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不是白曦月打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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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安縣北靠陽康,東近風陵江潮,往下便是泰安城,往西可到岳山府,算是祁州西北離東灘口最近的江邊要地。

  江知閒頂著一口氣,帶兩位郡主殿下突出重圍,奔襲回了泰安城後,連坐下喝口茶水的功夫都沒,又急匆匆拉著剛騙來的打手師姐殷魚瑤,喬裝一番後潛入了廣安縣縣令閭運駿的府中。

  此刻黑衣夜行,殷魚瑤也從先前尚未清楚事端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望著躍上高牆,進閭運駿的府邸就跟進自己家裡一樣的江知閒,不免心頭有些疑惑。

  此子雷厲風行,似乎還對幕後兇手的行蹤瞭若指掌,又捨得將兩位郡主殿下藏於自家藥房內,如此行事態度的確不像死士,但也不像她五毒谷中人。

  殷魚瑤打娘胎里就註定了是南域蠱娘,教派中人是何模樣還能不清楚?

  這江知閒本就一身江湖武夫的莽氣,做事果斷也不像五毒谷那群藏頭露尾,只會背地裡陰人的老六。

  殷魚瑤已經開始有些懷疑起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不過兩位郡主殿下的身份應當是做不得假,而且江知閒此刻的目的也的確是董懷安的手足心腹。

  利益暫時還未衝突,殷魚瑤也只好按下滿腔疑惑,緊跟對方身後。

  「閭運駿再怎麼說也是一縣父母官,今晚便動手,恐怕會引來衙門的注意。」

  殷魚瑤給兩人都用了斂息蠱,此刻走在別人房梁頂上也不怕暴露行蹤。

  但看著江知閒興沖沖直接往裡闖的模樣,她也被嚇了一跳,連忙道:「你且小心,若閭運駿真與幕後兇手有關係,此刻府內定有其他高手!」

  江知閒能不知道嗎?

  閭運駿就是將內應塞入寶船隊伍里的人,雖然作為遊戲裡的支線任務,閭運駿還沒出場便在CG里草草斃命。

  但《天燼》這款遊戲之所以能夠風靡全球,成為火爆全世界的現象級遊戲,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它搭載了智能信息化處理終端。

  通俗易懂的來說,就是有AI隨時糾正遊戲裡的錯誤內容。

  江知閒知道,自己就算帶著主線NPC逃課跑回了泰安城,《天燼》也會自動生成符合邏輯的任務劇情。

  閭運駿雖然在遊戲裡沒有出場便死了,但眼下肯定有個貨真價實的閭運駿在府內。

  而且搞不好還有一堆高手在,所以江知閒也不敢托大,但現在就讓他回頭去謀而後動,那還玩什麼速通?

  速通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噓——」

  江知閒也懶得跟身材熟到極致的狐媚子NPC解釋,當即躍進府內尚且亮著的房屋頂上,給殷魚瑤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便爬下來仔細打聽屋內動靜。

  似乎走運了,底下應該是閭運駿的書房,而且此刻有人在裡面輕聲交談。

  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書房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不用說都知道,閭運駿定然有問題!

  殷魚瑤就跟在江知閒的後面,眼見底下的確有動靜,她美眸露出訝異的神色,隨後也屏氣凝神,偷聽下方動靜。

  ......

  書房內。

  肥頭大耳的好似暴富商賈的閭運駿,此刻正與其他兩位灰頭土臉的武夫,大眼瞪小眼。

  作為親手將內鬼送入郡主儀仗中的廣安縣縣令,又怎會認不出來兩人如今的狼狽模樣。

  望著兩位明顯是拼了命趕過來的武夫內鬼,閭運駿目瞪口呆的說道:

  「你們怎麼回來了?」

  「刺殺一事......失敗了。」

  開口之人並非寶船上的十四位武夫之一,而是與魏聞鍾一樣,舊時曾為東平王部將的賀彥峰。

  此刻他臉色難看的說道:「計劃出了差池,我與熊新榮混入賊人伍中一併入江先行遁回。」

  「能有什麼差池,一位四品,兩位五品還解決不了魏聞鍾?!」

  「魏聞鐘不過四品武夫,倒好解決......只是船上有位不明身份的儀仗近衛,名叫江知閒,此子頗為詭異。」

  賀彥峰當時就在船上,暗中裝死準備給予魏聞鍾致命一擊,結果不曾想船室大堂內突然跑出來的個江知閒,跟個鬼一樣,嗖的一下就跑到了倪景福的面前。


  當時的賀彥峰心裡咯噔一聲,知道事情可能有變,就將偷襲目標轉移到了江知閒的身上。

  但江知閒實在是太詭異了。

  對方仿佛能夠洞悉倪景福的所有招數,甚至對其換氣時機都把握到了堪稱爐火純青的地步。

  賀彥峰甚至都開始懷疑,江知閒是不是跟倪景福師出同門?

