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入寺
第258章 入寺
一家子坐上馬車，老吳揚鞭驅馬，車輪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朝著景德寺的方向穩穩行去。
汴京府試的考場，大多擇在寺廟之中，這原是有緣故的。
帝都汴京人口稠密，寸土寸金，官署與學宮的空間本就有限，哪裡容得下數千考生同時應試？
而寺院多有宏大佛殿與開闊庭院，殿內樑柱林立，庭院青磚鋪地，恰好能擺下數千張考案，容納四方學子同場揮毫。
更妙的是，寺院遠離市井喧囂，平日裡便清淨雅致，考前只需臨時清空僧人、封閉院門，便能形成一處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大周人素來耐得熬夜，可若是將考場設在城中，夜間酒肆喝、車馬聲喧，難免擾了學子心神，是以借用寺廟作考場，實在是兩全其美的妥當安排。
天未破曉，寒星未褪，無數油紙燈籠與琉璃燈便從四方匯聚，沿官道蜿蜒至景德寺山門，如星河垂地。
燈火跳動間，藏著士子十年寒窗的期許、千家萬戶的期盼，朝著古寺靜靜流淌。
馬車內，榮自珍與張初翠雙手交握，指尖微微泛白，竟比端坐一旁的榮顯還要激動幾分。
榮飛燕側坐一旁，語聲輕柔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溫言安慰道：「父親母親不必掛懷，二哥哥才名遍傳，筆下文章更是兼具風骨與見地，縱使各地才子云集汴京，想來也難掩二哥鋒芒，此次府試定能得償所願。」
榮顯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傻妹妹，你怕是把母親想得太容易了。
果不其然，張初翠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知道什麼，大冷天的鎖院，吃喝拉撒都在考場，我能不擔心嗎？」
榮飛燕愕然睜大了眼睛，她原以為父母是擔心二哥考場失利，誰知竟是操心這些瑣事？
她抿了抿唇，聲音里夾雜著幾分無奈：「二哥哥身子比家裡的青驄馬還壯實，尋常風寒都侵不透，別人能熬得住，他自然也不成問題。」
「又不是你生的，你自然不心疼！」張初翠此刻滿心都是兒子，蠻橫起來竟逮著誰懟誰，連親閨女也不放過。
榮飛燕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悶悶地別過臉。
誰知張初翠還不依不饒，猛地轉過頭盯著她：「怎麼啞巴了？不會給你兄長說些寬心話？」
榮飛燕只覺得母親今日格外不講理，心裡委屈得很，卻還是軟著嗓子，學著方才的語氣重新說道：「兄長才名遠播，筆下文章自有風骨，縱使考生雲集，也定能脫穎而出，妹妹在家候你佳音便是。」
榮自珍在一旁聽得滿意，點了點頭，心中暗忖：兄妹和睦，正是家之幸事。
可張初翠的火力轉眼就對準了他：「你就只會點頭？顯兒考試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能說些像樣的吉言？」
榮自珍徹底愕然，方才他明明也說了不少寬慰的話，怎麼這就挑上他的理了？
他與榮飛燕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只能順著張初翠的意思，又說了好些「旗開得勝」「雁塔題名」的好話。
馬車內這番吵吵鬧鬧，反倒將原本緊張的應試氛圍沖淡了不少，連榮顯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不多時，馬車抵達景德寺外。
尚未下車，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正是盛長柏身邊的長隨汗牛。
「伯爺，大娘子，」
汗牛恭敬地行了一禮，朗聲道，「我家少爺怕您到了這兒不好找路，特意讓我在這兒等著引路。考場人多，我在前邊帶您往僻靜些的地方去。」
「長柏這孩子，心細周到。」張初翠笑著誇了一句，忙讓老吳跟著汗牛。
有了熟人帶路，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煩。
