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場武道萌芽與古老頭「不正經」小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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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河紀元的風吹過騰龍市的邊緣,捲起垃圾山上五顏六色的碎屑,空氣中漂浮著一股陳舊的鐵鏽味和…烤廢零件的奇異焦香?沒辦法,這就是藍星騰龍市十七號垃圾處理區,人類文明輝煌銀河時代的陰暗後院。

  在這片「寶藏」堆積的山坡上,林楓正在兢兢業業地執行他的「尋寶」任務——為學校實踐課尋找還能發揮餘熱的零部件。汗水順著他略顯清瘦的下頜滑落,砸在一塊燒焦的電路板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仿佛是他倒霉人生的另一個註腳。

  「廢鐵堆里能刨出什麼未來?」他嘟囔著,用力撬動一塊嵌在生鏽鐵架里的軸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基因藥劑買不起,最新機甲摸不著…老子是刨廢鐵刨到地老天荒的命嗎?」

  「嘖,年輕人,大清早就嘆氣,小心福氣從嘴巴溜出去嘍!」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冷不丁在林楓背後響起。

  林楓被嚇得手一抖,差點被鐵皮劃破手,回頭一看,又是租書店那個神出鬼沒的古老頭。老頭正靠著半截報廢的「鐵甲衛士」型工程機甲殘骸,手裡捧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搪瓷缸子,吸溜吸溜地吹著氣,缸子上印著「宇宙先進生產者」的褪色字樣,跟他這身油漬麻花、還沾著菜葉子的破舊工作服倒是相得益彰。

  「古老頭?」林楓沒好氣,「您又溜達到垃圾山來品早茶了?這地方,除了廢鐵味還能有啥福氣?」

  古老頭渾濁的小眼睛裡精光一閃,笑容更深了,像只看到小雞崽準備下嘴的老狐狸:「嘿!別看不起這廢鐵堆。老頭子告訴你,真正的寶貝,藏得越深,人越容易走眼。」

  他慢悠悠放下搪瓷缸,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向林楓剛才撬了半天無果的巨大廢棄軸承。那玩意兒看著少說也有幾百公斤,像是某種大型設備上掉下來的核心部件,鋼鐵坨子鋥亮,散發著力量特有的沉重感。

  「看見沒?」古老頭伸出枯瘦的手,指甲縫裡還帶著點黑泥,就那麼隨意地搭在了冰冷的軸承光滑表面上,連個發力點都沒找,「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就知道按按鈕、拉操縱杆,把力氣都餵給了機器,自個成了軟腳蝦。」

  林楓剛想反駁,古老頭那隻蒼老的手卻突然動了!

  沒有助跑,沒有吼叫,甚至肩腰都看不出明顯的發力動作。只有那雙小臂的肌肉,在破舊衣袖下倏然繃緊,如同老樹盤根驟然活了,瞬間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

  嗡!

  一聲沉悶至極、令人頭皮發麻的低鳴。那隻巨大沉重得幾個壯漢也未必能搬動的光滑軸承,竟在他五指搭握之間,如同活蛇般劇烈抖動!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屬哀鳴聲爆響!在林楓瞬間瞪得滾圓、幾乎要把眼眶裂開的注視下,那根不知什麼高強度合金鑄成的實心棒體,竟如同發酵過度的油條一般,被一股無形的、狂暴的巨力從內部蠻橫摧毀!

  它扭曲,它蜷縮,它無力地在古老頭枯瘦的指掌間瘋狂變形,旋轉纏繞!

  嗤啦——!

  一陣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撕裂聲壓過了垃圾場的喧囂!當一切噪音塵埃落定,林楓眼前再沒有那根粗壯的軸承棒,只剩一根被揉捏成猙獰麻花的廢鐵,醜陋地蜷縮在古老頭乾癟的手掌中。扭曲的斷口在昏黃的陽光映照下閃爍著冷冽寒光,無聲地控訴著那股撕裂物理定律的野蠻力量。

  林如遭雷擊,嘴巴張得能塞進鵝蛋,手指頭哆嗦得不成樣子,指著那根鋼鐵麻花:「你…你這老頭…」他聲音變了調,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你…你其實是披著人皮的工業液壓鉗成精了是吧?這這這…這不科學!牛頓大爺棺材板都飛上天了!」他指著天空,仿佛真有副棺材板在天上飄。

  古老頭得意地嘿嘿一笑,隨手把那團廢鐵疙瘩丟在腳邊,發出沉重的「咚」一聲:「液壓鉗?那是個啥?老頭我這是古法手搓!瞧把你稀罕的,就這點本事,瞅瞅,那邊那隻才夠勁!」

  他目光隨意一掃,又落到一台報廢后外殼被撕開、露出內部液壓杆和複雜線路的大型『鐵爪雞』垃圾搬運機甲殘骸上。那鐵傢伙幾米高,外殼雖然破爛,那暴露在外的機械臂,油光鋥亮、粗若大腿的金屬關節結構,一看就極其沉重堅固,完全不是剛才那根圓棒能比的,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產生一種「人力無法撼動」的無力感。

  林楓還處在「牛頓詐屍」的震驚餘波里,腦瓜子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就去看古老頭要怎麼對付這真正的硬骨頭。

  古老頭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嬉笑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一抹沉寂的寒光掠過他渾濁的眼瞳深處。


  他動了!極其突兀!沒有半點預兆!

