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沉入
自己的記憶是從何時開始陷入這種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狀態的？
界外之音不清楚，他只知道從三千年前的某一個時點開始，記憶就從一條完整而清晰的直線斷裂開來，化作無數散落的線段，在故鄉乃至他鄉的位面間不斷飄動起來。自己有時能與它們產生聯繫，因而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與眾人詳細攀談一番，有時則腦袋空空，只能憑著模糊的印象耍些俏皮話。
「月朦，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了商討和@#@%有關的事的，我很不樂觀地告訴你，情況非常不樂觀，原初詛咒的影響力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腦中偶然浮現起熟悉的聲音，令人感到無比安心，似乎來自自己最信任的前輩。界外之音微微一怔，仔細聆聽起對話的後續，然而許久也不見回應聲響起。於是，身處渾渾噩噩的狀態，祂就這樣在無窮無盡的虛無之中等待著下一次變化的發生，全然忘卻了上個時刻自己還在一艘與外界充滿聯繫的飛船中觀賞太空里的美景。
陷入沉寂之後，自己與外界的聯繫在自己的視角下中止了，然而在外界人看來，這種聯繫依舊如常。
「@#是最像@#的！@，然而在它誕生之時，世間早有萬物……
「……見證了無窮萬界的廣闊無垠，巨大的虛無感包裹了……
「塔行者，正是對於無垠廣闊……的恐懼與……應運而生的存在……」
新的聲音出現了，界外之音被轉移了注意力，暫時不再期待先前的應答了。這次的聲音很奇特，明明是腦海中傳來的言語，卻仿佛在閱讀一行文字——即便是在收集到的零散記憶中，祂也從未記得有類似特徵的敘述者。
【……】
「……月朦先生，今天的課程都學完了，作為受洗者，多謝您的親自指教……
「啊，謝謝您！送我那麼貴重的東西嗎？！好，我拿回家去和……」
這次發言的似乎是個言語禮貌而平靜的少年，界外之音對此有些熟悉，可絞盡腦汁依舊想不出它究竟是誰，最終也只能作罷。
很快，又有如深海中游魚般密集的信息涌了過來，將它的意識團團圍住。界外之音開始樂此不疲地解讀那些或複雜，或簡單的信息，儘管很快遇上了不少失敗情況，但它仍孜孜不倦地挨個閱覽——因為這是祂在此唯一能幹的事情，祂很確信只有做這些事才能證明自己仍舊存在。
很快，祂發現並非是自己的感官有問題，漏聽了某些片段中的重要信息，而是這些「解析失敗」的信息本就是殘缺不全的，根本不存在可供進一步解析的素材。
「……我……我剛剛在幹什麼來著？」
隨著閱讀深入，月朦【界外之音】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細緻解讀散落的回憶果然是一劑良藥，它開始漸漸從深度的虛幻中清醒過來，抖擻精神，以另一種視角好奇地看向周圍的光景。
如同靈巧的飛魚躍出水面，在脫離了概念意識層的深海，回到淺層心智領域後，以祂為主視角，與外界的的聯繫終於慢慢恢復——幾個模糊卻令人在意的詞彙在祂的心智中迅速湧現，並幾乎在下一個剎那具現化。
「代行者，希靈帝國，虛空，審查官，塔行者，真……」
思緒的上浮持續進行。某一瞬間後，他就依靠視覺之外的感官知曉了自身周遭的真正情況:一片狹小的靈體濃霧正在自己周圍不斷翻騰，微微影響著祂的狀態，仿佛平穩起伏的海浪。
倘若是一般的智慧體靈魂，此刻早已被狂躁的靈體雲中翻騰的龐大能量撕裂。然而對於一位古老的塔行者而言，不過是淋浴花灑級別的適度沖洗。
「……我這是？」