  不然武學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東西,他江知閒為什麼能夠如此了解?

  賀彥峰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江知閒就找到了倪景福換氣的空隙,甚至看穿了倪景福身上的暗傷。

  可憐四品武夫本該也是傲視江湖的一代小高手,結果連一分鐘的時間都沒撐住,就被江知閒一刀斬去了首級。

  眼看比自己還厲害的高手就這樣栽在面前,自己甚至沒來得及暗中偷襲,賀彥峰哪裡還敢留在船上偷襲對方。

  趁著江知閒對付其他黑衣人的功夫,他拉著熊新榮也偷偷墜入了江潮里,想著趕緊跑回來通知上面的人。

  聽了賀彥峰的解釋,閭運駿被氣得渾身發抖,心想武夫練體給腦子練壞了不成?

  八品一分鐘速殺四品都來了,真當他閭運駿不通武道?

  要知道諸教百家中,武夫的品階制度最為苛刻,嚴禁以下犯上。

  你說那江知閒有道門修為,是劍宗弟子,又或是氣宗練氣士,能夠以非常手段跨階殺倪景福,他還能信,你說江知閒以武夫八品殺武夫四品,這是在寫佚事話本不成?

  「那倪景福不堪用,你們兩個廢物也看不懂時機嗎?」

  閭運駿氣得直咬牙,低聲喝道:「寶船上攏共就那些人手,倪景福還帶了數十位亂神教弟子,拿不下魏聞鍾,不會劫了郡主殿下做人質?」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

  熊新榮臉色也很難看,聞言插嘴道:

  「刺殺開始我便朝著郡主殿下所在船房摸去,就是被那江知閒給攔了下來。」

  「我當時一掌擊中他的胸膛,明明確定震碎了他的心脈,但他過了片刻就像個沒事人一樣跑出來。」

  「我想找機會再下手都找不到,那船室大堂就在他身後,魏聞鍾還分神盯著敞開的大門看,你讓我如何進去劫了人質?」

  閭運駿簡直被兩位豬隊友給氣笑了。

  他費盡心思才將內應插入寶船隊伍當中,還將其他十幾位武夫的底細透露了出去,好讓刺殺一事能夠萬事無憂。

  誰曾想失敗的緣由,居然出在一位小到不起眼的八品武夫身上。

  你說要是因為魏聞鍾死戰不退,導致刺殺失敗,他還能理解並接受。

  但扯什麼跨階殺人,在全是黑衣刺客的寶船上不斷游龍的八品武夫,這是明顯將自己跟幕後之人當傻子耍!