  整個人瞬間由極靜化作一抹模糊的灰影,快得超出了林楓視網膜能捕捉的極限!下一秒,林楓就聽見一聲沉悶至極,像是攻城錘狠狠砸在千年岩石上才會發出的聲音!

  嘭!!!

  整個垃圾山都仿佛跟著顫了一下!

  古老頭那乾瘦的身體,裹挾著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條粗壯得不像話的液壓關節臂上!

  不是推!不是踹!

  那感覺更像是……古老頭整個人化為了一柄被無形巨人全力掄出的、千鈞重的開山巨錘!以身為錘!以身催勁!撞!

  林楓感覺腳下的垃圾都在呻吟!

  「嗤啦——喀嚓!!!」

  比剛才更刺耳更尖利的金屬悲鳴爆開!

  那條粗壯的、看起來比古老頭整個軀幹還要龐大的液壓臂,在古老頭「撞」上去的同時,竟像被萬噸水壓機碾壓的薄鐵皮桶一樣——瞬間扭曲變形!

  無數高強度合金碎片帶著尖嘯迸射四濺!粗大的傳動軸像麵條一樣彎折!複雜的液壓管道如同被無形巨力撕裂的蚯蚓,瘋狂地扭曲、炸裂!濃稠漆黑的機油混著滾燙的液壓液體如同決堤的洪水,「噗呲」一聲,狂噴而出!瞬間在地面沖開一道冒著熱氣的油污河!

  「吼——!」

  一聲中氣十足的蒼老大喝在金屬斷裂聲和油污噴濺聲中炸響,餘音迴蕩在堆滿廢鐵的垃圾山中!

  林楓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那吼聲攥住,瞬間停跳!他呆若木雞地看著古老頭緩緩收回枯瘦的手掌,在那隻足以稱得上「神兵利器」的手掌邊緣,竟連一絲油污都沒沾染上,更別提皮膚有任何破損!

  看著地上那堆徹底廢掉、散發著灼熱油腥味的鋼鐵垃圾,再看看古老頭那身沾著陳年油漬的破工作服。

  「我滴個親娘祖奶奶宇宙螺旋升天炮啊…」林楓徹底失語,整個人抖得像通了高壓電,半晌才蹦出一句變了調的吶喊,「老頭!您老人家退休前是在哪個文明當人形拆解行星的星艦主炮的?!您別在這掃垃圾了,您去隔壁恆星系掰外星人軍艦去啊!暴殄天物啊!藍星最高機密檔案局知道他們的掃地僧在這玩手撕高達嗎?!」

  巨大液壓臂斷裂處油污狼藉、金屬猙獰翻卷的畫面,和他一身油漬麻花站在廢鐵堆中咧嘴的猥瑣笑容,形成了一種足以撕裂世界觀認知的荒唐對比。

  「嘿嘿嘿…」古老頭看著林楓那副三觀碎了一地、想撿都不知道從哪下手的傻樣,笑得滿臉褶子開花,得意地搓了搓沾著機油的手指頭,「小兔崽子,瞧你那個沒見過世面的慫樣!這破銅爛鐵,算個球?這就頂不住了?來來來,看個更提神的!」

  他沒理會林楓快要爆掉的腦殼,背著那雙乾枯、沾著黑泥的手,溜溜達達,踱到了一片相對平整的垃圾空隙前。地面上散落著些輪胎、破引擎蓋之類的東西,最大的傢伙是一塊厚厚實實、看起來少說也有百八十噸重、用於加固垃圾山體的巨大惰性合金加固基座,像一座沉默的鐵山穩穩嵌在地里。

  林楓還在拼命眨巴眼睛,試圖把剛才手撕機甲的非人類畫面擠出腦海,就看到古老頭在那塊加固基座前停住了。

  古老頭就那麼隨意地站定,腰背松松垮垮,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要發力的徵兆。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那隻剛剛攪動鋼鐵風雲的手,此刻就那麼平靜地攤開掌心,五指張開,虛虛地懸停在那塊冰冷厚實的合金基座正下方幾公分的地方。

  沒有風,沒有聲音,連他身上那破工作服的衣角都服服帖帖。垃圾山的喧囂仿佛被無形的領域隔絕開了。

  林楓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零點幾秒後。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於超低音炮引發的空氣共鳴,以古老頭枯瘦的手掌為中心,微不可察地蕩漾開來。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那塊仿佛與大地焊死在一起的沉重合金基座,竟然像睡著的猛獁象被某種無形之力溫柔喚醒!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離了垃圾山暗褐色的泥土!

