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縣試一頭豬
第259章 縣試一頭豬
衙役剛打開榮顯的考籃，眼睛便是一亮，隨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裡面竟滿滿當當全是吃食，用不同顏色的綢緞包裹，種類繁多，分量十足。
那衙役愣了愣，脫口而出：「你就是上次縣試那頭————」
話到嘴邊，他才意識到這話有些唐突，忙住了口，對著榮顯拱手致歉：「小人失言，公子莫怪。」
榮顯臉上瞬間黑了下來，好傢夥，縣試時因帶的吃食多被人私下稱為「縣試一頭豬」，這都過了這麼久，居然還被人認出來了？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一旁的盛長楓早已聽得真切，憋不住笑意，肩膀頭子抖個不停，心裡暗自心想，如今府試，縣試一頭豬帶的更多，怕是要叫「府試一頭豬」了，實在有趣。
許是察覺到自己方才失言，那衙役檢查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待他打開包裹里裝食物的藕荷色織金錦緞，更是驚訝地發現，裡面的醬牛肉、蒸餅等物都已提前切好。
大小適中，既方便食用，也無需他逐一切開檢查是否夾帶，只需大體翻看一遍便知無礙。
是以檢查過程格外迅速，不多時，衙役便將包裹重新打包好，雙手遞還給榮顯，滿臉歉意地說道：「方才失言唐突了公子，還望莫怪。此番府試，祝公子旗開得勝，高中案首I
」
「多謝。」榮顯也不是小氣之人，見對方態度誠懇，又說了吉言，神色稍稍緩和，接過東西站在一旁，等著盛長楓檢查完畢。
又過了片刻，盛長楓的包裹也查驗完畢，兩人這才一同被放行。
走了幾步，榮顯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方才入場時，竟沒有像縣試那般搜身？
不僅是他們兩個，其他考生似乎也只是查驗了隨身物品，並未接受體表檢查。
正疑惑間，兩人便被府吏引著走進了一間偏殿。
殿內燃著暖爐，暖意融融，幾個衙役守在門口，見他們進來，面無表情地悶聲道：「脫！」
榮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好傢夥，怪不得方才不搜身，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春寒料峭，自然不可能讓學子們在寒風中脫衣查驗，既不體面，也容易著涼。
這般安排在暖爐充足的偏殿內檢查，倒是周全妥當。
為防懷挾作弊，解衣搜身的尺度本就不小，考生需解開衣物、脫下鞋帽，連束髮的髮髻都得拆開仔細查看，半點不容馬虎。
榮顯依言褪去外衫，只留下一身單衣，可衙役並未就此罷手，而是上前細細檢查他的單衣，指尖划過衣料，查看是否有夾層。
當衙役的目光落在榮顯身上時，不由得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就連一旁的盛長楓也看直了眼。
榮顯的身形算不上魁梧，卻肩背挺拔、腰杆筆直，肌理勻稱緊實，不見半分尋常學子的文弱贅肉，反倒透著股暗藏的勁氣，一眼便知是常年練過筋骨的。
衙役順勢伸手按了按他的臂膀，感受著手下緊實的肌肉，滿臉感嘆地說道：「若不是你錦衣玉貴，瞧著氣度不凡，我還當逮著了個能領賞的呢！」
榮顯一陣無語，合著他這一身腱子肉，竟被當成搗亂的潑皮了？
好在檢查並無意外，兩人連忙穿好衣物，拎起自己的東西，對著衙役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禪房。
寺內的考棚搭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木頭搭建的框架透著簡陋，與貢院規制森嚴的格局相去甚遠。
兩人不再多言，按著號牌仔細尋覓，不多時，榮顯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窄長的楠木考案擦得鋥亮，桌角貼著一張黃紙，「汴京榮顯，盛紘舉薦」八個字墨跡工整，點明了他的籍貫與舉薦人。
大殿內油燈昏黃，光線昏蒙中，梁下懸掛的「肅靜」木牌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府吏們持棍巡行的腳步聲從過道間傳來，沉篤有力，更添了幾分考場的肅穆。