  「那寶船現在行至何地?兩位郡主殿下的情況又如何?」

  「不清楚......但應該是沿著風陵江潮一路下行了。」

  賀彥峰也知道自己的表現坑了隊友,當下立刻出言道:「出了如此事端,寶船肯定不敢停靠休整。」

  「不出意外的話,兩位郡主殿下現在應該一路向西南行進,再過一日半便能抵達京廣道。」

  聞言,閭運駿眯了眯眼,開始仔細思索起來。

  事已至此,再計較得失已經為時已晚,他跟幕後之人其實也清楚,刺殺一事失敗的概率很高。

  打從一開始,刺殺兩位郡主殿下便不是他們的首選目標。

  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挑撥離間與聲東擊西。

  兩位郡主殿下在進京路上遇到埋伏,此事本就可以拿去朝堂上大做文章。

  更何況東平王的死也另有隱情,容不得他人往下深敲,而這便是挑撥離間。

  聲東擊西,則是指他與幕後之人在祁州的謀劃,如今隨著郡主殿下遇刺一事,十有八九也是成了。

  「素裳王妃生前與玉衡山當代掌教關係甚好,兩位郡主更是蒙受過救命的恩情,平日來往不淺。」

  「那玉衡山當代行走乃是掌教徒弟白曦月,如今就在祁州一帶,刺殺一事哪怕沒有成功,對方也定然會離開祁州,前往京廣道保護兩位郡主。」

  閭運駿摸著厚重臃腫的雙下巴,沉聲道:「只要將白曦月的注意力給調走,此間事也算成了。」


  「只是我等養寇千日沒有不用的道理,你們辦事不利害得我們被迫搭進去一位四品武夫,正好如今到了關鍵時刻,你們又都跑了回來,索性留下來,把收尾之事給辦了!」

  賀彥峰跟熊新榮面面相覷,但最後還是頷首答應了下來。

  坑了隊友總歸要有所補償的,賀彥峰也知道自己已經踏上了不歸路。

  刺殺郡主殿下可不是非同小可的事,一旦敗露那真是全家性命都不保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一條路走到黑。

  反正閭運駿背後的人物也不簡單,如果事成的話,幾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大人打算何時......」

  賀彥峰本想問個清楚,看看閭運駿準備什麼時候再次動手。

  但話還沒來得及說清楚,他就聽到了一絲詭異的聲音。

  「咯吱——」

  聲音很輕微,但書房內的三人都有修為在身,如今共聚商議足以九族消消樂的大事,輕微動靜在他們耳中不疑於驚雷乍響。

  賀彥峰瞬間抬頭看向房頂,驚怒道:

  「何方鼠輩?!」

  話音未落,房梁屋頂突兀炸開,無數瓦片飛濺而出,天花板猶如要破壞書房一般砸了下來。

  不對,並非天花板!

  落下的是個人,他踩破了天花板,從上面一躍而下!

  身著黑衣,身材高大,他並未做過多掩飾,長發隨意紮起頗有浪蕩子的風流氣,腰懸一柄古樸無奇的橫刀。

  此刻隨著磚瓦木屑紛紛揚揚的落下,他反手握住腰間橫刀,猛地拔出!

  隨著龍吟般的鏘聲響起,那把刀悍然杵立身前,肅殺之氣幾乎轉瞬便籠罩在了書房內的每一個角落!

  如此兇悍的登場方式,把閭運駿等人都給震住了。

  他們滿臉驚恐,心想如此驚人氣勢,莫不是玉衡山當代行走打了過來?

  那白曦月只差半步便能入了三品,走的還是道門劍宗的路數,倘若真是對方,只怕一招「紫氣東來」,在場三人都得領盒飯!

  不過冷靜下來後,再想想似乎又有些不對......

  白曦月是女的,眼前這個是男的。

  再定睛看去,咦......怎麼是七品?

  「江知閒?!」

  熊新榮滿是難以置信的語氣響起。

  他跟江知閒在寶船上時打過一個照面,本該震碎對方心脈的一掌,莫名其妙的沒有發揮出作用,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再看到對方生龍活虎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如何能夠不驚駭?

  閭運駿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對方赫然就是壞了自己等人好事的武夫,瞬間臉色扭曲,又驚又怒!

  驚的是對方居然能夠找到這來,怒的是對方居然敢找到這來!

  這是完全沒把他們幾人放在眼裡!

  還他媽在這裡裝逼凹造型,如此氣派的登場方式,還真就唬住了三人,差點以為是哪位前輩大能上門算帳。

  別說閭運駿,就連殷魚瑤也傻眼了。

  她方才感知了半天,判斷底下三人全是五品修為,剛想勸江知閒三思而後行,不料輕微動靜被三人察覺。

  發出聲響的瞬間,殷魚瑤如墜冰窟。

  本想拉著江知閒開始逃命,但誰曾想對方猛地發力,竟踩碎了整個天花板,眼睜睜地看著他跳了下去,還震住了閭運駿三人。

  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殷魚瑤自知無路可退,索性咬牙也跟著躍了下去。

  「還有人?!」

  閭運駿頓時瞪圓了眼,看清這回下來的是女人,心中警鈴瞬間大作。

  白曦月還是打來了?!

  嗯?

  不對......怎麼是五品?

  閭運駿瞬間被激怒,氣得臉上橫肉都在微微發顫。

  俗話說的好,再一再二不再三!

  閭運駿幾人本就在密謀掉腦袋的大事,被江知閒跟殷魚瑤接連嚇唬了兩次,此刻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豎子安敢耍我?!

  然而還沒等他們三人開口,裝夠逼的江知閒再次將橫刀從地上拔出,冷眼指向了閭運駿,言簡意賅的吐出了幾字,便再度氣得三人臉色漲紅:

  「一官兩賊齊聚首,黃泉路上的故事應當是無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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