  沒有引擎轟鳴,沒有巨大機械的轟鳴,也沒有絲毫灰塵揚起。

  沒有槓桿!沒有液壓輔助!沒有任何物理手段!

  那塊龐大到讓人望而生畏的金屬疙瘩,違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無視了地心引力的威嚴,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安穩又詭異地,穩穩升了起來!


  它像是浮在透明的水面上,離地半尺左右,無聲地懸停著!

  沉重!龐大!卻又如此不可思議的輕盈!如同被一隻無形的、能掌控萬物的神靈之手輕輕托起!

  垃圾場的陽光似乎被這景象震懾,光線在那懸浮的龐大合金基座光滑冰冷的表面上靜靜流淌,折射出沉重的啞光,將其襯托得如同一座懸在沉默之上的鋼鐵孤島。

  懸浮基座的巨大陰影籠罩下來,冰冷地印在古老頭那張溝壑縱橫、滿是狡黠笑意的臉上。

  「呼……吸……」

  極其低沉、充滿古韻氣息的呼吸聲從古老頭微張的口鼻間發出,仿佛一頭沉睡了萬載的洪荒巨獸正在夢囈。那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節奏,仿佛在牽引著四周無形的能量脈絡。

  他枯瘦的手掌就那麼平攤著,虛虛托著那塊巨大的金屬懸山,竟連一絲晃動都沒有!手臂穩穩懸停在空中,連油漬麻花的袖子都未見絲毫顫抖。

  林楓的下巴徹底脫臼了,舌頭在打結,喉嚨深處咕嚕嚕響著,卻發不出一個像樣的音節。他死死盯著那塊懸浮著的百噸金屬,感覺自己的人生、自己所學的所有知識體系,正在被眼前這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面踩在腳下,反覆摩擦碾壓至渣渣灰狀態。

  「嗷……嗷嗚……」

  林楓喉嚨里終於擠出一串毫無意義的怪響,眼珠子像被磁石吸住,鎖死在懸浮的那塊合金基座上。一股莫名的衝動電流般竄過他的脊椎——一種想要不顧一切衝上去,用牙啃一啃那東西確認是不是什麼全息投影的瘋狂念頭!

  古老頭用那雙狡黠的小眼睛瞟著他那副快原地爆炸的樣子,嘴裡發出那種含混不清、讓人恨得牙痒痒的老神棍調調:「嘿嘿…看到沒?小伙子?這…就是……勁兒!知道是啥勁兒不?就是你們教科書里已經躺進棺材板,被基因進化論和能量槍炮活活踩死、踩進垃圾堆的老古董…」

  他那滿是老人斑的乾枯手掌,微微那麼一晃!

  呼!

  一股看不見的、沛然的力量拂過。

  懸停在半空,足有數十平方米那麼巨大、百噸重的合金基座,那笨重龐大的身軀,竟然如同羽毛般順從!

  它沒有轟然墜落掀起塵土風暴,而是以一個違反動力學的、近乎勻速直線的姿態,輕盈、穩定、甚至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柔勁姿態,緩緩地、輕柔地沉降下來!

  巨大的基座邊緣觸碰垃圾山的軟土,「噗嗤」一聲輕微悶響,帶起了幾縷幾乎肉眼難辨的塵霧。沒有地震般的轟鳴,沒有垃圾堆被砸垮的連鎖反應。

  落地了。

  仿佛從它從未離開過,依舊穩穩壓在原地。就好像剛才那如同神跡般的懸浮,只是林楓被烤焦的電路板熏出的幻覺。

  死寂。

  只有風吹過金屬垃圾山發出的嗚咽聲。

  古老的呼吸聲也悄然停止了。

  古老頭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手上依舊纖塵不染,連點機油都沒增加。他朝林楓擠了擠眼睛,那眼神里滿滿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砸林楓一臉。

  「這叫『萬物力場共振導引術』,懂不?說人話就是——只要勁拿住了、理順了,你腳下的土坷垃,還有天上飄的雲片子,都跟老祖宗傳下來的這身板子裡的勁兒是一回事兒!講究個人力無窮!與天地萬物交感通靈!外頭那幫穿著花哨基因裝甲滿地蹦躂的豆芽菜,靠著外頭穿的鐵罐頭耍帥的,那叫啥?那叫離了拐杖就不會走道的假把式!靠外物,終究不如靠自個兒里子硬!老頭子這身子骨站這兒,」他挺了挺那瘦骨嶙峋的胸膛,油漬麻花的破工作服下,似乎真有某種沉凝如山的氣度浮現,「就是這破爛垃圾山上的無敵至尊!鐵王座都不配擱老子腳跟前!懂?」

  古老頭的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楓的心尖上。過去幾個月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纏繞著他的憋屈、不甘、被踐踏得如同爛泥般的憤怒瞬間被點燃!轟地一下炸開!

