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門,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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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禁時分,泰安城內的某家藥房內。

  油燈飄曳出微弱火光,照亮坐在櫃檯後的輕熟少婦,身態婀娜綽約多姿,素衣朴裳都難掩的珠滑圓潤,此刻被撐在桌上泄力,比窗外明月還飽滿的胸脯,甚至讓人懷疑她低頭都望不見身前帳本。

  一個字,大!

  輕熟少婦顯然有心事在身,帳本擺在身前卻懶得多看一眼,怔怔望著油燈飄緩的火苗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門外傳來異響,打斷輕熟少婦的思緒,她猛地回過神來,素手已然摸向櫃檯下方圓刃。

  「咚咚咚——」

  藥房外傳來了敲門聲。

  輕熟少婦眯了眯眼,不動聲色抽出短刀藏於袖內,隨後凝氣走到藥房門口。

  「誰?」殷魚瑤警惕道。

  街上才過衙門更夫,三更天的鑼子響過。

  殷魚瑤本就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聽了幾次鑼聲後,哪還有心思繼續睡。

  本想著提盞油燈下樓坐會,思慮今後事,卻不曾想宵禁時分還有人敲門。

  若衙門中人有事,定當闖門而入,若近鄰友居又必會出聲招呼,但門外人只瞧見藥房內有火光搖曳,卻不曾開口說話,只是一味敲門,殷魚瑤瞬間便察覺到了不對。

  難道是密謀之事泄露出去了?

  殷魚瑤覺得並非沒有可能。

  因為前些日子的東平王突然離世,導致岱北道沿途十七座城池的盤查力度加大。

  她本就心裡有鬼,藏身泰安城多年另有目的,這幾天更是被衙門高手嚇得有點杯弓蛇影。

  這個節骨眼上,還有誰會跑來找自己?

  她眼帘微微耷拉下來,攥著短刀的蔥指逐漸泛白,殺意緩緩浮現,已經做好了泄密引來捕快圍殺的準備。

  然而門外人的一番話,卻讓她忽然錯愕在了原地。

  「銀月照蠱深,銅鼓催雲紋......」

  嗯?

  來者也是苗疆五毒谷中人?

  殷魚瑤先是一愣,隨後下意識道:「蠟染封山影,銀鈴渡赤鱗。」

  暗號對上了。

  門外帶著雙胞胎郡主的江知閒,立馬催促道:「快開門,自己人。」

  門果然開了,但殷魚瑤卻用狐疑的目光盯著他們三人。

  畢竟五毒谷在南宋國的離商,這裡是乾陽王朝,能找出一個蠱女都是稀奇,怎麼一下子冒出這麼多個?

  還是在泰安城這種遠離京兆府與東灘口地方......

  而且面前男子標準的乾陽人長相,身著布衣體型高大,那雙眼眸極為凌厲,腰間懸掛漆黑橫刀,渾身散發著泥土與血液混雜的腥臭味,一看就並非善茬。

  而在他背上的女子以及身旁那位,更是堪稱人間絕色,一身華裳貴氣自成。

  仔細打量還會發現兩女長相如出一轍,竟還是天生媚骨的孿生子,雙花兔?

  這是教內中人的模樣??

  饒是殷魚瑤見多識廣,此刻也不免愣神片刻:

  「敢問閣下出自谷內哪脈哪支?」

  「蠱體脈平字輩。」

  江知閒對答如流,甚至還把蠱體一脈的脈主名諱給扯了出來。

  這些東西可不是誰都知道的,因為五毒谷哪怕在南宋的名聲也不怎麼光彩,暗號跟脈主名諱那都是自家人才能清楚的事。

  只可惜殷魚瑤如今碰到的是內測玩家。

  江知閒以前加入過五毒谷,還把五位美人兒谷主都給拿下了,解鎖了各自的戰敗CG。

  毫不誇張的來說,當今天下人就沒有比他更了解五毒谷的。

  他甚至還知道殷魚瑤出自哪脈,更知道殷魚瑤名義上的師傅長什麼模樣,連對方師傅胸前有痣的事都一清二楚。

  ......

