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大格局
第268章 大格局
古代消息閉塞，一件事幾經轉述便容易失了真，論起詳情，終究還是汴京本地的學子知道得更全。
等院試結束，這些天南海北來的學子各自返鄉，他的名字便會隨著這些人的口舌傳遍各州府。
到了他如今的境地，想要再進一步何其困難。
而今日在座的都不是尋常學子，有出身名門的，有才華橫溢的，有交友廣闊的。
由他們口中說出去的名聲，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榮顯朝著侍立在旁的承硯擺了擺手，附耳低聲說了兩句。
承硯恭敬應了聲「是」，轉身下樓，不多時便領著一個穿青布短衫、腰系圍裙的小二上來了。
「二郎可是有吩咐？」小二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語氣里滿是恭敬。
能在清風樓當差，自然認得這位新晉的府試案首，更何況還是伯爵府的郎君。
榮顯抬了抬手，語氣平和：「勞煩小哥跑一趟，往廣雲台遞個話，就說伯爵府榮顯在此宴飲，請貴台派兩位偏好清雅調子的姑娘過來助興，越快越好。」
他心裡清楚，汴京的酒樓酒肆從不是孤立存在的，大多與勾欄、章台、樂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小二跑這一趟比自家僕從去更妥帖。
若是讓承硯直接去廣雲台邀約，難免會讓清風樓的人心裡有疙。
雖不至於鬧事，但暗地裡刁難姑娘也未可知，反倒掃了興致。
他沒提價錢，小二卻早已心領神會，連忙躬身應道：「二郎放心，小的這就去，定給您請兩位最好的姑娘來！」
說罷便快步下樓，腳步輕快得像是怕耽誤了好事。
榮二郎請姑娘，還用得著提錢？
整個汴京的樂坊姑娘，哪個不是眼巴巴盼著能得他青睞？
以前楊無端去勾欄不僅不用掏錢，姑娘們還少不了各種倒貼，如今榮顯風頭比楊無端大多了。
只可惜，這將近三年來，榮顯一心撲在學業上，極少出去瞎溜達，等閒難得出一次這樣的邀約。
「要是魏行首能來就好了！」長楓望著窗外，臉上滿是期許。
魏妙儀乃是廣雲台的頭牌行首，不僅容貌傾城，琵琶彈得更是一絕，唱詞也清麗動人，深得汴京文人追捧。
這話一出，便被長柏瞪了一眼，輕聲叮囑：「休得胡言，你還是好好讀書為好，院試轉眼就到了。」
他心裡清楚，魏行首身份特別，平日裡只在樊樓這樣的頂級場所獻藝，清風樓這樣的「小酒樓」，她怎麼可能屈尊前來。
榮顯聽著樓下的議論漸漸平息，知道氣氛差不多了，便端起桌上的酒杯，邁步走到閣窗邊朗聲道：「列位兄台，天南地北，陌路相逢，卻能圍爐共飲，皆是天意安排的緣分。小弟在此敬各位一杯，願今日一醉，不負知己之遇！」
聲音清亮，穿透了樓內的喧鬧，傳到了每一個學子耳中。
「共飲！」眾人紛紛起身，端起酒杯，目光里滿是敬佩。
有汴京本地學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榮顯的名聲早已在眾人心中無限拔高。
此刻見他如此謙和有禮，更是心生好感，齊聲響應著，仰頭一飲而盡。
榮顯轉身又斟了一杯，再次舉杯，高聲起調：「列位同窗！天南海北赴試，中者可喜，落者無憾，皆是盡心竭力之人，一杯敬功名，二杯敬初心，得失看淡，前路可期，共飲！」
這話溫潤有力，直擊人心。
那些落榜的學子聽著，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眶不由得發熱。
正如榮顯所說，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即便未能中第，又有什麼可後悔的？
一時的失意，不過是人生路上的暫歇罷了。
「共飲！」又是一聲整齊的響應，聲音里多了幾分振奮與釋然。
兩杯酒引下來，樓內的氣氛已然被徹底挑起來了。
榮顯端起第三杯酒，哈哈一笑，朗聲道：「各位兄台莫怪！小弟手頭不寬，沒法請大傢伙兒痛飲一番。所幸以薄詩相贈，邀得廣雲台兩位姑娘前來獻曲助興，聊表心意，願為今日歡聚添幾分雅趣，還望諸位不棄！」
「哈哈哈————好說好說！」
「榮二郎客氣了，有曲助興，再好不過！」
「能聽廣雲台的姑娘唱曲，又能得榮二郎相邀，實乃幸事！」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欣喜。