  「噗通!」

  一聲沉重的悶響!膝蓋骨砸在沾滿油污的廢鐵和硬土上!

  林楓整個人幾乎是炮彈一樣彈了出去,膝蓋蹭著坑窪的地面滑出半米,雙手死死抱住了古老頭那條還沾著機油、看起來隨時要斷裂的乾瘦小腿!速度快得把古老頭也驚得往後跳了小半步。

  「師父!大佬!神仙!祖宗!求您了!收下我吧!」林楓抱著那條乾瘦的腿,像溺死鬼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唾沫星子和激動的眼淚齊飛,「讓我學!這徒手捏鐵棍當麵條使!這站著不動就把一百噸的鐵疙瘩當肥皂泡吹著玩的本事!您老身上隨便掉根毛屑下來…不!您老走路喘口氣帶出來的灰渣滓!那裡面漏出來的丁點真本事!都是能讓我林楓這坨被嫌棄的『廢柴』,逆天改命、手搓星艦、腳踢外星軍團、拳打基因貴族、走向人生巔峰、最終加冕為星河大帝的金手指啊!師父!爹!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古武界不世出的掃地老神仙!求您了!教教孩子吧!您讓我給您刷一千遍馬桶都沒問題!絕無二話!給您把那鐵疙瘩嚼了磨牙都行!說話算話!蒼天可鑑啊!」


  他抱得那叫一個緊,鼻涕眼淚全蹭在古老頭油膩膩的褲腿上,眼神熱切得足以點燃空氣。

  古老頭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先是錯愕,隨即便像喝了半斤摻了蜜的老陳醋,徹底舒展開來,每一道皺紋都在發光!那種混合著極度欣慰、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更多是像古玩販子騙到絕世寶鼎般雞賊得意的表情,幾乎要笑裂開來。

  「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有慧根!更有膽氣跪下叫爹!」古老頭大笑三聲,震得垃圾山的鐵皮嗡嗡作響,他強行壓下嘴角那快咧到耳後根的笑紋,擺出一副嚴肅又神秘莫測的高手派頭,伸手揉了揉林楓的頭髮(還嫌棄地蹭掉手上的油漬),正色道,「既然你小子這麼誠心……老夫夜觀星象,察覺你我師徒緣分天注,古武一道,薪火將在此地復燃!蒼天安排,最大嘛!起來!別嚎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古道元……座下唯一關門……哦不!垃圾場首席大弟子!」

  「至於刷馬桶?那太跌份!跟為師走!」他一把揪住林楓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仔一樣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渾濁的小眼睛閃爍著餓狼看見肥羊的精光,「為師給你『引薦引薦師門祖庭』,順便嘛……」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拉著還有些暈頭轉向的林楓就往垃圾山更深、更雜亂、瀰漫著陳舊紙墨油墨味道的區域走去,「先請你小子……吃頓師門『入門套餐』!包你終身難忘!」

  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濃濃的不正經和陷阱的氣息。

  一座由無數報廢書架、鏽蝕圖書館回收鐵柜子、以及難以計數的被雨水浸泡後發黃脆裂的書本,共同堆砌拼湊出的龐然大物——這哪裡是書屋,分明是一座被時間遺忘在垃圾堆里的、搖搖欲墜的巨型紙質墳塋!

  歪斜的門洞上方,釘著一塊缺角的小木板,板子上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筆力卻奇古的大字:三味書屋。

  林楓抽了抽鼻子,一股仿佛陳年老壇酸菜汁泡了過期中藥渣,混合著濃烈霉味的恐怖氣息,從門口洶湧灌入鼻腔!他差點當場表演個白眼翻後空翻。

  「師父,您確定這玩意兒…能吃?」林楓指著那口正咕嘟咕嘟冒泡、鍋底粘稠漆黑、表面漂浮著詭異紫色泡泡的瓦罐。那味道,像有一百個十年沒洗的臭腳丫子在裡面集體發酵,又用過期至少三十年黑暗料理擱在裡面。

