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多鐸,孤來了【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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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揚州在手,運河自南向北到山東段最具價值的河段就全然在我行營掌握之中了,江北樞紐,屯兵大營,前線堅城連通一線,無論北伐還是南…總之我軍占盡運河之利啊。」

  徐州大營內閣辦事廳中,坐在李邦華下首的范景文撫須笑道,臉上神色輕鬆,再不復幾日前聽聞多鐸加大攻打膠東力度軍情時的凝重。

  而他言語之中的未盡之意,在座的東宮閣臣們其實都心知肚明。

  要擱在北京城破以前,無論是考慮到自己的士人身份還是朝政時局的穩定性,他們定然是不贊同皇室去硬剛江南的士紳階級的。

  但現在北地已然自爆,南方諸臣的所作所為又著實令人失望,加上他們跟著太子已經在江北大地上干出了一番事業。

  不知不覺間,他們這些本該向著南方士人階層說話的東宮大臣們竟也有了把江南地當血包的意識習慣……

  這可能也和朱慈烺每次向南方動手都能搶回大批銀糧的豐厚戰果有關。

  如今就連李邦華老爺子也不再勸英明的太子殿下對南方的士人們稍加寬厚些了。

  沒辦法,太子每次搶回來的東西太多,多到讓他這位東宮內閣首輔簡直都快自我顛覆此前對江南同僚和士紳們的認知了。

  動不動就是千萬兩銀子和幾百幾十萬石糧食的收穫。

  但凡前幾年的朝廷能得到這些銀糧的部分,也不至於丟了北京城讓建奴鳩占鵲巢啊。

  他是想過南方的士人豪紳們勾結一氣霸土斂財。

  但真沒想到他們竟然都敢把朝廷的根基挖斷,挖到己身富可敵國!