  旁邊的安陽郡主臉色複雜,卻並未多言。

  在偷偷入城的時候,江知閒就已經將計劃告訴給了她,說是要假冒五毒谷弟子的身份,暫時藏身於市井。

  安陽郡主很想問對方是怎麼知道五毒谷的事。


  但是轉念一想,幕後兇手能夠跟岳山府勾結,沆瀣一氣,說明其在岱北的地位同樣位高權重。

  江知閒既是貼身死士,在父王去世時,應該就做好了萬全之策。

  也難怪對方會在遇襲後,毫不猶豫的帶著自己跟妹妹跳江,跑到泰安城的確更安全,燈下黑的道理,安陽郡主還是懂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更何況江知閒已經道破了自己與妹妹最大的秘密,安陽郡主此刻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對方身上了。

  好在計劃似乎成功了,殷魚瑤的眼神有些震驚,但反應過來後還是讓三人進入藥房。

  江知閒毫不客氣的將昏迷的小郡主殿下放在桌上,沉聲道:

  「師姐可有治理風寒侵擾的藥方?」

  「有是有,但這兩位又是......」

  「東平王之女,安陽郡主跟安寧郡主。」

  「......嗯?!」殷魚瑤滿臉迷茫地看著對方,你說什麼?

  誰的女兒?

  「郡主殿下今夜遭賊人刺殺,我恐脈主交代事務有變,便連夜帶著兩位殿下突圍,跑回了泰安城。」

  江知閒趕時間,語速極快的跟對方解釋道:「江潮水冷,郡主殿下體質虛弱不受風寒,師姐可有藥劑能夠治理?」

  「有是有,但你為什麼......為什麼會跟郡主殿下一起?」殷魚瑤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不是在害了自己嗎?

  你一個五毒谷暗樁,帶著兩位被賊人刺殺未遂的郡主殿下滿世界亂跑?

  跑就算了,跑到我這裡幹什麼呀!

  用臀兒想都知道,郡主殿下沒了,肯定會引得衙門中人瘋了似的找尋。

  屆時五毒谷暗樁的身份暴露了怎麼辦?

  而且小郡主殿下是暈了,但大郡主殿下可還醒著啊!

  先前兩人的暗語對話,豈不是全落入了大郡主殿下的耳中?

  殷魚瑤只覺得這個同門實屬離譜,一時間有些懵了,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眼看對方愣在原地,江知閒只好耐著性子,解釋給對方聽:

  「這是脈主指派給我的任務,如今乾陽王朝內憂外患,正是我五毒谷進駐絕佳時機。」

  「郡主殿下遇襲一事與朝廷中人脫不開關係,若是與其交好,五毒穀日後便可傳道入乾陽,簡單來說就是能洗白上岸!」

  「那你也不能帶著......帶著這般燙手山芋來找我呀!」殷魚瑤抗議道。

  你幾斤幾兩呀,敢摻和進這麼大的事情里?

  殷魚瑤也是蠱教妖女,有五品的修為,哪能看不出江知閒才不過堪堪七品,而且境界不穩,顯然是剛突破沒多久,就這還敢跑來參加這種掉腦袋的事?

  脈主未免太不靠譜了些,就算要投資郡主殿下,怎麼也得派個四品以上的高手才對啊!

  對此,江知閒的解釋是品級太高,一身道行容易被王府高手看出。

  這倒是有點說服殷魚瑤了,不過這麼危險的事,還是讓她有些糾結。

  見狀,江知閒想了想,只能用出最後的殺手鐧。

  「王爺生前曾交代過我,若船行江潮前五百里遭襲,則賊子藏匿王府,若後五百里遭襲,則沿途府城有內應出謀。」

  「今行至岱北道上風陵江潮,遇賊人刺殺。」

  「我想應該跟岳山尹董懷安脫不開關係,而泰安城廣安縣縣令乃董懷安表弟,又負責補充儀仗船隊輜重之人,我打算從他身上入手。」

  嗯?

  殷魚瑤的臉色微微一變,儘管掩藏的很好,卻沒能逃過江知閒的眼睛。

  他頗為滿意的頷首,知道對方已然心動。

  這其實是遊戲中期的另一條支線任務,董懷安跟二十年前轟動乾陽的「甲子盪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而殷魚瑤的父母也曾是五毒谷的暗樁,在「甲子盪妖」中不幸被衙門高手發現,最後被追殺至死。

  當年負責動手的人,正是如今的岳山尹董懷安。

  也就是說,殷魚瑤跟對方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在泰安城藏身多年為的就是找尋機會,報仇雪恨!


  如今聽到江知閒所說的話,殷魚瑤哪能不心動,再看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大郡主殿下,頓時心生一計。

  若董懷安真的是刺殺郡主殿下的幕後兇手,自己幫郡主殿下剷除異己,不但能夠讓五毒谷名正言順的進入乾陽,還能報當年的殺父殺母之仇!

