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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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覺得,這代表著什麼?」

  卓姆,棟潔與月亭坐在「哨站車隊」的最前頭,三人圍繞著那塊蒼白色的菱形碎片靜靜對視著,片刻後還是棟潔出言打破了沉默:「大概說明了您的其他部分並沒有被污染?」

  棟潔並不熟悉塔行者的性質,但她明白這塊碎片能在黑暗混沌的環境中保持純淨,必然具有相當高的純潔性和自我淨化淨化——而靠近被污染碎塊的部分尚且能維持純潔性,其他幾個部分只要沒有受到其他形式的污染,很有可能還處於純淨狀態。

  「我不記得自己的其他部分落到哪去了,」月亭慢慢搖了搖頭,「當時災難降臨的速度超乎想像,如同劊子手斬下屠刀,實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分辨記憶。

  「當然,即便做到了,這一切也大概率會被全部遺忘。

  「至少我覺得,這塊菱形碎片對咱們目前的行動意義不大。

  「我有引路能力,帶你們找到並制服我的一塊小殘片,然後和你們那位專家匯合,請他用反抹殺者製造一台被徹底污染的機器人出來,兩者混合,以此找到另一個瘋狂的我的意識,控制或者摧毀它——事情就這麼簡單。

  「至於其餘複雜的因果,日後再談。」

  月亭說著,僵硬地抬起頭看向身下這支行進如風的哨站車隊。他的視角一邊仰望著那座龐大的傀儡之城,欣賞構想中機器人們安居樂業的盛況,一邊驚嘆於車隊蘊含的強大生物科技——即便處於堪稱蝸牛爬的低速前行模式,遊動的光輝金龍也極為迅速,以超越地表文明高鐵的速度越過一片又一片屏障之內,向著他指引的方向疾馳而去。

  儘管行進的速度並不算緩慢,但身居跑動的哨站之內竟未感到一絲顛簸與恐懼。四周的黑暗除了偶有遇見的蒼白高牆外總保持著一成不變,再加上周圍代行者警員一張張比面癱還穩定的金屬大臉,簡直給人一種車隊是在寂靜的夏夜漫步的錯覺。只有飛速拂來的狂風還能給眾人一種自己正在高速移動的實質感。

  「現在該來討論如何制服那塊殘片了。」卓姆的心靈通話效率極高,幾秒間隨意傳遞的信息量便能頂上普通人數十天甚至數個月的交談,所以眾人可以在閒扯後才開始制定戰略。卓姆頓了頓,隨即看著月亭繼續說道,「比較激進的戰術都和我本人直接出手有關——現在主要想問你,你帶我們去找的那塊殘片,相比我們剛剛制服的那塊,是更強還是更弱?」

  「大概率更強,」月亭轉了轉脖頸說道,「殘片的數量稀少,要確保連結一次成功,就需要選用蘊含能量最龐大的樣品。」

  「它的能力會和剛才的殘片有區別嗎?」卓姆搖了搖觸腕,輕聲問道。

  「當然,強大的殘片不僅依靠自身,更會依託【體內】作戰,」月亭點點頭,「由於結構更加完整,它們……或者說『我們』的一部分,實際上並未徹底和大碎塊斷開連接,依舊能使用許多我曾經擁有的能力。

  「我倒是有和它們有關的戰鬥數據,只要你們信得過我,能給我一套你們的能力數據,我就能幫你們評估戰鬥解法和風險。」

  「不需要,不管碎塊強到什麼程度,我都能有效應對,」卓姆豎起觸鬚左右晃了晃,「你只需要把它的戰鬥數據傳給我們就行了。」

  月亭表示贊成。下一秒,卓姆與棟潔的心智便收到了與殘片有關的戰鬥數據評估——儘管提供的戰力區間極為誇張,但依然具有不低的價值。

  「……這東西的紙面數據和實戰表現出來的一樣棘手,」棟潔在腦中仔細閱覽著月亭對殘片的能力描述,「但我更在乎那個最開始侵蝕你的『污染』——它很可能會是我們計劃中的一個變數。」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月亭微微眯起眼,眼眸中蒼白的光芒如鬼火般上下浮動,「我聽卓姆說了,我的現狀和當時的齊克薩諾斯非常類似——而即使在污染被清除後,僥倖逃脫的一絲遺毒甚至險些謀害了一名人類女性,這讓我實在不敢大意。」

  「嗯,我們現在已經確信整個計劃最困難的一步就是制服一塊更強大的殘片,」棟潔繼續發言道,「但我在想,那種污染會不會也是這麼想的,甚至已經在做出調整了呢?