  到了這個地步,忠直的李邦華斷然不會再為這些國家蛀蟲說話,他只恨自身年事已高,不能隨太子一起南征手刃這些國賊。

  好在這些蛀蟲的財富最終還是回到了太子手中,也去到了它們本該去的地方。

  「蒼翁,馬督那邊已經完成了對鳳陽府北部幾縣最後的清田工作,如今鳳陽殘破,此前流寇多次過境屠戮當地士紳,擄掠人口,以致鳳陽大片熟地撂荒。

  馬督請求行營再調集一批銀子和救濟糧走水路入鳳陽,助他恢復民生,財政部這邊對於出錢出糧一事沒有異議,殿下此前就給了口諭,但丁口調集一事,依您看?」

  曾化龍此刻適時開口讓李邦華拿主意,要不要把此前從山東一地南撤的百姓們給召集起來去鳳陽安家。

  畢竟現在山東方面的戰事不知道還要拉鋸多久,這些南逃的山東百姓雖說暫時都由行營賑濟,安排他們在徐州和就近的淮安府各縣修繕水利,拓寬官道。

  但人心思定啊,一直讓這些山東難民幹活吃糧,真不如讓他們去鳳陽府重新安家,分了田,有了生活盼頭,他們也就在鳳陽紮根了。

  如此一來,鳳陽府也能儘快恢復生機,算是一舉兩得。

  不過李邦華聞言卻是輕搖了搖頭。

  「錢糧沒有問題,人口的話,就讓馬瑤草多費點心思從南直隸招募無土之民北上分田吧。

  殿下早就有了打算,這百萬的山東難民除了後續北返大部外,還得有一批隨水師北上去新地安家。」

  「哦?殿下想把這些山東之民安置何處?」

  「說是去朝鮮。」

  ……

  「朝鮮是個戰略要地啊,當初毛文龍死得太可惜了,地盤也沒打開,若是給他劫掠朝鮮養兵屯民的便宜,憑他的本事一準捅爛老奴的屁股,可惜。」

  在徐州練兵大營內,朱慈烺和黃得功正說到自己今後有攻略朝鮮一地以復當年東江鎮的想法。

  一回到徐州後,朱慈烺和諸位閣臣都只來得及匆促見面及交代要緊事項,轉頭便扎進了練兵大營檢驗如今滿是新兵的五到七協。

  在肉食充足,訓練嚴苛的情況下,如今的這萬五禁軍新兵們倒也練得像模像樣了。

  至少隊列行進整齊有序,演練中也能分辨清基礎的軍鼓軍號。

  就是部隊擴編速度太快,朱慈烺手頭的炮兵和弓箭手等兵種嚴重不足,以至於現在新建的幾協里都在挑選有天賦的士兵進行緊急的專項訓練。

  如此一來,要形成可觀戰鬥力沒個一年半載的根本不現實。

  老四協禁軍可是朱慈烺揉了最初從水營里挑選培養出的炮兵和京營里會射箭的弓箭手進去才勉強成軍的。


  就算這樣,朱慈烺也只是敢把他們放在守城戰中當主力使用。

  一旦要和滿清或者是其他勢力的精銳軍隊在野外交戰,朱慈烺就必然得帶足重甲陷陣營,騎兵和炮營這三大壓箱底的兵種。

  不然他寧可被動挨打也不大規模主動出擊。

  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卻並沒有焦慮新兵部隊戰鬥力的擔憂神色,反而很是放鬆,對著黃得功大談今後要不斷騷擾建奴後方的思路。

  好在跟著朱慈烺後已經打了好幾場奔襲大戰,如今的黃得功也算是能跟上朱慈烺那有些跳脫和發散的各種戰術思路了。

  「對了,虎侯啊,你說孤要是給新建的幾協都裝備上大量的新式火槍,搭配大批長矛兵和部分刀盾兵,再輔以機動性的炮營。

  他們有沒有可能在演練中壓過孤的幾協老營?」

  火槍?

  突然又被朱慈烺岔到另一個話題的黃得功腦子裡下意識的就浮現出此前他在內閣辦事廳中看到的那把長管鳥銃。

  和他印象里明軍普遍使用的輕型鳥銃不同,那把被擺放在辦事廳輿圖右邊牆面上的新式鳥銃槍管要更長,口徑也更大。

  最關鍵的是,那玩意一看就是用精鐵打造的,黃得功估計打造一柄新式鳥銃的成本就得要好幾兩銀子。

  加上那什麼配套的叉架和勞什子定裝紙包彈。

  這能是以前窮得都領不到半餉的明軍能玩得轉的?

  不過在這方面黃得功沒有經驗,他自己是不相信鳥銃這種玩意的,因為以前他看過太多次士兵使用鳥銃炸膛傷到自己的場面了。

  但他相信太子殿下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殿下如此看好新式鳥銃的威力,那他也跟著相信便是。

  於是乎黃得功附和了兩句,但言語中儘是對朱慈烺的信任,並沒有說出自己對鳥銃方陣的見解來。

  朱慈烺見狀也不再多說,只是嘴裡不停念叨著「有效射程80步」,「定裝子彈一分鐘一發」「燧發槍怎麼就這麼難呢」等黃得功聽不懂的話語。

  好半晌,他仿佛是結束了自己的發散思考,眼神逐漸恢復清明後拍了拍腦門,自嘲笑道。

  「還是想太多了,鳥銃就鳥銃,暫時搞不定燧發槍用火槍方陣也一樣,火槍長矛配大炮,定裝後只管操練爆兵,堆都堆死野豬皮。」

  收回思維後,朱慈烺也不再巡視新兵的訓練,按照原計劃直接命令如今已成軍的第三鎮(下轄五協六協)禁軍即刻隨運輸船隊南下。

  全軍的輜重甲冑一併裝船,而多休息一天的陷陣營軍士們則是在明日啟程。

  朱慈烺要跟著船隊一同啟行,黃得功則是統帥騎兵全鎮於徐州北上,先行牽制住濟寧方向的圍城清軍。

  「虎侯,北進途中多加保重,我們山東再見!」

  臨行前朱慈烺對著黃得功殷切叮囑。

  而被朱慈烺親切稱作「虎侯」的黃得功也是豪情一笑。

  「殿下放心,臣先行一步,定會完成行營的濟寧圍獵計劃,殿下就放手干吧,臣就等著殿下的報捷喜訊了!」

  兩人拱手分別,一人帶大軍走運河向南,一人帶大軍走陸路向北。

  而黃得功統帥禁軍騎兵鎮北進濟寧城的大動作也很快引來了清軍方面的注意警惕。

  不過此刻多鐸已經不在兗州坐鎮,而是親自趕去了膠東戰場指揮對登萊兩府的進攻戰事。

  而留守在濟寧城外負責盯住東宮濟寧大軍的石廷柱則是選擇了穩妥的收縮兵力。

  沒辦法,他們現在缺少對禁軍這支新編騎兵鎮的軍事情報,只知道此前大概有五千騎的規模。

  但架不住朱慈烺擴編部隊的速度太快了啊!

  明明三萬多的主力步兵隊伍現在已經一口氣擴充到了五萬,那他的騎兵部隊現在有多大規模了?

  六千騎?