  雖然郡主殿下目前僅有江知閒這一位七品武夫,但王府內肯定有不少高手忠於兩位殿下,只是事有急緩,暫時聯絡不上罷了。

  該怎麼做,幾乎不用對方再說下去,殷魚瑤立馬意識到了這是投資與報仇的好機會。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治理風寒的藥自然是有,二位請稍等片刻......」

  殷魚瑤對著安陽郡主微微一福,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後,立馬去翻找治理風寒的藥材。

  見狀,安陽郡主美眸內的神色愈發複雜。

  她沒想到江知閒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給談妥了下來,竟真的拉攏到了五毒谷弟子。

  換做任何人,想要辦成此事都不容易。

  但江知閒可是手握劇情脈絡的「玩家」,清楚主線任務以及重要支線的內容,這些秘聞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殷魚瑤是蠱道五品修為,實力雖然還是有些不濟,但術業有專攻。

  對方擅長的是下毒下蠱,某種意義上來說,殷魚瑤可以彌補江知閒作為武夫,前期缺乏特殊手段的短板。

  一個是肉,一個是法傷輸出,搭配簡直不要太完美了!

  「郡主殿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見安陽郡主的表情如此複雜,江知閒知道對方可能懷疑起了自己身份。

  畢竟是第一次帶主線NPC玩邪道速通,江知閒也有點怕安陽郡主誤會從而導致壞檔,於是連忙解釋一番,表明自己忠心。

  「你有分寸就行。」

  「如今局勢不明,賊人密謀久矣,只能靠你了......」

  安陽郡主組織了一下措辭。

  本想許以重諾,但想到對方是死士的身份,這招又只對江湖食客管用,一時不免有些詞窮,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好在江知閒並未在意,擺了擺手,轉頭又摸上了安寧郡主的小手。

  嗯?

  安陽郡主眼神再次一變,剛想開口斥問,卻不料體內忽然湧現一股暖流,血液循環速度似乎快了幾分。

  這是......真氣渡體?

  安陽郡主小嘴微張,沒想到江知閒會用這種近乎散功的方式,幫安寧郡主暖身子。

  要知道她與妹妹本就是並蒂蓮,雙胞胎,說是一魂雙體也毫不為過。

  江知閒攥著妹妹的手,就跟攥著自己的手一樣。

  此刻真氣猶如暖流湧入體內,引動血液循環排除寒毒,抹去奔波疲憊之苦。

  安寧郡主尚且昏迷,沒太大的感覺。

  但安陽郡主的刺激就大了,那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全身,舒服到她差點忍不住呻吟一聲。

  「嗯~」

  她還是沒忍住,發出了有些可愛的鼻音。

  但反應過來後,安陽郡主臉色紅到仿佛能夠滴血下來,哪裡還敢去看江知閒此刻的動作。

  她心想這死士確實忠心......

  帶著自己跟妹妹一路奔波,現在還不吝嗇體內真氣,只想著給兩人暖暖身子......

  就是這樣的手段,似乎有些太過曖昧。

  畢竟真氣暖流著實令人心醉,自己的反應又太為強烈,此刻雙腿止不住的發軟打顫,不知道的還以為幹嘛了。

  好在殷魚瑤去取了藥,很快又回來。

  眼看有外人在場,安陽郡主強壓心中瘙癢感,輕聲道:「勞煩......大醫了。」

  「不堪,郡主殿下稱妾身魚瑤便好。」

  殷魚瑤表現的很賣力,不僅掏出治理風寒的藥給安寧郡主餵下,甚至還拿出一枚補氣丸,給江知閒恢復體力用。

  後者當然來者不拒,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嘴裡開嚼。

  先前用掉的大半真氣,此刻又緩緩恢復了起來。

  他頓時眼前一亮,發現自己好像又能繼續打了,速通的心思再次浮現上來。

  「刺殺一事還未傳開,但船上賊人有半數逃離,想來幕後之人也得到了消息。」

  「為防夜長夢多,不如今晚便去找廣安縣縣令,打探清楚?」

  此話一出,別說是殷魚瑤了,就連安陽郡主也呆了片刻。

  你才帶著兩位郡主殿下廝殺突圍,一路跑回泰安城,覺都不睡,真氣也未恢復完全,就急著跑去找縣令算帳?

  這行動效率未免也太高了,高到有些嚇人了!

  這身子骨莫不是鐵打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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