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棣:他朱允炆不仁!他就是「難」!咱要去「靖」這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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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

  庭院。

  死寂。

  朱棣還保持著坐姿。

  道衍還保持著站姿。

  光幕上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朱棣的身上。

  【周王,削。】

  (他五哥。)

  【代王,削。】

  (他十三弟。)

  【齊王,削。】

  (他七哥。)

  【岷王,削。】

  (他十八弟。)

  他的手在抖。

  當他看到那一行字時。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於王府內闔家自焚。】

  「......」

  朱棣猛地站起。

  他走到了光幕前。

  他伸出手仿佛想觸摸那個名字。

  「十二弟......」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

  「朱柏......」

  「自焚了?」

  「闔家自焚?!」

  他回頭看向道衍。

  「和尚。」

  「貧僧在。」

  「咱那好侄兒,咱大哥的好兒子......」

  「他把他親叔叔逼死了?」

  道衍低頭:「光幕...所言。」

  朱棣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光幕。

  他看到了最後一行字。

  【帝密令北平布政使張昺、都指揮使謝貴,設法擒拿燕王朱棣。】

  「......」

  朱棣笑了。

  「他也要咱死。」

  「他把叔叔們都殺光了,廢光了。」

  「現在輪到咱了。」

  朱棣轉身走回石桌旁。

  他看著那地上的碎瓷片。

  「和尚。」

  「王爺。」

  「黃子澄,齊泰。」

  朱棣說出這兩個名字。

  「咱認識。」

  「東宮的腐儒。」

  「大哥的門客。」

  「大哥......」朱棣抬頭看向天空,「大哥若是不死...該多好。」

  道衍:「王爺,太子爺若在,此等事斷然不會發生。」

  「是啊。」

  朱棣點頭。

  「大哥仁厚。他斷不會如此逼迫手足。」

  「可大哥...『死』了。」

  朱棣又看向光幕。

  「朱允炆聽了兩個腐儒的話。」

  「就因為黃子澄說『不削必反』。」

  「他就把咱當成了『必反』的賊。」

  朱棣握緊了拳頭。

  指節咯咯作響。

  「咱什麼時候想反了?」

  「大哥在,咱是親王。」

  「大哥不在,父親也不在了......」

  「咱那侄兒繼位,咱,還是親王!」

  「咱在北平!為他守國門!!」

  「他!卻要咱的命!」

  朱棣一拳砸在石桌上。

  石桌轟然碎裂!

  「他逼死了十二弟!」

  「他還想來抓咱?!」

  「他憑什麼?!」

  道衍:「王爺,光幕曰【靖難】。」

  朱棣猛地回頭。

  他看著那已經隱去的標題。


  「靖難......」

  「奉天靖難......」

  朱棣明白了。

  「他朱允炆不仁!」

  「他朱允炆是『難』!」

  「咱...要去『靖』這個『難』!」

  朱棣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他要咱死。」

  「咱偏不死。」

  奉天殿。

  「拖上來!!」

  隨著蔣瓛的吼聲。

  兩個穿著官袍的人被錦衣衛像拖死狗一樣扔進了大殿。

  正是黃子澄,齊泰。

  兩人還一臉懵。

  他們本在東宮當值,突然錦衣衛衝進來二話不說就鎖了他們。

  「陛下?!」

  「太子殿下?!」

  當他們看到朱元璋和朱標都在時,他們慌了。

  「臣...臣黃子澄(齊泰),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兩人跪下磕頭。

  朱元璋沒有說話。

  他只是走下御階。

  一步一步。

  走到兩人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兩個還在發抖的「讀書人」。

  「黃子澄。」

  「臣...臣在......」

  「你剛才說。」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

  「燕王如漢之吳楚,易平耳?」

  黃子澄:「......???」

  黃子澄猛地抬頭。

  他的臉上寫滿了大寫的「懵」。

  燕王?

  漢之吳楚?

  易平耳?

  他完全聽不懂朱元璋在說什麼。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太子朱標。

  朱標沒有看他。

  朱標低著頭拳頭握得死死的。

  「陛下!」

  黃子澄立刻磕頭。

  「臣...臣...從未說過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啊!」

  「燕王乃...乃太子殿下之手足,國之棟樑!臣何敢妄議親王!」

  「再說...吳楚七國之亂...那是...那是反叛啊!臣...臣絕無此意!!」

  朱元璋笑了。

  「你現在當然沒說過。」

  「咱問你!」

  朱元璋一腳踩在黃子澄的肩膀上。

  「你心裡!」

  「是不是這麼想的?!」

  「你是不是覺得咱封的那些藩王都是『跋扈』?」

  「你是不是覺得他們都該『削』?!」

  「啊?!」

  黃子澄被踩得趴在地上,臉貼著金磚。

  「陛下...陛下饒命...臣...臣......」

  他慌了。

  他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發瘋。

  他只是一個翰林學士,東宮伴讀!

  他怎麼敢想這種事!