  林楓被那股子足以熏倒霸王龍的恐怖味道頂得直翻白眼,但古老頭那隻手就跟精鋼打造的鉗子一樣,死死箍著他的胳膊肘子,連拖帶拽,愣是把他整個人「請」進了這座充斥著末日腐朽氣息的「書香殿堂」。

  一進門,那味兒更是提神醒腦!混雜著霉爛紙漿、陳年灰塵、不知名膠水和鍋里那生化武器級的惡臭,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混沌漩渦。

  「嘔……」林楓一陣乾嘔,眼淚都給嗆出來了,他一邊徒勞地扇著手試圖驅散那股子仿佛有形的毒氣,一邊帶著哭腔嚷嚷,「師父!您老確定這不是生化武器研究所的食堂後門?這味兒…擱戰場上都能放倒一個機甲連了!」

  「呸!少見多怪!」古老頭臉上泛著紅光,得意地拍了拍那口正熬煮著不可名狀物的瓦罐,灰黑色的濃煙伴隨著他這一拍,猛地噴涌而出,仿佛裡面封印的萬年沼氣精被驚醒了,「這叫『老陳頭牌黯然銷魂蝕骨斷筋洗髓湯』!聽這名字就提氣!尋常人想聞一口老頭子還不給呢!這可是為師耗費七七四十九天,精選騰龍十七號垃圾處理廠深層礦脈伴生的『千年地心火靈芝』的菌衣(其實就是一塊看起來像靈芝的、硬得像石頭的黴菌)、『萬年深海玄冰藍藻』的精華(一桶不知道哪個世紀從海洋食品處理廠流出來的、結滿詭異藍色冰晶的廢水沉澱物)、輔以三百六十味古法奇珍(垃圾堆里各種顏色可疑、質地不明的草根樹皮蟲子殼)……慢火熬製九九八十一個時辰!每一滴,那都是歲月的沉澱!能量的精華!古武築基的聖品!」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差點飛進鍋里,趕緊用一把豁了口的破鐵勺攪了攪鍋底那粘稠如墨汁的黑色「聖品」。鐵勺攪動間,紫色泡泡「噗噗」破裂,釋放出的味道足以讓嗅覺神經當場自殺謝罪。

  「咕嚕……」林楓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滿了對生命本身的懷疑和對未知煉獄的恐懼。他看著古老頭舀起滿滿一勺那玩意兒,紫黑混雜,粘稠得能拉絲,還咕嘟咕嘟冒著令人絕望的熱氣,勺尖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金屬光澤反光。這玩意兒別說喝下去,多看兩眼都感覺SAN值(理智值)在狂掉。

  「來!乖徒兒!趁熱乎!」古老頭臉上堆滿了慈祥(在林楓眼中如同惡魔的低語)的笑容,把那勺能毀滅味覺認知的「聖品」遞到了林楓的嘴邊,「『入門套餐』第一道——百鍊歸元!一口下去,包你脫胎換骨!感受來自遠古洪荒的澎湃暖流!」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腥、咸、苦、澀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金屬鐵鏽和腐爛內臟的氣味,直衝林楓的腦門,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線!


  「等等!師父!我覺得我體質太廢,虛不受補!要不咱們換個小號的…比如聞一聞……」林楓臉色煞白,拔腿就想跑。

  「現在慫了?晚了!」古老頭眼疾手快,臉上笑容一收,瞬間化身無情灌藥機器人。他閃電般出手,一手精準無比地掐住林楓的腮幫子——那力道,比起之前擰鋼筋似乎也沒弱多少,疼得林楓齜牙咧嘴下巴瞬間脫臼!另一隻手則穩如泰山地將那勺散發著深淵氣息的「歸元湯」,行雲流水般倒了進去,一滴不漏!

  「嗚嗚嗚——!!!」

  濃稠滾燙、難以形容的噁心液體灌入口腔的剎那,林楓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沒有味覺!或者說,所有的味蕾被那集天地之糟粕、匯垃圾之精華的「聖品」洪流瞬間摧毀!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山呼海嘯、火山噴發般的灼熱!那熱流順著喉嚨滾滾而下,像是一口悶掉了一鍋通紅的鐵水!

  他感覺自己脆弱的食道正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捅穿!每一個被滑過的細胞都在無聲地尖叫、沸騰、化為飛灰!

  「水……水!師父救命……」林楓痛苦地卡著自己的脖子,舌頭燙得發麻,火燒火燎的感覺從嘴巴一路燒到了胃袋深處,仿佛吞下了一整顆灼燒的小太陽。他掙扎著想去抓旁邊不知哪個世紀的破水瓶。

  「水?弱水怎能澆滅這煉獄真火?來點硬貨!」古老頭嘿嘿一笑,變戲法似的從一堆廢舊零件下摸出一個歪嘴葫蘆。這葫蘆看著就極為古樸,油潤光滑的表面布滿星辰般的暗沉木紋,卻又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轉著一絲內蘊的流光。光看著就覺得年頭久遠得嚇人。

  古老頭猛地拔掉葫蘆塞!

