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瓦倫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很想反駁,但他內心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精靈說的有道理,這隻大地精和以往那些地精首領都不一樣。

  灰脊山脈距離這裡起碼有上萬里的路程,從沒有聽說過地精會跋山涉水這麼遠……

  「災難?」瓦倫冷笑一聲,帝國貴族的驕傲讓他不願在一個冒險者面前示弱,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板甲,發出「鐺」的巨響。

  「在卡拉迪亞,帝國的軍團會碾碎一切敢於挑釁的敵人。我們不懼怕一群綠皮耗子,更不需要一群參差不齊的冒險者來插手帝國的內務。」

  埃洛斯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保持警惕吧,騎士。」

  精靈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循著地精大部隊留下的、那若有若無的痕跡,再次消失在了森林深處。

  「啐!」瓦倫朝著埃洛斯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該死的精靈,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以為自己什麼都懂。」

  雖然嘴上強硬,但他明白,那個精靈說的絕不是危言聳聽。

  「傳令下去!」

  瓦倫轉身對副官喝道,「風息堡全線警戒等級提升!加大森林巡邏力度!」

  「是!」

  瓦倫最後掃了一眼這片營地,正準備上馬。

  忽然,他的餘光捕捉到了那條長長的、鎖奴隸的鐵鏈。

  鐵鏈上的一個個枷鎖大多都完好無損。

  直到他的目光掃過鐵鏈的末端,看到了那個被林克打開的鎖環。

  瓦倫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枷鎖,不是被戰錘或斧頭砸開的。上面的鉚釘……是被人用工具,精細地「撬開」的。

  「有趣。」

  瓦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這場屠殺中,說不定還有一個奴隸逃走了……」

  他抬頭望向那片幽暗的森林。

  「也不知道是死在了狼吻之下,還是……」

  他輕呵一聲,翻身上馬。

  「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森林,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

  於此同時,黑木森林,北部外圍。

  林克的腳步帶著一絲輕快。

  森林北部里的空氣潮濕而清新,混雜著腐殖土和松針的氣息。

  這幾日,他嚴格按照埃洛斯所給的地圖向北穿行。

  這張羊皮紙精準得令人髮指,它就像一位無聲的嚮導,帶領林克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大型野獸的巢穴和危險的沼澤地。

  那匹黑色戰馬,正安靜地跟在他身後,馬蹄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只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馬背上,駝著此行全部的「資產」。

  那張從狼王身上剝下的、近乎完整的黑色背部皮毛,被他當作包裹,散發著淡淡的野獸騷臭和血腥味。

  裡面裹著四顆最鋒利、最長的獠牙和八根完好的利爪。

  林克很清楚這些東西的價值。

  在原主商人父親的薰陶下,他知道,這頭巨狼的皮毛堅韌、幾近完整,獠牙和利爪也遠比普通野獸更粗大鋒利,在城市的皮匠鋪、武器店或是藥材店裡,都能賣出一個還算公道的價格。

  這筆錢或許不算多,但足以讓他在銀風城裡換上一套乾淨耐穿的平民衣服,再在旅店裡美美地吃上幾頓熱乎的飽飯,甚至還能剩下幾枚銅板。

  這,就是他踏入銀風城、開始新生活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林克抬起頭,目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縫隙,在遙遠的地平線上,一座高聳入雲的白色尖塔,正反射著午後清冷的陽光。

  那裡就是銀風城的地標。

  那座塔的造型極其優美,仿佛一柄刺向蒼穹的象牙長矛,仿佛刺破了這片壓抑的黑木森林,也刺破了林克心中連日來的陰霾。

  他依舊身處森林之中,距離那座城市至少還有一兩天的路程,但希望,已經近在眼前。

  而在原主的記憶中,這座銀風城,以及它所屬的「奧蘭登公國」,正是他此刻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去處。


  這片土地的信仰,與卡拉迪亞帝國截然不同。

  帝國信奉的是戰爭之神坦帕斯,推崇鋼鐵、紀律與征服,他們的教義認為弱肉強食是世界運轉的真理,奴役是理所應當的秩序。

  而北方的奧蘭登公國,信奉的是古老的「風神」。

  這位古神象徵著自由、旅行與變革。在奧蘭登的教義中,「靈魂如同風一般,生而自由,不應被枷鎖束縛」。

  正因如此,奧蘭登公國是艾薩加德大陸上,明文廢除奴隸制的少數國家之一。

  他們鄙夷帝國的奴役行為,甚至還會庇護那些從帝國逃出來的工匠、學者,乃至走投無路的逃奴。

  當然,這種「庇護」並非毫無代價的仁慈。

  奧蘭登公國同樣務實,他們需要的是能創造價值的「自由民」,而不是無所事事的「累贅」。

  只要你能證明自己有一技之長,能在銀風城活下去並繳納稅金,公國就願意給予你「自由民」的身份。

  「埃洛斯……」

  林克回頭,望向身後那片廣袤無垠的黑色林海,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感受到的第一絲善意。

  林克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找到了「碎骨者」格羅諾克。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那個善良的精靈,不要隕落在那柄戰錘之下。

  收回思緒,林克牽著馬,繼續前進。

  他需要找到一條溪流,在進城之前,必須休整一下,餵飽馬兒,並把自己打理乾淨。

  一件沾滿血污的破爛衣服,一匹高大的戰馬,一把豁口的長劍,現在的林克比起一個需要幫助的奴隸,更像一個強盜。

  順著地圖上標記的水源地,他很快在一片相對稀疏的林地中,找到了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放心吃吧,夥計。」

  林克解開馬鞍,讓黑色戰馬在溪邊自由地飲水吃草。

  他自己則蹲在溪邊,用冰涼的溪水狠狠洗了把臉,再喝個痛快。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悉悉索索的嬉笑聲,伴隨著廉價金屬的碰撞聲,從樹林另一頭傳了過來。

  「唰!」

  林克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他幾乎是在聽見聲音的瞬間,就地一滾,閃身躲到了一塊巨岩背後,同時將手按在了長劍上。

  他屏住呼吸,借著岩石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只見三個穿著廉價皮甲、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年輕人,正一臉興奮地在林間嬉戲打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