  「陛下!!」

  黃子澄急中生智,他高喊起來。

  「此乃妖言!!」

  「那光幕...那光幕是妖物啊!」

  「它所言...皆是...皆是離間我皇室骨肉!蠱惑陛下與太子殿下的妖言啊!」

  「陛下!您千萬不可信啊!」

  「妖言?」朱元璋的腳加重了力道。

  「它說咱的標兒明年要死。」

  「它說咱的孫兒要繼位。」

  「它說咱的兒子要被逼死。」


  「它還說你!」

  朱元璋指著黃子澄的鼻子。

  「說你鼓動咱的孫兒!去殺他的叔叔!」

  「你告訴咱!」

  「哪句是妖言?!」

  「臣...臣...臣不知道啊!!」

  黃子澄快哭了。

  「臣真的不知道!」

  「陛下!臣冤枉!」

  「齊泰!」朱元璋又看向另一個人。

  齊泰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擒賊先擒王,當先伐燕』?」

  「你一個兵部主事!」

  「你好大的膽子!」

  「你連燕王的面都沒見過!」

  「你就敢鼓動皇帝去『伐燕』?!」

  「誰給你的狗膽!!」

  齊泰「咚」地一聲磕暈在地上。

  又被錦衣衛一桶涼水澆醒。

  「陛下...陛下...臣...臣不曾...不曾......」

  「不曾?」朱元璋冷笑。

  「好。」

  「黃子澄!」朱元璋又看向黃子澄。

  「咱再問你。」

  「你身為翰林學士,東宮伴讀,咱孫兒允炆的老師。」

  「你告訴咱。」

  「若...若咱和太子都不在了。」

  「允炆繼位。」

  「諸王勢大。」

  「你當如何?」

  朱元璋問出了一個誅心的問題。

  黃子澄愣住了。

  他停止了哭嚎。

  他看著朱元璋的眼睛。

  這是一個...假設。

  一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來自皇帝的「策問」。

  黃子澄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他忘了恐懼。

  他扶正了官帽。

  他重新跪好。

  「回...回陛下。」

  「若...若真有那一日......」

  「陛下聖明,太子仁厚。我大明江山...必無...必無太子爺薨逝之虞......」

  「咱讓你說!」朱元璋吼道。

  「是!」

  黃子澄一抖。

  「臣...臣以為。」

  「漢初...郡國並行...終有七國之亂。」

  「我大明...諸王...皆手握重兵,鎮守一方。」

  「長此以往...恐...恐尾大不掉。」

  「若...若新君仁厚...而諸王...諸王跋扈......」

  「當...當以...《推恩令》之法,徐徐圖之......」

  他還沒說完。

  「你還真敢想!!」

  朱元璋氣得一腳又把他踹翻在地。

  「《推恩令》?」

  「徐徐圖之?」

  「你他娘的在光幕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他娘的在光幕上說的是『先伐燕』!」

  「是『易平耳』!!」

  朱元璋終於明白了。

  光幕說的...一個字都沒錯。

  這個黃子澄!

  骨子裡!就他娘的是個削藩派!

  是個自以為是的腐儒!

  「拖出去!!」

  朱元璋指著黃子澄和齊泰。

  「兩個都給咱拖出去!!」

  「砍了!!」

  「現在就砍!!」

  「陛下饒命啊!!」


  「太子殿下救我!!」

  黃子澄和齊泰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太子殿下!臣等是東宮屬官啊!」

  「臣等...是為了輔佐太孫殿下啊!」

  「殿下!!」

  「父皇!!」

  朱標動了。

  他跪在了朱元璋面前。

  「父皇,息怒!」

  「息怒?」朱元璋回頭紅著眼睛看著朱標。

  「你還要為這兩個狗東西求情?!」

  「你沒看到嗎?!」

  「就是他們!害了咱的兒子們!」

  「就是他們!害了允炆!」

  「害得咱老朱家!骨肉相殘!!」

  「父皇!」

  朱標重重磕頭。

  「兒臣知道!」

  「兒臣...比誰都恨!」

  「黃子澄!是兒臣的伴讀!齊泰!是兒臣的屬官!」

  「他們...是兒臣的人!」

  朱標抬頭看著朱元璋。

  「可父皇。」

  「光幕所言皆是『未來』之事。」

  「皆是...在兒臣『薨』了之後的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朱元璋的頭上。

  朱元璋的怒火僵住了。

  朱標繼續說:「兒臣...現在還活著!」

  「兒臣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只要兒臣在!」

  「允炆...他就不會繼位!」

  「允炆他...就永遠只是皇太孫!」

  「他...就沒機會...去干那些混帳事!」

  朱標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父皇!」

  「兒臣不死!光幕所言...便永遠不會發生!!」

  「兒臣向您保證!」

  「兒臣回去定當嚴加管教允炆!!」

  「至於黃子澄、齊泰......」

  朱標看了一眼那兩人。

  「他們...罪不至死。」

  「至少...現在...罪不至死。」

  「若因『未來之罪』而殺『現在之人』。」

  「若因『東宮屬官』而殺『太子僚屬』。」

  「父皇...天下人...會如何看待兒臣?」

  「東宮的僚屬...會如何自處?」

  「國本...會動搖啊!」

  朱標說完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朱元璋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

  他看著朱標那張酷似馬皇后的、仁厚的臉。

  他心中的殺意在一點點消退。

  是啊。

  他的標兒還活著。

  只要標兒活著。

  一切...都還有轉機。

  「......」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蔣瓛。」

  「臣在。」

  「把這兩個狗東西給咱拖下去!」

  「押入...東宮!」

  「交給太子!嚴加看管!!」

  「不准任何人!探視!」

  「沒有咱和太子的命令!不准他們踏出房門一步!!」

  「遵旨!!」

  黃子澄和齊泰癱在地上,連謝恩都說不出來就被錦衣衛拖走了。

  大殿終於安靜了。

  朱元璋走回御階。

  他沒有坐下。

  他轉身看著朱標。


  「標兒。」

  「兒臣在。」

  「你給咱看清楚了。」

  朱元璋指著光幕。

  「這就是你的好門生。」

  「你兒子的好老師。」

  「更是...咱老朱家的...催命符!」

  朱標身體一顫。

  「兒臣...知罪。」

  「兒臣...定當...引以為戒。」

  朱元璋擺擺手。

  他累了。

  他剛想坐下。

  光幕。

  又他娘的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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