  呼!

  一股無法形容的、濃郁得近乎實質的、帶著千萬載歲月沉澱味道的酒香驟然爆發!這酒香霸道絕倫,瞬間蓋過了書屋裡所有的腐朽霉味和鍋里的生化武器氣息!

  那不是單純的醇香,香氣里裹挾著山林草木的狂野之氣,蘊含著星河般浩渺的生機,沉澱著億萬年星辰碎屑的礦脈精華,更涌動著一股仿佛能點燃靈魂最深處的灼熱力量!僅僅是聞上一口,林楓那被燙得發懵的腦子就像被九天驚雷劈中,轟然炸響!全身疲憊、剛才被湯灼燒的痛楚似乎都輕了三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來自骨髓深處的、更加強大的灼燙渴望!

  「千年星辰木心釀——『九死還魂焚』!一滴入髓骨,十滴換皮囊!」古老頭豪氣干雲,對著林楓因為灼痛而大大張開的嘴巴,直接把葫蘆口懟了上去!

  「來,徒兒!幹了這杯師門瓊漿!為師祝你在閻王殿門口多溜達兩圈!」

  咕咚咚咚!!!

  一股清涼如同山澗甘泉,卻又比岩漿更加滾燙百倍、蘊含著狂暴不羈能量的液體,如同九天銀河倒卷,不由分說地灌入林楓口中!

  當那股「清涼如泉,熾熱如焰」的仙酒入喉的剎那,林楓感覺腦袋裡仿佛有一萬顆超新星同時爆發!

  前一秒剛被那鍋「黯然銷魂湯」灼燒過的五臟六腑,猛地就像被扔進了宇宙熔爐最核心的高溫帶!那股從喉嚨滾落、原本還帶著一絲撫慰感的「清涼」,瞬間化作億萬根燒紅的、裹挾著星辰碎屑的針,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狠狠扎進他的每一條毛細血管!撕裂感!燒灼感!如同無數顆微縮的氫彈在他體內的每一條微觀通道里被引爆!

  「嘶——嗷——!!!!」

  林楓發出一聲不成人形的慘嚎!整個人像被高壓電線擊中,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又像一條被扔上滾燙鐵板的魚,瘋狂地扭曲、翻滾!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充斥著廢紙和灰塵的地面上瘋狂打滾!每一次翻滾都帶起一片狼藉的紙屑煙塵。眼睛暴睜到極限,眼白瞬間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像是破風箱被全力踩踏的絕望吸氣聲!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髮燙,豆大的汗珠剛冒出來就被體內的高溫瞬間蒸發!每一個毛孔都在噴吐著灼人的熱氣!

  那是拓寬!那是碾壓!那是毀滅後的野蠻重塑!

  那「九死還魂焚」蘊含的恐怖天寶級能量,正以一種霸道到完全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衝垮他體內本就脆弱不堪的經絡,將那些狹窄的、淤泥淤積的「河道」,硬生生拓寬成能容納狂濤巨浪的大江大河!這過程,如同用萬噸液壓機碾過纖細的蠶絲!痛苦深入骨髓,直抵靈魂!

  「師父…殺了我吧……這比被鐵爪雞當垃圾鏟走還痛一萬倍啊!!!老子…老子的腸子…骨頭…腦髓…全都碎成一鍋麻辣燙了!!!」林楓撕心裂肺地慘叫著,涕淚橫流。

  「才剛開始呢!好徒兒!堅持住!熬過去就是海闊天空!」古老頭蹲在旁邊,手裡又變出了那個油潤的千年仙酒葫蘆,嘴角勾起一絲惡作劇得逞卻又飽含深意的笑容,「祖師爺當年也是這麼練過來的!為師看好你!再給你加點油!」說著,他精準地掐開林楓嚎叫的嘴巴,又是一大口「九死還魂焚」灌了進去!