榮顯打開隨身包裹，取出一盞鎏金銅質油盞點亮，只留一縷微光，考棚嚴禁全黑，此舉原是為防作弊。
在對面考棚學子詫異的目光中，他利落地將號案取下，把自帶的摺疊木枕墊在案邊，徑直躺了上去。
厚錦毯一裹，頃刻間便墜入夢鄉。
「哎！」
那學子一愣，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光顧著緊張了。
此時不過寅時初刻，距離正式鎖院還要兩個時辰，正好可以補個覺再說，反正髮捲會主動提醒他們。
想到這裡，他也將號案取了下來，這本來就是當木板床用的，躺下便睡，乾淨利落。
衙役路過這條甬道，見狀不免哭笑不得。
別處學子皆正襟危坐，或閉目凝神或低聲默背。
唯有此處兩人睡得安穩，甚至隱隱傳來輕微的鼾聲，與滿殿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晨霧未散，寒意浸窗，三聲清脆的梆子響驟然穿透寂靜。
主考官立於殿中高案後，朗聲道：「諸生靜候，即刻髮捲！」
府吏們捧著疊得整齊的試卷，沿考案逐一行進，紙張摩擦聲與低喝聲交織：「核對姓名籍貫，卷首親填，莫漏避諱，草稿紙隨捲髮放，寫清編號，不可混淆。」
髮捲了？榮顯揉著眼睛爬起身，將號案重新歸位，又掬了把冷水洗臉，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
府試從不提供任何的物事，唯有清水可無限取用，他早有準備，轉身便將包裹里的吃食一一取出。
第一場最累人，考大經義3道，《論語》和《孟子》義各1道，合計5道，榮顯先是拿起第一題看去。
「民亦勞止，汽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試述其義。
榮顯將所有試卷往案角一推，全然不急著落筆。
對面學子正攥著筆桿凝神思索，餘光瞥見他的動作，頓覺無語。
只見榮顯在號案上先鋪了一層蒸餅，緊接著又碼上一層切得勻薄的醬牛肉。
那學子直接看傻了，握著筆的手都頓在半空，眼神抽搐著掃過榮顯的案頭。
旁人都在爭分奪秒揣摩題意，這位倒好，竟把考案當成了食盤，一層餅一層肉地鋪得整齊，難不成是緊張過頭，竟在考場上玩起了擺盤？
他哪裡知道，榮顯壓根不是在玩。
科舉首場耗時漫長，空腹答題極易倦怠，他早有準備，趁著構思的空檔填肚子，兩不耽誤。
看似吃東西，心思卻早已沉入考題之中，飛速運轉不休。
衙役剛打開榮顯的考籃，眼睛便是一亮，隨即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裡面竟滿滿當當全是吃食，用不同顏色的綢緞包裹，種類繁多，分量十足。
那衙役愣了愣，脫口而出：「你就是上次縣試那頭————」
話到嘴邊，他才意識到這話有些唐突，忙住了口，對著榮顯拱手致歉：「小人失言，公子莫怪。」
榮顯臉上瞬間黑了下來，好傢夥，縣試時因帶的吃食多被人私下稱為「縣試一頭豬」，這都過了這麼久，居然還被人認出來了？
他在心裡暗自腹誹：你才是豬，你全家都是豬！
一旁的盛長楓早已聽得真切，憋不住笑意，肩膀頭子抖個不停，心裡暗自心想，如今府試，縣試一頭豬帶的更多，怕是要叫「府試一頭豬」了，實在有趣。
許是察覺到自己方才失言，那衙役檢查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
待他打開包裹里裝食物的藕荷色織金錦緞，更是驚訝地發現，裡面的醬牛肉、蒸餅等物都已提前切好。
大小適中，既方便食用，也無需他逐一切開檢查是否夾帶，只需大體翻看一遍便知無礙。
是以檢查過程格外迅速，不多時，衙役便將包裹重新打包好，雙手遞還給榮顯，滿臉歉意地說道：「方才失言唐突了公子，還望莫怪。此番府試，祝公子旗開得勝，高中案首I
」
「多謝。」榮顯也不是小氣之人，見對方態度誠懇，又說了吉言，神色稍稍緩和，接過東西站在一旁，等著盛長楓檢查完畢。
又過了片刻，盛長楓的包裹也查驗完畢，兩人這才一同被放行。
走了幾步，榮顯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方才入場時，竟沒有像縣試那般搜身？
不僅是他們兩個，其他考生似乎也只是查驗了隨身物品，並未接受體表檢查。
正疑惑間，兩人便被府吏引著走進了一間偏殿。
殿內燃著暖爐，暖意融融，幾個衙役守在門口，見他們進來，面無表情地悶聲道：「脫！」
