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果今天掛掉的是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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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如果今天掛掉的是許家人

  一夜廝殺過後,天蒙蒙亮時,幾方人馬紛紛退兵回老巢休息,吃飽喝足,準備睡醒接著干。

  畢竟也沒人頭鐵到大白天,開始玩上千人廝殺,真要這樣做,一哥都得親自下場帶隊掃黑。

  留下人手保護Tony他們後,陳銘義先是去找陳天衣拿了幾千萬現金,隨後獨自駕駛勞斯萊斯趕回金義蘭。

  陳銘義提著黑色行李袋下車後,一路上都是包著繃帶的小弟在問好,陳銘義也是從袋子裡掏出厚厚一疊大金牛。

  每走到一個小弟面前,陳銘義都會停下腳步跟對方說一句:「辛苦了。」

  同時手啪地一聲,乾脆利落地將一張大金牛拍進對方攤開的掌心。

  小弟們受寵若驚,臉上瞬間湧起激動和感激,連連點頭哈腰,聲音帶著嘶啞和哽咽:「多謝義哥!」「義哥夠義氣!」

  明明該發的錢昨晚都發了,現在關心完他們身體後,陳銘義又每人多發一千辛苦費。

  許多人攥緊了手中滾燙的鈔票,心頭震動不已:這樣的老大,江湖上真是活久見。

  「義哥*n」陳銘義剛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煙味夾雜血腥味撲鼻而來。

  映入眼帘的是幾個心腹個個身上帶傷,其中屬四眼明最為慘烈,頭上被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看起來跟阿三沒啥區別。

  「阿明,」陳銘義的目光直接釘在四眼明那誇張的頭飾上,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調笑問道,「你什麼情況,搞成這副鬼樣?」

  旁邊吊著左臂、胳膊上紗布還滲著血跡的阿武,一個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0

  結果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倒吸著涼氣,但還是搶著說:「義哥,我跟你講啊————」

  「撲你個街,不准說!」四眼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也顧不上頭上的傷,猛地躥過去,用唯一完好的手臂使出一招極其彆扭的強人鎖男,死死勒住了阿武的脖子。

  阿武猝不及防,被勒得雙眼翻白,臉迅速漲紅,連忙用尚能活動的手臂使勁拍打四眼明勒緊的胳膊,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聲:「放——放手!明——明哥!咳咳————」

  見到阿武識趣投降後,四眼明才鬆開手臂。

  然而他剛鬆手,阿武立刻像泥鰍一樣滑開兩步,瞬間「反水」,指著四眼明對陳銘義大聲嘲笑道:「就這個傻鳥!昨天我好心讓他在後頭指揮他不聽!」

  「非要逞英雄衝到最前面說幫忙,結果呢?」

  「他上來還沒兩秒鐘,就被人一個飛過來的啤酒瓶一下正中腦門!

  「當場就直挺挺地躺下了,跟條死鹹魚一樣!」

  阿武說完指了指自己受傷的左臂:「喏,看到了吧?老子自己砍了一整晚都沒啥大事,就因為這個撲街仔暈在那兒當活靶子,害我衝過去救他,硬生生挨了陳浩南那個冚家鏟一刀!」

  陳銘義聽完這戲劇性十足的描述,再也忍不住,一手捂著肚子,爆發出洪亮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劇烈抖動:「哈哈哈!我撲你個街啊阿明!」

  「我求求你,以後沒事多去拳館跟建軍練練拳腳功夫啦!」

  「哪有當大哥的去砍人,連對方影子都沒摸到,就先被一個啤酒瓶放倒的?哈哈哈!