  「嗷——!!!老頭!你這是謀殺親徒!公報私仇!我要退師!我要去消費者協會投訴你……唔唔唔!」

  加倍的狂暴能量如同滾燙的鋼水,再次灌入他那已經快要爆炸的「新河道」!更強烈的灼燒感、撕裂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

  「噗通!」

  最終,林楓的慘叫被更洶湧的痛苦徹底堵了回去。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翻了個徹底的白眼,抽搐了幾下,身體一僵,直接被那無法承受的劇痛和狂暴的能量衝擊當場疼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瞬間,他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媽蛋……老子這回真是……在垃圾場裡……翻了車……」

  古老頭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渾身赤紅冒著熱氣、像只煮熟大蝦般的林楓,滿意地點點頭,臉上哪還有半點猥瑣樣,渾濁的小眼睛裡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期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小子,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古武一途,門檻就得拿命來邁!」他低聲嘀咕著,枯瘦的手指飛快地在空中划過幾個玄奧難懂的軌跡,每一個指印落下,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嗡鳴,仿佛觸碰到了無形的空間屏障。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古老而神秘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他彎腰,那隻剛才還能手撕鋼鐵的手掌,此刻卻異常輕柔地覆蓋在林楓滾燙的額頭。

  「睡吧…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仿佛能撼動靈魂的空間震盪,從古老頭掌心與林楓額頭的接觸點猛然爆發!一道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波紋,以兩人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波紋掠過滿地狼藉的紙張和書籍,那些脆弱的紙張紋絲不動。但林楓的身體,卻在一陣劇烈卻無聲的空間扭曲中,像水中的倒影被風吹散一般,徹底消失無蹤!

  「呼……」

  古老頭維持著虛按的姿勢幾秒,直到最後一縷空間漣漪徹底平息,他才緩緩收回手。小屋裡只剩下那鍋還在「噗噗」冒泡的「聖品」湯,以及更加濃郁的、尚未散盡的濃郁酒香。

  他背著手,踱到那扇唯一的破窗邊,渾濁的眼睛望向外面垃圾山堆積的金屬叢林和無垠的藍天,臉上的神情捉摸不定,但那份沉凝,卻如山嶽。

  ---

  林楓感覺自己像是在宇宙大爆炸的奇點裡醒來的。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一種絕對的虛無感和……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包裹著他。

  下一瞬間,失重感消失!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哎喲!」他下意識地痛呼出聲,猛地睜開眼!所有感官瞬間被強制塞滿!

  這裡不再是垃圾場的腐朽小屋,而是一片難以想像的巨大空間!

  頭頂沒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如同流動著無數星屑的暗銀色穹頂。腳下是光滑如鏡、仿佛萬年寒冰凝聚而成的黑色晶體地面,堅硬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像是精純無比的、已經實質化的能量粒子在緩緩流淌,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葉被帶著電芒的冷水擦過,冰冽卻又提神。最讓人心驚的是,這裡的重力感極其怪異!時而沉重如山,能把人壓趴下,時而又輕飄飄仿佛身處月球,抬腿動作大了點就能把自己甩出去翻跟頭!

  「醒了?挺能撐嘛,比我預想的晚醒了三秒。」一個極度怪異的、帶著金屬摩擦的嗡嗡電子合成音,毫無徵兆地在身邊響起。

  林楓循聲望去,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站著一個……東西?

  嚴格來說,那是一副高大三米左右的……活動人形骨架!但它的材質絕非枯骨!每一塊骨頭都閃耀著冷冽的暗黑色金屬光澤,稜角分明卻又流暢自然,充滿了力量和機械美學的完美融合!頭骨眼窩處,是兩顆灼熱如液態黃金燃燒的核心光點,閃爍著令人心悸又毫無人性的絕對理智光芒。它沒有肌肉,沒有皮膚,金屬骨骼的連接處閃爍著幽藍色的能量迴路!最詭異的是,這玩意兒手裡居然還拿著一根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巨獸腿骨的……灰白色大骨棒!

  金屬骷髏王?!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級的cosplay?!或者哪個神經病星人的待機模式??

  林楓的腦子被眼前的景象和之前灌下肚的毒湯仙酒衝擊得一片混亂,脫口而出:「我去!古老頭口味這麼重的嗎?訓練場搞個金屬骨架……這情趣?這是要給我玩《機甲版聖鬥士大戰冥界三巨頭》還是《廢柴逆襲之骷髏王的愛》?!麻煩問下,您老這皮膚……是選了高定款『地獄熔岩噴漆』還是『星空啞光隕鐵鍍層』?包不包售後?!打架前能給個說明書嗎?!」


  那骷髏王眼眶裡的兩團液態黃金火焰猛地爆燃了一下,手中的巨大骨棒隨意地在地上點了點,發出沉重如擂鼓的悶響,迴蕩在空曠的空間裡。

  「滴滴!檢測到新丁精神狀態紊亂,初步診斷為『藥效上頭引發的間歇性智障』。應對策略:物理鎮定。治療方案:打一頓就好了。」電子音毫無波瀾地宣布著極其不友好的內容。

  「誒?等等!我是新來的!」林楓看到那骷髏王邁著沉重的、仿佛能讓黑晶地面龜裂開來的金屬腳掌朝自己逼近,連忙掙扎著想爬起來解釋。那無形的重力還在時重時輕地搗亂,讓他動作極為狼狽。

  「沒錯。新來的。更該打。」骷髏王的黃金眼眸鎖定林楓,沒有半點猶豫。三米的金屬骨架爆發出完全不符它體型的鬼魅速度!一步踏出,帶著刺耳的金屬撕裂空氣的尖嘯,便已跨越數米距離!