下一秒，如同棍棒錘擊巨鼓，界外之音最終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誒等等！我不是跟著凱蕾娜他們一起來的嗎！？這是？！」
反應過來的一剎那，界外之音終於睜開了「雙眼」，祂瞬間掃了眼四周的環境，隨後在一系列稀鬆平常的事物中找到了一件值得在意的奇物。
「……這……太美妙了？」
界外之音默默念叨著自己方才失神時隨心的胡言亂語:在單純的物質視角下，祂就身處一片漆黑真空之內，眺望著紙上彩砂般密密麻麻的星光;而在靈體視角中，飛速翻湧的蒼白靈體雲霧若隱若現，像勾畫在紙張上的黯淡螢光筆跡，看似不斷運動，實則卻嚴格遵守相對位置不變的準則，精準分布在中心梭形飛船周圍的環狀圓周中。
然而，身處毫無威脅的靈體雲之內，界外之音卻在自己的正前方發現了一顆半徑一米左右的純白色球體——它就靜靜懸置在自己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以自己的感知能力很容易分辨。
而每當界外之音嘗試遠離它移動，那顆純白的球體都能精準地與祂保持著兩三十米的距離，只有在他主動接近時才會停止運動，靜靜等待著他的靠近。
球體是完全光滑的，其上是無瑕的純白，即便是界外之音精準無比的感知，也無法在上邊看出一絲一毫的褶皺與凹陷。界外之音謹慎地繞著圈子看了許久，最終也沒有貿然靠近。
隨著時間推移，更多屬於正常人的思維開始回歸祂的心智——很快，他便放棄了貿然接近球體的計劃，轉而將視線掃向了不遠處的飛船。
梭形的代行者警務星艦安然行駛在聖靈文明的星系內，對外卻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凱蕾娜？喬恩？夢黎？婉婷？你們在嗎？能給個准信嗎？我現在到底咋了？！」
依託靈體的感知終究沒有位面之釘的感知場那麼便利，界外之音朝著勻速飛行的船隻望了好幾次，最終才確認裡邊已經空無一人，沒有任何鮮活的智慧體能夠回應自己的期待。
「……奇了怪了，就算是火速撤離……再怎麼說也得留個自動應答機和通訊設備吧……」
界外之音淡淡凝視片刻，即刻朝著靈體雲包裹的中心飛船飛了過去——然而詭異之事即刻發生，無論自己多麼迅速地接近飛船，始終像是被下了一道不得離開靈體雲擴散範圍的咒令，始終無法脫離這片區域！
界外之音見常規移動靠近不了飛船，立刻使用自身天賦開啟傳送，然而隨著一陣燦爛的蒼白光暈出現又消失，他仍舊身處這片混亂的靈體雲之內，不能離開半步！
「……怪了……難道是這一大片雲一直在阻止我和外邊人交流？」
突然，界外之音想到了什麼，回身看向了自己的後方。
那顆蒼白的圓球依舊不偏不倚地矗立在他的視野中心，仿佛一塊古老而神秘的方尖碑，自動吸引著自己前去查看。
對此，界外之音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某個瞬間，祂也感覺那顆同樣懸浮在太空中的球體也在看著自己，進行著就連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思考過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思索片刻，界外之音暫且放棄了離開靈體雲環繞空間的想法，轉而選擇靠近那顆蒼白的球體。
此刻，飛船仍在太空中環繞巡航，界外之音對此已然有所察覺——凱蕾娜這麼做一定是因為飛船周圍的環境很不對勁，不能貿然降落在聖靈文明的太空城內。
而祂要做的，就是儘量排除隱患，儘管自己現在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界外之音略顯小心地靠近那顆球體，最終停在了離對方五米的地方，靜靜凝視著對方的狀態變化。