長柏站在一旁，嘴角含笑，這話確實說得妥帖。
大周文人向來重文雅而厭奢靡，榮顯這般安排，既不顯鋪張，不會讓人聽去非議，又以詩曲助興，契合文人風雅，給足了諸位學子面子，實在高明。
隨著酒樓內的氣氛愈發熱鬧，樓梯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位身著素雅羅裙的女子捧著琵琶、阮咸等樂器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女子身形窈窕，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看的外地學子都愣住了。
「怎的魏行首也來了？」
有眼尖的本地學子率先認出了她，不由得驚呼出聲，「這下榮二郎非要再寫首佳詞才行！」
魏妙儀聞言，掩嘴輕笑，自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打趣：「那各位可要好好刁難一番府案首，若是寫得好，待會我便多彈一曲，如何？」
說罷，她抬眼望向二樓閣窗邊苦笑的榮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隨後便帶著其他姑娘們往後院去整理衣飾、調試樂器去了。
「榮二郎速速寫來，莫要耽擱我等盡興！」
「是極是極，我等還等著聽魏行首唱新詞呢！」
樓內的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榮顯「無奈」只能另做新作，整個清風樓，因為魏妙儀跟新詞更加熱鬧了。
一旁盛長楓看的明白，心中不禁感慨，姐夫果然不同凡響，三杯酒把學子們的熱情炒起來了。
如今再加上新作，傳出去定然也是雅事一樁。
若是下次院試，再有張海這樣不識趣的，都不用姐夫張口，光是樓下學子就能把人給噴死。
他猛地回過神來，只覺先前的自己竟如此幼稚可笑。
往日裡出門，總執著於和人談詩作對、咬文嚼字，還天真地以為這便是結交知己好友。
可如今親眼見了姐夫這般，以一杯薄酒、幾句良言籠絡天南海北的學子，不分親疏、
不論得失，才懂何為真正的大氣格局。
相較之下，自己那點所謂的「交友」，實在狹隘得很。
想到這裡，他滿是佩服看向榮顯——
古代消息閉塞，一件事幾經轉述便容易失了真，論起詳情，終究還是汴京本地的學子知道得更全。
等院試結束，這些天南海北來的學子各自返鄉，他的名字便會隨著這些人的口舌傳遍各州府。
到了他如今的境地，想要再進一步何其困難。
而今日在座的都不是尋常學子，有出身名門的，有才華橫溢的，有交友廣闊的。
由他們口中說出去的名聲，含金量自然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榮顯朝著侍立在旁的承硯擺了擺手，附耳低聲說了兩句。
承硯恭敬應了聲「是」，轉身下樓，不多時便領著一個穿青布短衫、腰系圍裙的小二上來了。
「二郎可是有吩咐？」小二臉上堆著殷勤的笑，語氣里滿是恭敬。
能在清風樓當差，自然認得這位新晉的府試案首，更何況還是伯爵府的郎君。
榮顯抬了抬手，語氣平和：「勞煩小哥跑一趟，往廣雲台遞個話，就說伯爵府榮顯在此宴飲，請貴台派兩位偏好清雅調子的姑娘過來助興，越快越好。」
他心裡清楚，汴京的酒樓酒肆從不是孤立存在的，大多與勾欄、章台、樂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小二跑這一趟比自家僕從去更妥帖。
若是讓承硯直接去廣雲台邀約，難免會讓清風樓的人心裡有疙。
雖不至於鬧事，但暗地裡刁難姑娘也未可知，反倒掃了興致。
他沒提價錢，小二卻早已心領神會，連忙躬身應道：「二郎放心，小的這就去，定給您請兩位最好的姑娘來！」
說罷便快步下樓，腳步輕快得像是怕耽誤了好事。
榮二郎請姑娘，還用得著提錢？
整個汴京的樂坊姑娘，哪個不是眼巴巴盼著能得他青睞？
以前楊無端去勾欄不僅不用掏錢，姑娘們還少不了各種倒貼，如今榮顯風頭比楊無端大多了。
只可惜，這將近三年來，榮顯一心撲在學業上，極少出去瞎溜達，等閒難得出一次這樣的邀約。
「要是魏行首能來就好了！」長楓望著窗外，臉上滿是期許。