  「從我們三個互相交流的情報來看,它確實可能有這個能力。」

  「……這……」月亭頓了頓,隨後謙遜地看向卓姆答道,「我必須承認自己對污染本身知之甚少,卓姆,你有什麼好思路嗎?」

  「『專家』月牙和那顆小長存之陽伊麥爾娜收到了我的模糊信息,現在正和我們往同一個方向趕——多加兩名隊友,這是一重保險,」卓姆果然不是空手而來,「根據我本體傳來的消息,外界的一處夢境空間中,正有人著手解析和你有關的密文,一旦密文被完全解讀,我們與你瘋狂意識接觸後的行動將會順利很多,這是第二重保險。」


  「第二點你之前和我講過,」月亭順勢問道,「可我聽說那片夢境空間中也有類似的嚴重侵蝕,解密的過程會不會不夠保險?」

  卓姆對此胸有成竹:「那就看外部專業人士的處理能力了,那兒人多,幫忙的人也多。

  「而在兩重保險之後,我還請了一個外援。

  「我侄子郝林手下的幻夢研究員正在準備一次高強度的衝擊。

  「等到合適的時機,就會有一種特殊的規則效果作用在碎塊表面——確保即便最終情況失控,也能瞬間摧毀碎塊。

  「這樣,你的殘留物也就不會傷害到任何文明了。」

  ……

  被月牙送到郝仁神國暫留的月弦與妖精們在充滿生機的草地上快活地玩耍了半個小時,雙方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就是互相之間根本沒聽懂哪怕一句交談。

  而在月弦感到一絲膩味後,她便與小妖精們揮手告別,乘上一隻天國の模因哈士奇,駕著銀白色的神獸往東去了。

  郝仁的閣樓空間很大,一眼根本望不到頭,在遼闊的草原上騎著空間內隨處可以召喚的哈士奇,月弦逐漸回憶起自己先前在閣樓中的見聞。

  郝仁先生不在家中,應該正在自己工作崗位上。月弦在沙發上坐著發了會呆,隨後戴著尖頂睡帽的南宮匣便抱著長子娃娃滿臉平淡地來到了客廳內跟她淡淡地打了個招呼,接著開始看電視——播的基本都是和夢位面有關的大事,比如某危險地段的太空站建設進度,各大文明之間的非暴力對峙,也有和影子城有關的新聞,其中最顯眼的是虛空第七象限的螺旋裂谷戰役導致大量宇宙墜入第零象限事件的後續處理進度。

  「那麼多宇宙掉進了第零象限,救援進程遙遙無期,神族始終無法建立穩定的航道,只能與少數宇宙中的個體建立聯絡,」南宮匣的白髮垂在腦後,自動匯成一根清爽的辮子,臉上帶著生無可戀的表情,「……沒準海妖失蹤的安塔維恩就墜毀在其中某個宇宙里……也不知道有沒有希望重新撈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提起茶几上的一隻果盤,從裡邊挑了顆長得像葡萄的水果遞到月弦身前,淡淡地笑著說道:「來,吃一顆。」

  月弦捋了捋頭髮,搖搖頭說自己是代行者,不是碳基生物,不喜歡吃這個,但南宮匣還是說了堆叫人半懂不懂的話,勸她嘗個鮮。總之,她最後還是接受了對方的好意,把「葡萄」吃了下去——隨後感覺嘴巴里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整個人如遭雷擊般踮著腳抽搐起來!

  她只記得自己是埋在南宮匣的胸口堅持下來的:後者把長子娃娃都扔在了一旁,抱著她捂了好久才終於平息了劇烈發抖的身軀。

  噫——好難吃的水果!比這裡的其他美食差遠了!

  即便身為智械,月弦依舊面露菜色,忘了和南宮匣討論葡萄的味道,捂著嘴便從客廳沖了出去——她後腳就在樓道里遇到了一隻才十幾厘米高,正在樓梯上下來回跑動的「小號薇薇安」。

  小號薇薇安的眼中儘是一片腥紅,此刻剛剛來到樓底。它抬頭朝月弦僵硬地揮了揮手,口中溢出一大堆含糊不清的話,隨後一口便朝著它的腳跟咬了上去!

  「嘣!」的一聲,小弱雞被月弦的主觀免疫自動彈飛了出去,跟顆桌球似的在屋裡的茶几跟桌椅間來回彈射,發出一陣噼噼啪啪的震動聲,最後竟精準地飛躍而起,一頭掉進了客廳的花瓶里——她的攝像頭都跟不上彈射的速度了。

  「小弱雞,室內不准隨便跳水。」

  南宮匣輕輕一抬手,花瓶旁邊便浮現出一個高挑的蒼白人形幻影,一把將浸在水裡瘋狂撲騰的小弱雞撈了出來。

  對方貌似不清楚小弱雞彈跳後落水是因為自己的被動能力——不過細究起來,她好像也算是正當防衛。

  總之哥是這麼說的。

  月弦昂起腦袋想了想,異常認真地點了點頭,於是便昂首挺胸地擺著雙臂大步邁出了閣樓主體,和院子裡小妖精傻樂著一連玩了半個小時。

  回憶起剛剛的見聞,雖然有些尷尬,但一切總歸還是挺有意思的——月弦終於從幻想中恢復過來,凝視著身下騎著的黑白召喚獸,以及遠方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妖精村莊。

  在哥回來之前,自己可以在神國之內自由行動:但她還沒有決定下一站的目的地,就這樣盲目地離開了閣樓。

  月弦鼓起腮幫愣愣地望著遠方的風景,感到有些無所適從。片刻之後,她突然沒來由地抬頭望向天空——很快發現天上竟懸掛著一件不同尋常的存在。

  一輪顏色黯淡的紅色半月正歪斜地懸掛在天空中一處不起眼的位置,與蔚藍的天空顯得格格不入,而在血月周圍,有許多白色的人影正在飄蕩,浮動,甚至隱約在窸窸窣窣地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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