然而，停在此處卻並不只是出于謹慎考慮。在來到距離五米處的一瞬間，祂突然在那顆球體的身上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傳送門？」
界外之音有理由相信，面前的球體就是一道通往其他領域的傳送門——而靠它通往其他區域，或許就是自己擺脫這片靈體雲束縛的唯一辦法。
界外之音不清楚，他只知道從三千年前的某一個時點開始，記憶就從一條完整而清晰的直線斷裂開來，化作無數散落的線段，在故鄉乃至他鄉的位面間不斷飄動起來。自己有時能與它們產生聯繫，因而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與眾人詳細攀談一番，有時則腦袋空空，只能憑著模糊的印象耍些俏皮話。
「月朦，我今天叫你來，是為了商討和@#@%有關的事的，我很不樂觀地告訴你，情況非常不樂觀，原初詛咒的影響力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腦中偶然浮現起熟悉的聲音，令人感到無比安心，似乎來自自己最信任的前輩。界外之音微微一怔，仔細聆聽起對話的後續，然而許久也不見回應聲響起。於是，身處渾渾噩噩的狀態，祂就這樣在無窮無盡的虛無之中等待著下一次變化的發生，全然忘卻了上個時刻自己還在一艘與外界充滿聯繫的飛船中觀賞太空里的美景。
陷入沉寂之後，自己與外界的聯繫在自己的視角下中止了，然而在外界人看來，這種聯繫依舊如常。
「@#是最像@#的！@，然而在它誕生之時，世間早有萬物……
「……見證了無窮萬界的廣闊無垠，巨大的虛無感包裹了……
「塔行者，正是對於無垠廣闊……的恐懼與……應運而生的存在……」
新的聲音出現了，界外之音被轉移了注意力，暫時不再期待先前的應答了。這次的聲音很奇特，明明是腦海中傳來的言語，卻仿佛在閱讀一行文字——即便是在收集到的零散記憶中，祂也從未記得有類似特徵的敘述者。
【……】
「……月朦先生，今天的課程都學完了，作為受洗者，多謝您的親自指教……
「啊，謝謝您！送我那麼貴重的東西嗎？！好，我拿回家去和……」
這次發言的似乎是個言語禮貌而平靜的少年，界外之音對此有些熟悉，可絞盡腦汁依舊想不出它究竟是誰，最終也只能作罷。
很快，又有如深海中游魚般密集的信息涌了過來，將它的意識團團圍住。界外之音開始樂此不疲地解讀那些或複雜，或簡單的信息，儘管很快遇上了不少失敗情況，但它仍孜孜不倦地挨個閱覽——因為這是祂在此唯一能幹的事情，祂很確信只有做這些事才能證明自己仍舊存在。
很快，祂發現並非是自己的感官有問題，漏聽了某些片段中的重要信息，而是這些「解析失敗」的信息本就是殘缺不全的，根本不存在可供進一步解析的素材。
「……我……我剛剛在幹什麼來著？」
隨著閱讀深入，月朦【界外之音】的思緒逐漸清晰起來——細緻解讀散落的回憶果然是一劑良藥，它開始漸漸從深度的虛幻中清醒過來，抖擻精神，以另一種視角好奇地看向周圍的光景。
如同靈巧的飛魚躍出水面，在脫離了概念意識層的深海，回到淺層心智領域後，以祂為主視角，與外界的的聯繫終於慢慢恢復——幾個模糊卻令人在意的詞彙在祂的心智中迅速湧現，並幾乎在下一個剎那具現化。
「代行者，希靈帝國，虛空，審查官，塔行者，真……」
思緒的上浮持續進行。某一瞬間後，他就依靠視覺之外的感官知曉了自身周遭的真正情況:一片狹小的靈體濃霧正在自己周圍不斷翻騰，微微影響著祂的狀態，仿佛平穩起伏的海浪。
倘若是一般的智慧體靈魂，此刻早已被狂躁的靈體雲中翻騰的龐大能量撕裂。然而對於一位古老的塔行者而言，不過是淋浴花灑級別的適度沖洗。
「……我這是？」
下一秒，如同棍棒錘擊巨鼓，界外之音最終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誒等等！我不是跟著凱蕾娜他們一起來的嗎！？這是？！」