  還是七千騎?

  就朱慈烺那股壓榨南方勛貴和豪紳們的手段,石廷柱和多鐸都相信只要他願意,再搞出幾千匹合適的戰馬來還是有可能的。

  你甭管合格的騎兵數量夠不夠,只要戰場選擇合適,人家五千騎兵再帶幾千的騎馬步兵,只要能衝起來,如今分兵三股的清軍哪一股敢說自己頂得住?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石廷柱還是先選擇了退步紮營,放開對濟寧城的盯防,見機行事。


  他的萬人大營扎得相當結實,不怕大股騎兵沖陣,而且也有信心在被明廷大軍包圍的情況下堅守住等到北面援軍的到來。

  屆時明廷的這些禁軍一個撤退不及時就會被八旗的鐵蹄踏碎!

  石廷柱可是巴不得兩軍集結起來打野戰。

  可惜就在他期待的注視下,濟寧城頭卻是一連兩天都不為所動。

  駐守在城裡的禁軍和過萬的民軍也是根本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哪怕已經陸續有禁軍的大股騎兵部隊在石廷柱的視野中陸續出現了,但戰場局勢依然沒有絲毫變化。

  清軍依然只能在濟寧城外隔著營寨和禁軍們大眼瞪小眼。

  石廷柱頗有些無奈,但此刻也不敢輕動,只能派出多股傳信兵向多鐸匯報明軍的異動。

  而此時的多鐸正苦惱於如何拔除膠萊河防線後邊那密密麻麻的大小堡寨。

  經過多日不計傷亡的苦戰後,清軍總算是攻到了膠萊河防線後邊,但令他們傻眼的是,明軍所布置的這道所謂的運河防線並不是連貫的。

  而是多段式,依託運河後方多條自然河流和山體所構建的複雜防禦體系。

  多鐸以為他指揮重兵,以點破面,就能帶動整條膠萊河防線的崩潰。

  事實上他只是攻陷了其中的一段突前防線,在其後還有多個修築在山口的石木結構的高大堡寨。

  近處的村落早就沒有了人煙,水井也全都封死。

  而向其他通向膠東半島腹地的方向望去,丘陵之間河流眾多。

  其中能最快速通人的橋都被人為毀壞了,河上時不時還能看到有兵船駛過,上面滿是或背負弓箭,或操弄鉤槍長矛和小型弗朗機的民軍……

  眼看朱慈烺已然在膠東搞出了一副全民皆兵的架勢來,而且此地又多河流丘陵,大小山脈貫穿各地,多鐸便下意識覺得自己牙疼。

  這要一個一個的啃堡寨啃山頭,繞路過河,得啃到什麼時候,付出多少傷亡才能達成掃蕩膠東的目標?

  哪怕他選擇現下看來最容易突破的膠東南線平原,可過了大沽河,萊陽東邊就全是山啦。

  朱慈烺都不用布置太多兵力,一座主山放一個營頭,他們仰攻打不下來,繞過去就得被下山明軍掏屁股斷糧路,這還打個雞毛的仗!

  「天下間哪來的這等爛地!必須得從海上打呀,沒有水師從海上進攻,陸路如何打得進去?!」

  多鐸還是有些見地的,知道打膠東這等易守難攻,三面環海的險地必須得倚仗水師。

  他心中已經打了退堂鼓,但強攻多日最終卻灰溜溜地撤兵卻又不是他的風格。

  沉吟片刻後,他最終還是決定無論如何也得先打進大沽河下游的平原地區,至少深入到萊西一片儘量破壞了東宮在此地建設的各項水利設施和重要城鎮再撤退。

  哪怕他搶不到任何東西,也絕不讓朱慈烺好過!

  報復心切的多鐸下了決斷,不過他還是比較警惕的。,向南放出的哨探跑得很遠,就是提防禁軍北上支援膠東守軍。

  他的哨騎們在南邊並沒有看到有大軍北上的影子,因此傳回的軍情都讓多鐸十分心安。

  但此時令多鐸痛恨無比的朱慈烺已經乘船從淮安府出海,領著大軍從海上一路北進。

  他們的目標就是從膠州灣靈山衛附近的古鎮口登陸,隨即直插多鐸大軍屁股,與留守在膠東的禁軍第一協前後夾擊,吃掉這股清軍老營,一戰打痛滿清高層!

  而為了能一戰功成,朱慈烺可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

  陷陣營,兩協預備隊新兵,還有足足三個青銅炮營!

  「打贏這一仗,山東定矣。

  多鐸。

  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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