老吳驅車繞開擁擠的人潮，來到一處相對寬的空地上，兩家人終於得以碰面。
盛紘因官署有要務纏身，依舊沒能前來，仍是王若弗親自帶著子女趕來。
一見面，王若弗便快步拉住張初翠的手，語氣熱絡：「親家，作保的事我家官人特意吩咐了，此次便由他親自為長楓和二郎作保，有他這一份官保在，便不必再湊齊三個人了，省事又穩妥。
「那感情好！」張初翠聞言喜上眉梢。
雖說憑著兩家的權勢，找個作保的人並不難，可終究怕中間出些么蛾子。
如今盛紘願意親自作保，他既是朝廷官員，又是長楓的生父、榮顯的准岳父，自然是再可靠不過，張初翠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
兩人說話間，榮顯還沒來得及跟未婚妻華蘭對上眼神，便被兩位熱情的大娘子簇擁著，朝著景德寺山門走去。
到了門口，府吏早已在此值守，見一行人走來，上前沉聲說道：「諸位請留步！依著考場規矩，陪考人員只能在此等候，考生隨我入內查驗。」
榮顯接過承硯與石頭遞來的包裹，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回吧，不必擔心。」
王若弗握著帕子，沒去關心長楓，反而操心起准女婿來，「二郎，考場內通宵寒浸，記得把薄毯裹緊些，油燈添油時仔細些莫燙著。
答卷慢些無妨，務必寫得工整，莫要因急躁漏了避諱。待放榜那日，伯母親自來接你。」
張初翠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吃驚的表情。
話都讓你說了，我這個當親母親的說什麼，你這人真奇怪，是沒有自己兒子嗎？
華蘭與榮飛燕站在一旁，見張初翠這副模樣，忍不住相視而笑，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了招呼。
而榮顯與盛長楓早已顧不上這些，考場門口考生絡繹不絕，人人都急著入場，他們兩個堵在門口實在不妥，便急匆匆地跟著府吏走了進去。
景德寺果然寬，即便數千考生湧入，也絲毫不顯擁擠，眾人皆有落腳之地。
入場無需長久等候，只需順著指引排隊，接受監門官查驗後，便可直接進入佛殿尋找自己的考棚。
兩人來得不算晚，很快便排到了跟前。按照要求，他們將包裹遞了上去，交由衙役檢查。
一家子坐上馬車，老吳揚鞭驅馬，車輪軲轆碾過青石板路，朝著景德寺的方向穩穩行去。
汴京府試的考場，大多擇在寺廟之中，這原是有緣故的。
帝都汴京人口稠密，寸土寸金，官署與學宮的空間本就有限，哪裡容得下數千考生同時應試？
而寺院多有宏大佛殿與開闊庭院，殿內樑柱林立，庭院青磚鋪地，恰好能擺下數千張考案，容納四方學子同場揮毫。
更妙的是，寺院遠離市井喧囂，平日裡便清淨雅致，考前只需臨時清空僧人、封閉院門，便能形成一處與世隔絕的獨立空間，大周人素來耐得熬夜，可若是將考場設在城中，夜間酒肆喝、車馬聲喧，難免擾了學子心神，是以借用寺廟作考場，實在是兩全其美的妥當安排。
天未破曉，寒星未褪，無數油紙燈籠與琉璃燈便從四方匯聚，沿官道蜿蜒至景德寺山門，如星河垂地。
燈火跳動間，藏著士子十年寒窗的期許、千家萬戶的期盼，朝著古寺靜靜流淌。
馬車內，榮自珍與張初翠雙手交握，指尖微微泛白，竟比端坐一旁的榮顯還要激動幾分。
榮飛燕側坐一旁，語聲輕柔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溫言安慰道：「父親母親不必掛懷，二哥哥才名遍傳，筆下文章更是兼具風骨與見地，縱使各地才子云集汴京，想來也難掩二哥鋒芒，此次府試定能得償所願。」
榮顯聞言，嘴角微微一抽，傻妹妹，你怕是把母親想得太容易了。
果不其然，張初翠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知道什麼，大冷天的鎖院，吃喝拉撒都在考場，我能不擔心嗎？」
榮飛燕愕然睜大了眼睛，她原以為父母是擔心二哥考場失利，誰知竟是操心這些瑣事？
她抿了抿唇，聲音里夾雜著幾分無奈：「二哥哥身子比家裡的青驄馬還壯實，尋常風寒都侵不透，別人能熬得住，他自然也不成問題。」
「又不是你生的，你自然不心疼！」張初翠此刻滿心都是兒子，蠻橫起來竟逮著誰懟誰，連親閨女也不放過。