反應過來的一剎那，界外之音終於睜開了「雙眼」，祂瞬間掃了眼四周的環境，隨後在一系列稀鬆平常的事物中找到了一件值得在意的奇物。
「……這……太美妙了？」
界外之音默默念叨著自己方才失神時隨心的胡言亂語:在單純的物質視角下，祂就身處一片漆黑真空之內，眺望著紙上彩砂般密密麻麻的星光;而在靈體視角中，飛速翻湧的蒼白靈體雲霧若隱若現，像勾畫在紙張上的黯淡螢光筆跡，看似不斷運動，實則卻嚴格遵守相對位置不變的準則，精準分布在中心梭形飛船周圍的環狀圓周中。
然而，身處毫無威脅的靈體雲之內，界外之音卻在自己的正前方發現了一顆半徑一米左右的純白色球體——它就靜靜懸置在自己前方二三十米的地方，以自己的感知能力很容易分辨。
而每當界外之音嘗試遠離它移動，那顆純白的球體都能精準地與祂保持著兩三十米的距離，只有在他主動接近時才會停止運動，靜靜等待著他的靠近。
球體是完全光滑的，其上是無瑕的純白，即便是界外之音精準無比的感知，也無法在上邊看出一絲一毫的褶皺與凹陷。界外之音謹慎地繞著圈子看了許久，最終也沒有貿然靠近。
隨著時間推移，更多屬於正常人的思維開始回歸祂的心智——很快，他便放棄了貿然接近球體的計劃，轉而將視線掃向了不遠處的飛船。
梭形的代行者警務星艦安然行駛在聖靈文明的星系內，對外卻保持著絕對的靜默。
「凱蕾娜？喬恩？夢黎？婉婷？你們在嗎？能給個准信嗎？我現在到底咋了？！」
依託靈體的感知終究沒有位面之釘的感知場那麼便利，界外之音朝著勻速飛行的船隻望了好幾次，最終才確認裡邊已經空無一人，沒有任何鮮活的智慧體能夠回應自己的期待。
「……奇了怪了，就算是火速撤離……再怎麼說也得留個自動應答機和通訊設備吧……」
界外之音淡淡凝視片刻，即刻朝著靈體雲包裹的中心飛船飛了過去——然而詭異之事即刻發生，無論自己多麼迅速地接近飛船，始終像是被下了一道不得離開靈體雲擴散範圍的咒令，始終無法脫離這片區域！
界外之音見常規移動靠近不了飛船，立刻使用自身天賦開啟傳送，然而隨著一陣燦爛的蒼白光暈出現又消失，他仍舊身處這片混亂的靈體雲之內，不能離開半步！
「……怪了……難道是這一大片雲一直在阻止我和外邊人交流？」
突然，界外之音想到了什麼，回身看向了自己的後方。
那顆蒼白的圓球依舊不偏不倚地矗立在他的視野中心，仿佛一塊古老而神秘的方尖碑，自動吸引著自己前去查看。
對此，界外之音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某個瞬間，祂也感覺那顆同樣懸浮在太空中的球體也在看著自己，進行著就連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思考過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思索片刻，界外之音暫且放棄了離開靈體雲環繞空間的想法，轉而選擇靠近那顆蒼白的球體。
此刻，飛船仍在太空中環繞巡航，界外之音對此已然有所察覺——凱蕾娜這麼做一定是因為飛船周圍的環境很不對勁，不能貿然降落在聖靈文明的太空城內。
而祂要做的，就是儘量排除隱患，儘管自己現在顯得有些勢單力薄。
界外之音略顯小心地靠近那顆球體，最終停在了離對方五米的地方，靜靜凝視著對方的狀態變化。
然而，停在此處卻並不只是出于謹慎考慮。在來到距離五米處的一瞬間，祂突然在那顆球體的身上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傳送門？」
界外之音有理由相信，面前的球體就是一道通往其他領域的傳送門——而靠它通往其他區域，或許就是自己擺脫這片靈體雲束縛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