」

  「朱祐樘可以絕嗣嗎?那當然可以。」

  「百官只是『不忍』這樣的好皇帝『絕嗣』,但絕嗣的情況已經發生了,他們也只是扼腕嘆息,是遺憾。」

  「這就引出了新的話題。」

  「即,如果朱祐杬還活著,今天是由朱祐杬來繼位,恐怕就沒有弟弟給兄長立後的道理。」

  「這話,可就直接堵死了。」

  「講道理,兄終弟及,本來就不需要給兄長繼嗣。」

  「這本身就是大明的祖訓。」

  「你見哪個人還給自己絕嗣的皇帝哥哥過繼子嗣的?」

  「總之,這話就說到頭了。」

  「朱祐樘這樣的皇帝『絕嗣』你不忍,那只是你個人的情感問題。」

  「不代表朱祐樘就不能絕嗣了。」

  「再者,朱厚熜的母親還在呢,如果稱母親為皇叔母,那就得以君臣之禮相見,可哪個兒子會把母親當臣下的道理?」

  「然後,他又拿理法說事。」

  「禮法規定,長子是不能過繼給別人的,而且,朱祐杬只生了朱厚熜這一個兒子,如果為了貪圖天下就去當別人的兒子?那當兒子的也沒有理由斷絕與自己親生父母的關係吧?」

  「真這麼做了,豈不是不當人子?」


  「然後,他也開始引用程頤的話。」

  「【程頤曰:禮長子不得為人後,若無兄弟,又繼祖之宗絕,亦當繼祖。】」

  「意思是,長子不能給別人當兒子,即不能過繼。」

  「而如果這個長子還沒有兄弟,即他是獨生子的情況的話,又因為嫡傳宗室已經斷絕,那麼,他就應該以長孫的身份,去繼承祖父的宗祧。」

  「唉,這情況,不就正是朱厚熜的情況麼?」

  「嫡傳就是朱祐樘,朱厚照。」

  「而朱厚照沒有子嗣。」

  「正常邏輯應該在宗室之中挑一個過繼。」

  「但因為兄終弟及,『正好』輪到了朱厚熜。」

  「可朱厚熜是長子,不能過繼。」

  「那這時候,就直接挑大樑,繼承祖業,讓他們這一脈,變成嫡傳。」

  「即,東宮序位就應該是,朱見深、朱祐杬、朱厚熜。」

  「好傢夥,我只能說絕殺了!」

  「這個張璁是真的會啊!」

  「人家用程頤的話,去堵朱厚熜的嘴。」

  「現在,張璁用程頤的話,去堵那些朝臣的嘴。」

  「總而言之,張璁的最終結論是:繼承祖宗統緒的同時,還要尊崇親生父母是可以的。」

  「相反,朝臣說的那種情況,作為過繼子,還要自絕於父母,那是萬萬不行的。」

  「另外還列舉了漢文帝繼承惠帝帝位,沒有給惠帝過繼子嗣,漢宣帝繼承昭帝的帝位,也沒有給昭帝劉弗陵過繼子嗣的例子。」

  「並且,他還提出了這件事的後續辦法……」

  「應該在京城外面建立聖父廟,也就是興王朱祐杬的廟,這樣也能讓他得到尊重,更能體現孝心。」

  「至於母親,當然就是立為太后,當然,張璁只是簡單提一嘴,只是說【母以子貴,尊與父同】,但言下之意就是母親為太后,父親追尊為皇帝。」

  「這道奏疏,是張璁寫給朱厚熜的。」

  「讓朱厚熜看完之後,發給禮部。」

  「嘖,朱厚熜一看,那叫一個狂喜。」

  「要知道,在此之前,可沒有朝臣站在他這邊。」

  「如今,這個張璁出來了,而且還是引經據典,有理有據的反駁。」

  「人家說程頤,他也說程頤。」

  「人家說舜帝、漢光武不尊奉生父,那他就說漢文帝、漢宣帝沒給先帝過繼子嗣。」

  「看得出來,張璁的確是個辯才。」

  「而且,還堅定的站在朱厚熜那邊。」

  「為什麼?」

  「這其實很簡單,因為那時候的張璁,還初入仕途。」

  「他算也不算今科進士,但他又的確屬於今科進士。」

  「因為朱厚照的駕崩,殿試就推遲了。」

  「而到了朱厚熜繼位後,五月十五,才在奉天殿進行了補行殿試。」

  「張璁這才以二甲進士的身份,在禮部觀政。」

  「張璁這人,年齡可不小了,真算得上是屢試不第。」

  「而在朱厚熜繼位之後,他終於得償所願,成為了二甲進士,時年四十六。」

  「他能成為進士,我甚至都可以說就是靠著朱厚熜。」

  「他自然要站在朱厚熜那邊。」

  「當然,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另一方面,其實也如同宋朝時期那些改革派一樣。」

  「改革派為什麼改革?說白了,就是人微言輕,不整個大事,不做出一番政績來,如何往上爬?」

  「這其實也不僅僅是是宋朝時期的政治邏輯,應該說,這本身就是歷朝歷代的政治邏輯。」

  「想往上爬,沒點手段怎麼行?」

  「那些老骨頭反對變法,新骨頭也只有支持皇帝變法,才能往上爬。」

  「所以他們不變法誰變法?」

  「當然,他們老了之後又反對變法就是另一個邏輯了……」

  「總之,此刻這張璁的底層政治動機就是這個。」


  「所以,他敢硬剛楊廷和等朝中一眾大佬,敢硬頂這朝中的逆風,強行貼臉輸出。」

  「這,也算得上是一種站隊了。」

  「不得不說,這個張璁是真大膽,單單這個舉動,瞬間讓他名震天下。」

  「就連致仕的楊一清聽說了,都感慨表示『張璁的說法如同聖人,但這件事卻不會改變。』」

  「是的,張璁的確有點東西,但他想要用他那點聲音,那點理由,那點邏輯,就想去挑戰政治邏輯?只能是痴人說夢!」

  「果不其然,朱厚熜狂喜之後,拿去給楊廷和他們看……」

  「楊廷和就說了一句……」

  「【《明史·楊廷和列傳》:七月,張璁上疏謂當繼統,不繼嗣。帝遣司禮太監持示廷和,言此議遵祖訓,據古禮,宜從。廷和曰「秀才安知國家事體」,復持入。】」

  「好嘛,楊廷和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

  「說的過就講道理,說不過就說你算什麼東西是吧?」

  「嘖,這群人就是這樣。」

  「我估計也是在這個時候,楊廷和把張璁給貶到南京的。」

  「沒辦法,這奏疏誰看了不稱讚一聲?」

  「逼得楊廷和就只能拿身份來壓人。」

  「對此,朱厚熜不爽的同時,又與他們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直到,朱厚熜他媽,終於要來了……」

  「正德十六年八月,至通州。」

  「而要說戰鬥力,我只能說,朱厚熜他媽,一點也不遜色朱厚熜,乃至張璁!」

  「可以說,如果不是朱厚熜他媽在通州操作了一手,恐怕還不知道這大禮儀之爭要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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