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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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時分下了一場小雨。

  然後轉毛毛雨。

  再然後,還沒半小時就停了。

  如果有人寫日記的話,今天的天氣情況可能會是陰,可能會是小雨,也可能會是晴。

  就看是什麼時候起的床。

  馬致遠是七點鐘起的床。

  平常五六點就醒了,因為他老伴都是這個時候起,然後風風火火地趕去公園開始雷打不動的廣場舞。

  她們是早班。

  早班之後有中班,中班之後還有晚班。

  她們跳廣場舞的那塊地兒,一個早上要排三班呢。

  不能晚。

  晚了時間就不夠了,到時間就要把地盤交班給別人。

  馬老先生之所以對老伴跳廣場舞這事深惡痛絕,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每天早上都被迫早起。

  他老伴五點鐘一個鬧鈴,五點零五一個鬧鈴,五點十分一個鬧鈴,五點十五又一個鬧鈴。

  然後五點二十還有一個鬧鈴!

  你說這不是神經病是啥?

  如果說老伴是神經病,那馬老頭就是神經衰弱。

  被老伴害的!

  但時間長了,被摧殘慣了,身體也就習慣了,受到的影響並沒想像中大。

  任它鬧鈴轟響,我自僵臥不動。

  馬老先生慢慢養成了「聽而不聞」的絕技。

  但醒還是會醒的。

  他老伴的鬧鈴音樂都是廣場舞音樂精選,那威力實在是非凡,且帶有神奇的魔力。

  但今天,馬致遠沒有醒。

  馬蘭花跳完廣場舞回來沒看到馬致遠人。

  她也沒在意。

  逕自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餐。

  他們家早餐通常吃得簡單,要做的也都是一些簡單的活計:

  用煮蛋器或者小煎鍋搞幾個雞蛋。

  微波爐轉幾片麵包或者餅子。

  然後用現成的料包燒點湯或者乾脆就是玉米糊糊稀飯。

  這就齊活了。

  等馬蘭花做完了這些還是沒看到馬老頭。

  往常這會兒,馬老頭不是在客廳里擺弄他的釣魚竿,就是在陽台邊給花澆水什麼的。

  「這死老頭,窩屋裡幹啥呢?」

  馬蘭花嘀咕了一句,然後去了臥室。

  打開臥室的門,卻發現馬老頭還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老馬!」

  馬蘭花唬得頭皮都快要炸掉。

  一個箭步她就衝到了床前,甚至差點把腿都給扭了。

  但才來到近前,她就聽到了細細的鼾聲。

  很明顯的呼吸聲!

  這是睡著呢。

  不是睡死過去了!

  馬蘭花大鬆了一口氣,然後就伸手重重拍起了馬老頭胸口的被子。

  連被子帶人一起拍的那種。

  「老馬!老馬!」

  馬致遠被她拍醒,睜開朦朧的雙眼。

  馬蘭花想笑。

  看這死老頭那傻樣!

  「快點從床上滾起來,都幾點了還睡呢!」

  馬蘭花兩眼圓睜,母老虎樣。

  「幾點了?」

  馬致遠兩手伸出被窩,然後向上拉伸,同時兩腳也向下開始拉扯。

  上下同時發力,想要把身子拉細拉長,拉成一道閃電。

  這並不是他往日會有的動作。

  今天,此時此刻,醒來的這第一時間,他自然而然地就這麼做了。

  「都十點鐘了!」

  馬蘭花隨口說道。

  「什麼,十點?」

  這下輪到馬老頭慌了,再也顧不得伸懶腰,一下就從床上挺了起來。


  馬蘭花橫了他一眼,然後就出了臥室。

  等馬老頭從床頭櫃拿過手機,發現時間才六點五十六。

  七點鐘還不到呢!

  「這死老婆子!」

  下一刻,他又慶幸起來:

  「還好,不晚,不晚!」

  馬致遠是昨天公園裡第二個按摩體驗者。

  第一個接受按摩的清癯老者姓徐,名山新,徐山新昨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床上的枕頭給換了。

  兩大一小疊在一起的三個枕頭,都被他給拿掉,換成一個備用的蕎麥枕。

  就連蕎麥枕的中間也都被他手動地擠壓出一個凹槽,弄得低低的。

  既然陸醫生指出他頸椎的毛病是睡高枕睡出來的,那從今天開始他就再也不睡高枕了!

  徐山新知道積習難改。

  他也做好了今晚睡不好的心理準備。

  不止是今晚,後面估計很多晚都睡不好。

  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高枕的壞習慣,要改!

  低枕不管怎麼睡不好,都要堅持下去,直到把新的正確的習慣養成!

  直到臨睡的時候,徐山新都還給自己加油打氣。

  但出乎極大意料的是,驟然地從睡了幾十年的高枕換成低枕,徐山新沒有睡不好,更沒有久久地睡不著。

  一開始頭放到低低的枕頭上的時候確實是不習慣,甚至有一種頭向下耷拉著的感覺。

  但很快地,睡意就已經來襲。

  徐山新睡著了。

  並且一覺就睡到大天亮!

  平常的時候,他都要起夜一到兩次的,最少一次,正常兩次,有時三次。

  但今天,一次都沒有!

  一覺直通天亮!

  而且醒來之後,身上是無比的輕鬆。

  幾乎從來都沒有體會過的輕鬆!

  或者有過,但那肯定是年輕的時候了,早已在歲月的流逝中遠去。

  躺在床上,感受著身體中那種難以言表卻又美妙至極的輕鬆,徐山新久久地都不想起床。

  而他的心中,更是被感動和感激給充滿。

  和馬致遠、徐山新兩人不同,孫平波沒到晚上,就睡了。

  他和老伴並沒有出去吃。

  最後還是吃的老伴做的手擀麵。

  很香!

  很好吃!

  孫平波本來就喜歡手擀麵,但在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後,很多時候不管吃什麼都是食之無味。

  手擀麵也不例外。

  但是今天,不一樣。

  孫平波胃口大開,吃了整整兩大碗的手擀麵!

  吃得她老伴都怕了!

  要知道,孫平波平時正常的飯量也就是一平碗,甚至一小碗。

  今天吃的,是正常的三倍之多!

  就這,孫平波感覺才只吃了個八分飽。

  要不是鍋里沒有了,他還能吃!

  然後,或許是暈碳水的關係,飯後沒多久,孫平波就感覺倦意湧來。

  他就上床眯會了。

  結果一眯就眯到大晚上!

  吃過晚飯,沒多久,又是晚上睡覺的時間了。

  這一次睡的時候,孫平波心裡是非常忐忑的。

  雖說此刻身體上的感覺非常的好,前所未有的好,但是……

  但是在此之前,他那糟糕的身體情況,幾乎和絕症沒什麼兩樣啊,而且還不止一種絕症。

  一想起每天凌晨三四點鐘那種撕心裂肺的咳,孫平波就感覺全身都疼。

  今天……

  今天還會是那樣嗎?

  會不會此刻感受到的輕鬆,全然只是錯覺。

  再過幾個小時,再次從難受中醒來的時候,是不是一切都恢復成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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