榮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好傢夥，怪不得方才不搜身，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春寒料峭，自然不可能讓學子們在寒風中脫衣查驗，既不體面，也容易著涼。
這般安排在暖爐充足的偏殿內檢查，倒是周全妥當。
為防懷挾作弊，解衣搜身的尺度本就不小，考生需解開衣物、脫下鞋帽，連束髮的髮髻都得拆開仔細查看，半點不容馬虎。
榮顯依言褪去外衫，只留下一身單衣，可衙役並未就此罷手，而是上前細細檢查他的單衣，指尖划過衣料，查看是否有夾層。
當衙役的目光落在榮顯身上時，不由得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就連一旁的盛長楓也看直了眼。
榮顯的身形算不上魁梧，卻肩背挺拔、腰杆筆直，肌理勻稱緊實，不見半分尋常學子的文弱贅肉，反倒透著股暗藏的勁氣，一眼便知是常年練過筋骨的。
衙役順勢伸手按了按他的臂膀，感受著手下緊實的肌肉，滿臉感嘆地說道：「若不是你錦衣玉貴，瞧著氣度不凡，我還當逮著了個能領賞的呢！」
榮顯一陣無語，合著他這一身腱子肉，竟被當成搗亂的潑皮了？
好在檢查並無意外，兩人連忙穿好衣物，拎起自己的東西，對著衙役拱了拱手，便轉身離開了禪房。
寺內的考棚搭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際，木頭搭建的框架透著簡陋，與貢院規制森嚴的格局相去甚遠。
兩人不再多言，按著號牌仔細尋覓，不多時，榮顯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窄長的楠木考案擦得鋥亮，桌角貼著一張黃紙，「汴京榮顯，盛紘舉薦」八個字墨跡工整，點明了他的籍貫與舉薦人。
大殿內油燈昏黃，光線昏蒙中，梁下懸掛的「肅靜」木牌隨著穿堂風輕輕晃動，府吏們持棍巡行的腳步聲從過道間傳來，沉篤有力，更添了幾分考場的肅穆。
榮顯打開隨身包裹，取出一盞鎏金銅質油盞點亮，只留一縷微光，考棚嚴禁全黑，此舉原是為防作弊。
在對面考棚學子詫異的目光中，他利落地將號案取下，把自帶的摺疊木枕墊在案邊，徑直躺了上去。
厚錦毯一裹，頃刻間便墜入夢鄉。
「哎！」
那學子一愣，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光顧著緊張了。
此時不過寅時初刻，距離正式鎖院還要兩個時辰，正好可以補個覺再說，反正髮捲會主動提醒他們。
想到這裡，他也將號案取了下來，這本來就是當木板床用的，躺下便睡，乾淨利落。
衙役路過這條甬道，見狀不免哭笑不得。
別處學子皆正襟危坐，或閉目凝神或低聲默背。
唯有此處兩人睡得安穩，甚至隱隱傳來輕微的鼾聲，與滿殿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晨霧未散，寒意浸窗，三聲清脆的梆子響驟然穿透寂靜。
主考官立於殿中高案後，朗聲道：「諸生靜候，即刻髮捲！」
府吏們捧著疊得整齊的試卷，沿考案逐一行進，紙張摩擦聲與低喝聲交織：「核對姓名籍貫，卷首親填，莫漏避諱，草稿紙隨捲髮放，寫清編號，不可混淆。」
髮捲了？榮顯揉著眼睛爬起身，將號案重新歸位，又掬了把冷水洗臉，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
府試從不提供任何的物事，唯有清水可無限取用，他早有準備，轉身便將包裹里的吃食一一取出。
第一場最累人，考大經義3道，《論語》和《孟子》義各1道，合計5道，榮顯先是拿起第一題看去。
「民亦勞止，汽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試述其義。
榮顯將所有試卷往案角一推，全然不急著落筆。
對面學子正攥著筆桿凝神思索，餘光瞥見他的動作，頓覺無語。
只見榮顯在號案上先鋪了一層蒸餅，緊接著又碼上一層切得勻薄的醬牛肉。
那學子直接看傻了，握著筆的手都頓在半空，眼神抽搐著掃過榮顯的案頭。
旁人都在爭分奪秒揣摩題意，這位倒好，竟把考案當成了食盤，一層餅一層肉地鋪得整齊，難不成是緊張過頭，竟在考場上玩起了擺盤？
他哪裡知道，榮顯壓根不是在玩。
科舉首場耗時漫長，空腹答題極易倦怠，他早有準備，趁著構思的空檔填肚子，兩不耽誤。
看似吃東西，心思卻早已沉入考題之中，飛速運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