魏妙儀乃是廣雲台的頭牌行首，不僅容貌傾城，琵琶彈得更是一絕，唱詞也清麗動人，深得汴京文人追捧。
這話一出，便被長柏瞪了一眼，輕聲叮囑：「休得胡言，你還是好好讀書為好，院試轉眼就到了。」
他心裡清楚，魏行首身份特別，平日裡只在樊樓這樣的頂級場所獻藝，清風樓這樣的「小酒樓」，她怎麼可能屈尊前來。
榮顯聽著樓下的議論漸漸平息，知道氣氛差不多了，便端起桌上的酒杯，邁步走到閣窗邊朗聲道：「列位兄台，天南地北，陌路相逢，卻能圍爐共飲，皆是天意安排的緣分。小弟在此敬各位一杯，願今日一醉，不負知己之遇！」
聲音清亮，穿透了樓內的喧鬧，傳到了每一個學子耳中。
「共飲！」眾人紛紛起身，端起酒杯，目光里滿是敬佩。
有汴京本地學子在一旁添油加醋，榮顯的名聲早已在眾人心中無限拔高。
此刻見他如此謙和有禮，更是心生好感，齊聲響應著，仰頭一飲而盡。
榮顯轉身又斟了一杯，再次舉杯，高聲起調：「列位同窗！天南海北赴試，中者可喜，落者無憾，皆是盡心竭力之人，一杯敬功名，二杯敬初心，得失看淡，前路可期，共飲！」
這話溫潤有力，直擊人心。
那些落榜的學子聽著，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眼眶不由得發熱。
正如榮顯所說，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即便未能中第，又有什麼可後悔的？
一時的失意，不過是人生路上的暫歇罷了。
「共飲！」又是一聲整齊的響應，聲音里多了幾分振奮與釋然。
兩杯酒引下來，樓內的氣氛已然被徹底挑起來了。
榮顯端起第三杯酒，哈哈一笑，朗聲道：「各位兄台莫怪！小弟手頭不寬，沒法請大傢伙兒痛飲一番。所幸以薄詩相贈，邀得廣雲台兩位姑娘前來獻曲助興，聊表心意，願為今日歡聚添幾分雅趣，還望諸位不棄！」
「哈哈哈————好說好說！」
「榮二郎客氣了，有曲助興，再好不過！」
「能聽廣雲台的姑娘唱曲，又能得榮二郎相邀，實乃幸事！」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滿是欣喜。
長柏站在一旁，嘴角含笑，這話確實說得妥帖。
大周文人向來重文雅而厭奢靡，榮顯這般安排，既不顯鋪張，不會讓人聽去非議，又以詩曲助興，契合文人風雅，給足了諸位學子面子，實在高明。
隨著酒樓內的氣氛愈發熱鬧，樓梯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位身著素雅羅裙的女子捧著琵琶、阮咸等樂器走了進來。
為首的那女子身形窈窕，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看的外地學子都愣住了。
「怎的魏行首也來了？」
有眼尖的本地學子率先認出了她，不由得驚呼出聲，「這下榮二郎非要再寫首佳詞才行！」
魏妙儀聞言，掩嘴輕笑，自光流轉間帶著幾分打趣：「那各位可要好好刁難一番府案首，若是寫得好，待會我便多彈一曲，如何？」
說罷，她抬眼望向二樓閣窗邊苦笑的榮顯，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隨後便帶著其他姑娘們往後院去整理衣飾、調試樂器去了。
「榮二郎速速寫來，莫要耽擱我等盡興！」
「是極是極，我等還等著聽魏行首唱新詞呢！」
樓內的呼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榮顯「無奈」只能另做新作，整個清風樓，因為魏妙儀跟新詞更加熱鬧了。
一旁盛長楓看的明白，心中不禁感慨，姐夫果然不同凡響，三杯酒把學子們的熱情炒起來了。
如今再加上新作，傳出去定然也是雅事一樁。
若是下次院試，再有張海這樣不識趣的，都不用姐夫張口，光是樓下學子就能把人給噴死。
他猛地回過神來，只覺先前的自己竟如此幼稚可笑。
往日裡出門，總執著於和人談詩作對、咬文嚼字，還天真地以為這便是結交知己好友。
可如今親眼見了姐夫這般，以一杯薄酒、幾句良言籠絡天南海北的學子，不分親疏、
不論得失，才懂何為真正的大氣格局。
相較之下，自己那點所謂的「交友」，實在狹隘得很。
想到這裡，他滿是佩服看向榮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