  那隻巨大的、由不知名金屬構築的骨節巨掌,帶著風雷之聲,像一座小山般朝著剛剛站起來的林楓當頭拍下!動作看似簡單粗暴,卻帶著一種羚羊掛角、完全封死所有閃避路線的武道韻味!

  「我靠!不講武德!開場就大招糊臉啊!」林楓嚇得魂飛魄散,條件反射地想往旁邊滾。

  但那無形的重力猛地加重!同時一股詭異的能量場域瀰漫開來!林楓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粘稠到極致的蜂蜜罐里,四肢灌了鉛!速度驟降!

  完全來不及躲避!

  嘭!!!

  沉重的金屬巨掌拍實了!如同高速行駛的軌道列車頭撞上一袋爛番茄!

  林楓感覺自己整個人仿佛被一萬頭鐵甲犀牛反覆踩踏,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眼前全是金色的星星和閃光的腦髓花!腥甜味瞬間充斥口腔!他像個破麻袋般被狠狠扇飛出去十幾米遠,狼狽不堪地滾在冰冷的地面,摔得七葷八素。

  「咳…咳…」他剛咳出點血沫子,想罵句「賊骨頭」。

  刷!

  冰冷的影子已經覆蓋在他身上!

  骷髏王如影隨形,巨大的金屬腳掌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他趴在地上的腰椎狠狠踩踏下來!空氣被極速壓縮的銳嘯刺耳欲聾!

  「還來?!踩人腰子勝之不武!你這是練武還是殺豬!」林楓亡魂大冒,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剛才的劇痛似乎刺激了他身體裡某些被仙酒硬塞進去的能量!手腳並用地朝旁邊一滾!

  轟!

  那金屬腳掌擦著他的衣角落下!恐怖的動能砸在晶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盪波讓林楓又打了個滾兒。

  「反應速度E-,閃避動作D-,武道智慧:負值。訓練科目一:基礎樁功。目標:維持『磐石樁』姿態十息不倒。」骷髏王收回腳,眼窩中的液態黃金火焰冰冷如霜,完全沒有「失足」的羞愧,它手中的大骨棒朝著不遠處地面一指。

  林楓感覺身上那遲滯的重力和怪異力場消失了大半。

  「磐石樁?」林楓揉著被拍癟似的胸口,齜牙咧嘴地站起來,看著骷髏王展示出的一個看似簡單的半蹲姿態,「不就是扎個馬步?這簡單!」他有些不以為意,覺得古老頭這骷髏兵小題大做。

  他學著骷髏王的樣子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下蹲。

  「錯了!」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一股無形的勁力瞬間抽在他的小腿內側麻筋上!

  「嗷!」林楓小腿一麻,差點跪倒。

  「雙膝微曲前頂如靠山,腰胯後坐沉墜似墜星!脊椎為軸頂天立地,含胸拔背虛領頂勁!腳跟生根!每一塊肌肉纖維都要向大地借力!」骷髏王手中的大骨棒精確地點在林楓歪斜的後腰、浮誇的胸口、沒踏實的腳跟上,每一次點戳都帶著一股詭異的震動力量,直接透入骨髓!

  每一擊都如同鋼釘鑿骨!

  「啊!疼疼疼!骨頭斷了!骨頭要碎了啊大佬!」林楓被戳得哇哇亂叫,像被捆在刑架上受刑。

  「閉嘴!感受大地!呼吸!吐納!」

  啪!一骨棒抽在林楓屁股上:「頂!胯!沉!」

  噗!一骨棒點在心口:「含胸拔背!虛靈頂勁!」

  咚!腳後跟被重力加持下猛錘:「生根!生根懂不懂?!」

  林楓疼得渾身哆嗦,眼淚花子直飆,感覺全身骨頭節都在造反,偏偏被那骨棒點戳、抽打的地方,肌肉深處又泛起一絲絲被硬生生拉伸、調整過後的奇異酸麻熱流。在無數次挨揍中,他歪歪扭扭的姿勢被一點點「掰」向了那個散發著磐石不動意味的標準姿態。

  「呼吸!配合站樁!吸——如春蠶吐絲,綿長細密!吐——如巨鯨噴海,深沉渾厚!以氣養意,以意御力!」

  「大佬…大佬能歇半秒…就半秒……我感覺腳底板已經生根到銀河系核心了…腰要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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