榮飛燕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悶悶地別過臉。
誰知張初翠還不依不饒，猛地轉過頭盯著她：「怎麼啞巴了？不會給你兄長說些寬心話？」
榮飛燕只覺得母親今日格外不講理，心裡委屈得很，卻還是軟著嗓子，學著方才的語氣重新說道：「兄長才名遠播，筆下文章自有風骨，縱使考生雲集，也定能脫穎而出，妹妹在家候你佳音便是。」
榮自珍在一旁聽得滿意，點了點頭，心中暗忖：兄妹和睦，正是家之幸事。
可張初翠的火力轉眼就對準了他：「你就只會點頭？顯兒考試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能說些像樣的吉言？」
榮自珍徹底愕然，方才他明明也說了不少寬慰的話，怎麼這就挑上他的理了？
他與榮飛燕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只能順著張初翠的意思，又說了好些「旗開得勝」「雁塔題名」的好話。
馬車內這番吵吵鬧鬧，反倒將原本緊張的應試氛圍沖淡了不少，連榮顯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不多時，馬車抵達景德寺外。
尚未下車，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正是盛長柏身邊的長隨汗牛。
「伯爺，大娘子，」
汗牛恭敬地行了一禮，朗聲道，「我家少爺怕您到了這兒不好找路，特意讓我在這兒等著引路。考場人多，我在前邊帶您往僻靜些的地方去。」
「長柏這孩子，心細周到。」張初翠笑著誇了一句，忙讓老吳跟著汗牛。
有了熟人帶路，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煩。
老吳驅車繞開擁擠的人潮，來到一處相對寬的空地上，兩家人終於得以碰面。
盛紘因官署有要務纏身，依舊沒能前來，仍是王若弗親自帶著子女趕來。
一見面，王若弗便快步拉住張初翠的手，語氣熱絡：「親家，作保的事我家官人特意吩咐了，此次便由他親自為長楓和二郎作保，有他這一份官保在，便不必再湊齊三個人了，省事又穩妥。
「那感情好！」張初翠聞言喜上眉梢。
雖說憑著兩家的權勢，找個作保的人並不難，可終究怕中間出些么蛾子。
如今盛紘願意親自作保，他既是朝廷官員，又是長楓的生父、榮顯的准岳父，自然是再可靠不過，張初翠心中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
兩人說話間，榮顯還沒來得及跟未婚妻華蘭對上眼神，便被兩位熱情的大娘子簇擁著，朝著景德寺山門走去。
到了門口，府吏早已在此值守，見一行人走來，上前沉聲說道：「諸位請留步！依著考場規矩，陪考人員只能在此等候，考生隨我入內查驗。」
榮顯接過承硯與石頭遞來的包裹，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回吧，不必擔心。」
王若弗握著帕子，沒去關心長楓，反而操心起准女婿來，「二郎，考場內通宵寒浸，記得把薄毯裹緊些，油燈添油時仔細些莫燙著。
答卷慢些無妨，務必寫得工整，莫要因急躁漏了避諱。待放榜那日，伯母親自來接你。」
張初翠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吃驚的表情。
話都讓你說了，我這個當親母親的說什麼，你這人真奇怪，是沒有自己兒子嗎？
華蘭與榮飛燕站在一旁，見張初翠這副模樣，忍不住相視而笑，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過了招呼。
而榮顯與盛長楓早已顧不上這些，考場門口考生絡繹不絕，人人都急著入場，他們兩個堵在門口實在不妥，便急匆匆地跟著府吏走了進去。
景德寺果然寬，即便數千考生湧入，也絲毫不顯擁擠，眾人皆有落腳之地。
入場無需長久等候，只需順著指引排隊，接受監門官查驗後，便可直接進入佛殿尋找自己的考棚。
兩人來得不算晚，很快便排到了跟前。按照要求，他們將包裹遞了上去，交由衙役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