  「」

  雖然辦公室的人個個身上帶傷,但氣氛看起來很不錯,一場硬仗過後,生死與共的經歷融化了彼此間的隔閡,大家的關係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陳銘義笑夠了,用力拍了拍手掌,臉上的笑意迅速收斂,目光掃過眾人:「好啦,笑也笑夠了,說說吧,現在我們的人手是什麼情況?」

  幾個心腹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幾乎是同時,默契十足地把四眼明推到前面。

  「咳咳...」四眼明瞪了後頭幾個王八蛋一眼,才一本正經的匯報戰況。

  「銅鑼灣那邊,兩千多兄弟,昨晚掛了七個,重傷四十多個,加上一下暫時不能動彈的,最多還有一千五百多人還能打。」

  「陀地...」四眼明頓了頓,昨天金義蘭這邊是打得最凶的。

  「沒事,你說吧。」陳銘義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掏出煙盒,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散了一支煙,最後才給自己叼上一支,「啪嗒」一聲點燃打火機。


  「陀地這邊對方來了太多了,三千個兄弟,掛了二十多個,重傷兩百多人...現在最多有兩千人能動。」

  陳銘義聽完,牙關不自覺地咬緊了嘴裡的菸頭,猛地又深深吸了一大口煙。

  義哥現在火氣很大,一晚上,原本五千好手被打得只剩下三千五百人,裡面還有很多人帶著傷。

  要不是他之前未雨綢繆,安排Tony提前招攬儲備了一批人,估計昨晚整支旗都要被人家打完了。

  Tony此刻不在場,有些尖銳的現實問題,其他人心有顧忌不敢直言,最終也只能由四眼明這個「出頭鳥」硬著頭皮說出來。

  「義哥,你要想想辦法了,昨晚要不是尖沙咀那邊差佬突然發瘋,把洪興的場子都掃了,讓太子那個王八蛋沒辦法支援,銅鑼灣的地盤昨天就得丟掉了。」

  四眼明說完趕緊後退兩步,和王建軍、天養生、阿武三人肩並肩站到了一起,還瞪了那三個剛才推他出來的傢伙一眼,要挨罵大家一起扛。

  「我知道了,現在潮新福那邊爆骰忠沒空理我們了,這幾天觀塘的兄弟會陪著他們玩,有吉米仔的人手在,爆骰忠衰定了!」陳銘義惡狠狠的笑了笑。

  昨天對方最能打的一批人都派來灣仔大龍鳳,回去以後不歇個十天八天根本做不了事。

  戰鬥力還行的一批看家小弟,又在鯉魚門街被串爆帶頭把心氣都打沒了。

  現在潮新福能勉強撐場面的,只剩下平日裡負責收收保護費、投投咪錶的三流角色。

  說不定到時候觀塘的小字頭聞風而動,也會紛紛落井下石。

  「至於灣仔那邊,」陳銘義繼續分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只活下來一個大弟,這傢伙平日裡是負責動腦子的,是軍師角色,下面的打仔小弟對他未必服氣。」

  「他們內部肯定得先亂上一陣子,爭權奪利少不了。

  ,四眼明還是有點不放心,追問道:「那新記的其他人呢?」

  「呵呵,新記那邊本身內部就有矛盾,四眼龍忙著轉型,這個風口要他下定決心跟我們開打報仇?沒有十天半個月,他們在自己那口鍋里吵翻天,也吵不出個結果來。」

  陳銘義篤定地用指關節敲了敲厚重的實木桌面。

  從昨天新記其他堂口的人手全程按兵不動,他就已經看穿了:新記內部,現在必定是有人強烈反對立刻報仇!而這個反對的人,十有八九正是他們的話事人一四眼龍本人!

  陳銘義猜的絲毫沒錯。

  此時新記的總堂中,氣氛正劍拔弩張。

  紅木長桌上,一隻青筋暴起的手掌猛地拍下,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面對四眼龍提出的「先緩一緩」的決策,蘇猛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霍」

  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身來。

  蘇猛身體微微前傾,雙目圓睜,死死盯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四眼龍,厲聲質問道:「龍哥!如果一我是說如果!今天被人做掉的是你們許家的人!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心平氣和地跟我們這些人講,報仇的事情,先緩一緩嗎?!!」

  四眼龍陰沉著臉,還未開口,坐在他下首的胞弟許華波已經像被點燃的炸藥桶一樣跳了起來,手指幾乎戳到蘇猛的鼻子上,怒不可遏地斥道:「蘇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想挑事嗎?!」

  「別吵,別吵。」四眼龍伸出手往下按了按,眼見蘇猛跟許華波還在爭吵,甚至連其他人也在蠢蠢欲動時。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四眼龍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發出一聲沉雷般的怒喝:「夠了!」

