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酒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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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酒會

  伊森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兩人又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一名工作人員走近,壓低聲音提醒鮑比,接下來的流程即將開始。

  鮑比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看向露台中央。

  「輪到我了。」

  他站直身體,順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臨走前,他看了伊森一眼。

  「感謝你今天特意過來,雷恩醫生,我們以後保持聯繫。」

  「應該的。」伊森說:「常聯繫。」

  鮑比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露台中央走去。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他站在講台前,卻沒有立刻開口。

  目光緩慢地在眾人臉上掃過——合伙人、同事、朋友。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那張照片上。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通常不參加葬禮。」

  場面一片安靜。

  「我不太擅長處理這種————」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傷感的場合。」

  「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會想辦法躲掉。」

  「我會送花,送吃的,安排一切該安排的東西。

  「我一直說服自己——這樣做是更理性的選擇。」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我通常會給出一個聽起來不錯的答案——

  我們更願意記住一個人活著時的樣子,只要不告別,他就好像還在我們身邊。」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自嘲。

  「當然,這基本是在扯淡。」

  「真相是——我更擅長向前看。」

  「只要不停腳步,就不用去處理走過的路。」

  「不用去面對那種你知道了卻無法修復的事情。」

  「說得再直白一點,我從來不是一個會被「死亡」困住的人。」

  「我們都會死。」

  「唐尼,只是比我們先走了一步。」

  他再次停下。

  「但這一次——我無論如何都躲不開。」

  「因為唐尼,一直在和死亡正面交鋒。」

  「他代表的不是絕望。」

  「而是勇氣,和希望。」

  鮑比的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有力量。

  「他的離開,讓我感到的,更多不是悲傷。」

  「而是憤怒。」

  「憤怒於自己的無能為力。」

  「憤怒於這個世界,從來不講公平。」

  「唐尼是幸運的。」

  「也是不幸的。

  「但無論如何」

  「我欽佩他。」

  「我很榮幸,能把他稱為朋友。」

  鮑比舉起酒杯。

  「來吧。」

  「敬唐尼。」

  短暫的停頓後,所有人一同舉杯。

  「唐尼·卡恩。」

  儀式結束後,現場很快轉換成了酒會。

  據說是唐尼很早之前就定下的安排一不要沉溺悲傷,讓大家喝點酒,好好聊聊天。

  貌似是一個挺有意思的人。

  伊森正準備離開。

  溫蒂從人群另一側走來,手裡提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

  她向他點頭致意。

  「剛才的事,很抱歉。

  當時情況有點突然,我沒跟你打聲招呼就走了。」

  「沒關係。」伊森說。

  他們並肩往外走了幾步,避開了人群,走到了一處台階,兩人坐下。

  「你剛才看到的那個人。」

  溫蒂忽然開口:「是我丈夫。」


  她語氣平靜,沒有任何鋪墊,就這麼直接的說了出來。

  「查克·羅茲。」

  伊森微微一怔,雖然內心有很多疑問,但儘量把情緒克制住,只是點了點頭O

  「他是檢察官。」溫蒂繼續道,「非常擅長把一部分私人的執念,包裝成公共正義。」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他一直在調查鮑比和艾克斯資本。」

  伊森的疑問更多了,不過還是沒有說話。

  溫蒂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

  「內幕交易。」

  「通過消息獲利。」

  「利用非公開信息,提前站位。」

  「等一切違反了規則的事情。」

  「哦~」伊森說道,然後看向她,聽起來這裡面好像有很多故事和狗血?

  自己的老公調查自己的老闆,然後兩人劍拔弩張的在葬禮上交鋒。

  她夾在了中間,當夾心餅乾。

  幹嘛不跳個槽?或者,換個老公?

  溫蒂輕輕笑了一下,顯然不是讓人輕鬆的笑。

  「查克不在乎鮑比是不是典型意義上的壞人」。」

  「他只在乎一件事——

  」

  「他能不能把鮑比·艾克斯控制在規則之內。」

  伊森想了想,問了一句:「那你呢?」

  溫蒂看向湖面,沉默了幾秒,才回答:「作為艾克斯資本的心理教練,我理解動機、衝動與模式。

  我幫助別人,在乎人。」

  她轉過頭,看向伊森。

  「哪怕是正義,也不能吞噬一切私人關係。」

  伊森短暫地沉默。

  「所以你剛才才會那麼堅決?」

  堅決地讓老公滾————

  不過也是,這是艾克斯資本員工的葬禮,他這時候過來,太不恰當了。

  最起碼,會讓自己老婆很難堪。不過也說不好,那就是他的目的。

  「對。」溫蒂說,「這不是他適合出現的場合。」

  「不是他用來展示權力和立場的地方。」

  她的目光掠過遠處鮑比的背影,聲音壓低了幾分:「他可以在法庭上毀掉鮑比。」

  「可以在媒體上圍獵他。」

  「甚至可以在制度里,慢慢絞死他。」

  「但不能在今天。不能在這裡。」

  伊森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正站在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

  一個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留著小鬍子,臉色微紅,眼神有些散,明顯喝多了。

  他走到溫蒂的身邊,問道:「你沒事吧。」

  溫蒂抬頭:「只是難過。」

  男人點了點頭,看向伊森:「抱歉,我們還沒見過。」

  溫蒂這時介紹道:「邁克·瓦格斯,我們的c00(營運長),這位是雷恩醫生,曾經治療過唐尼。

  兩人簡單握手。

  伊森說道:「為唐尼感到遺憾。」

  「是啊。」邁克點頭,「他是個好人。還是為數不多的,在工作中還有點意思的人。」

  溫蒂看了一眼酒會:「確實。」

  「而且,」邁克補了一句,「他還是我們的同性戀朋友。」

  「這有關係嗎?」溫蒂看向他。

  「當然。」邁克一本正經地說,「這年頭,有個同性戀朋友,多難得。」

  「你簡直是禽獸。」溫蒂說完,直接灌了一口酒。

  伊森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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