  四眼龍看著自己的弟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波仔!你給我先收聲!」

  許華波被大哥凌厲的目光一懾,像泄了氣的皮球,臉上閃過一絲不甘,悻悻地閉上嘴,重重坐回椅子上。

  蘇猛見四眼龍表態壓制了蔣華波,也冷哼一聲,暫時收住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坐回椅子上等四眼龍給一個說法。

  「還有你!蘇猛!」四眼龍的聲音陡然轉冷,「什麼叫做如果死的是許家的人?!新記的事,就是許家的事!許家的事,就是新記的事!你最好搞清楚這一點!」

  他這番話,既是敲打蘇猛,更是警告在場所有眼神閃爍、心懷異動的人:新記永遠姓許,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收起來!


  隨即,四眼龍的目光掃過蘇猛身後站著的兩位面色冷峻的悍將—一斧頭俊和鬼添,語氣稍微放緩,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阿慶的死,我比誰都痛心!這份血債,我一定會讓瘋狗義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但現在鬼佬一直盯著我們,就算要做事也得等風頭過去先,現在動手,就是給鬼佬送把柄,是自尋死路!」

  蘇猛聞言冷哼一聲,鬼佬為什麼要盯著新記,還不是你四眼龍搞得鬼,自己銀紙掙夠了就整天說要帶著新記洗白,以後不准走麵粉什麼的。

  他心中暗罵:撲領母!不走粉,手底下這麼多兄弟以後靠什麼開飯?

  個個手下都養著大把的人馬,難道每個月就眼巴巴等著你四眼龍從那些乾淨生意里擠出點錢來撥款養活?

  那不成他媽的伸手要飯的了嗎!

  四眼龍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總堂內每一位叔伯、堂主的臉。

  最後刻意在蘇猛那張寫滿不服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自光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

  四眼龍一字一頓道:「總之!這陣子,誰都不、許、亂、來!」

  「龍哥你是話事人,當然你說了算!」蘇猛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嘎吱聲。

  蘇猛眼神中帶著挑釁的味道:「不過,灣仔那邊剩下的大弟,你自己去跟他解釋清楚吧!安撫好他!別到時候寒了兄弟的心,鬧得人家要過檔啊!」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轉身,朝門外走去。

  斧頭俊和鬼添二人見狀,也立刻站起身。

  他們沒說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朝著主位上的四眼龍極其敷衍地微微點了下頭,算是盡了最後一點禮節,隨即緊跟蘇猛的腳步,一同離開了新記總堂。

  直到總堂厚重的大門「砰」地一聲沉沉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堂內只剩下清一色的許家心腹時。

  許華波再也忍不住積壓的怒火,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桌面上,震得菸灰缸都跳了起來,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地罵道:「撲令母!這個蘇猛,越來越過分了!越來越不把我們許家放在眼裡!」

  他猛地轉向四眼龍,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狠戾:「不行!龍哥,再這樣下去,新記他媽的是不是還姓許都不好說了!我們必須————」

  四眼龍猛地抬手,用食指筆直地、帶著雷霆之怒指向許華波,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你給我閉嘴!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段時間,誰都不許亂來!」

  「誰敢搞搞震,親兄弟都沒面子給!」隨後四眼龍讓其他人全部離開,唯獨留下了大管家林江祥。

  空曠的總堂只剩下兩個人後,四眼龍終於放鬆了少許。

  「阿祥,這幾十年,辛苦你了。」四眼龍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江祥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淺笑,目光溫和卻直直看向四眼龍:「龍哥,你我相交幾十年,風裡雨里都過來了,有什麼話,就別繞彎子了。」

  「哈哈哈,」四眼龍被他的直率逗笑了,笑聲在空蕩的廳堂里激起短暫的回音,他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

  「你啊你,這性子,幾十年了,還是這麼直來直去,一點沒變。」四眼龍一邊笑著,一邊探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雪茄盒,動作熟稔地打開,捻出兩根粗壯的深褐色雪茄,抬手將其中一根拋向林江祥。

  林江祥穩穩接住,兩人默契地各自用雪茄剪剪開茄帽,點燃了雪茄前端。

  他們沉默地吸了幾口,任由煙霧在寂靜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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