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棟潔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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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不久之前,一股強大的靈能衝擊席捲了塔行者碎塊的內部,龐大的能量撕裂了殘片外側的大量結構,脫離【體內】落入夢位面的一切事物都被宇宙間規律的不兼容徹底湮滅,再無一絲殘留。

  所幸心智戰艦僅僅破壞了碎塊的外圍,而對內部防護強大或受人庇護的人員傷害不大。野生而分布在靠近球殼區域的傀儡相當危險,但被塔行者意識主控的傀儡則相對堅挺,只受到了輕微傷害;卓姆保護著代行者警員,而棟潔則未受太大影響。

  「能量驚人的衝擊,」月亭附身在其中一隻傀儡上,站在車隊的哨站內,警員們狐疑的戒備中心,面部看不出多少情緒變化,但卻絲毫不吝自己的稱讚,「居然只靠一艘戰艦就能製造足以撕裂塔行者殘骸的能量——這個文明的潛力不可估量。」

  但他的聲音又很快低沉下來:「這麼龐大的能量,不知又有多少子民會死於非命……」

  「看開點,至少他們不必再成為污染的走狗,」卓姆安慰月亭道,「先帶咱們去找一塊你的殘片,只要能和那位月牙匯合,一切就還有救。」

  「沒錯,時間有限,」月亭輕輕點頭,「一旦被那個瘋狂的我找到一處文明並禍害,我承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塔行者的碎塊此刻正航行在舊神明之界的邊緣,幾乎可以說擦著虛空運動——很顯然,這種智慧體本身具備跨宇宙航行能力。

  「這麼說,我們現在是在舊神明之界裡啊……」卓姆並未順著月亭的思路往下說,而是似乎扯了句無關緊要的話,「……看來效果不錯。」

  「什麼效果不錯?」月亭附身的傀儡抬頭望向卓姆隨風擺動的觸腕。

  「沒什麼,與現狀無關,至少與這次計劃關係不大,」卓姆對他笑了笑,仿佛在享受當謎語人的樂趣,「車隊現在正在穩定前進,有了你控制這些機器人,並幫我們指路,再加上棟潔小姑娘替隊伍開路,咱們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

  無盡漆黑的環伺下,狹長的車隊仿佛一條身披明光的金龍,威武地遊動身軀,穿過一處又一處了無生息的屏障空間。與月牙和伊麥爾娜的見聞相同,路上遇到的傀儡同樣數量稀少,似乎殘片周遭的環境與別處不太一樣。

  卓姆的精神是這條金龍最堅固的骨架。祂率隊漫步在陰暗的世界中,突然淡淡地掃了眼前方的棟潔,最後默默將與月亭的交談改為了心靈直連。

  「你好像在特意避開那個位面之釘?」月亭坐在無數代行者警員之間,盯著觸腕問道,「她有什麼問題嗎?」

  「不,她是個好人,」卓姆搖了搖自己的觸鬚,「……只是我們並不同屬於一個組織,所以相互之間終歸無法做到絕對的信息透明罷了。

  「反正現在還在路上,心靈感應的傳播效率很高,想問什麼就先問吧。」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月亭微微點頭,「請問在如今這個時代,逃離故鄉的落難者們最終倖存了多少?」

  「字面意思上的十不存一,」卓姆的答案有些令人窒息,「他們大都處於文明傳承缺失,只留下一條不完整脈絡的狀態。

  「更致命的則是種群個體數量問題——百年接著百年下滑,到如今,大多數群落甚至稱不上文明,只能算是一個大家族——這個世界的規律在排斥他們,侵蝕非常緩慢,但也非常穩定。」

  「即便逃離了故鄉,原初詛咒的影響依舊難以消退……」月亭有些憂鬱地望著前方,「希望我現在甦醒還能幫上些忙。」

  「你大可放心,現在確實還不算晚,」卓姆伸出觸手點了點他的肩膀,「但你真覺得如今的現狀是原初詛咒直接造成的嗎?」

  「我剛剛就聽你這麼暗示我,」月亭若有所思地看著卓姆,「你多次強調,造成我們這些故鄉流亡者悲慘遭遇的直接原因並非原初詛咒——請問你知道些什麼,為什麼如此質疑?」

  「我們觀察到一些耐人尋味的現象,搞不好這是場天災引發的次生災害造成的滅絕,」卓姆點點觸手,「不過現在還只局限於猜測,具體等咱們出去再說吧。」

  「好吧,」月亭決定暫時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那能跟我講講那個不會驅動【體內】的專家嗎?他又是什麼來頭?」

  「他來自夢位面,也就是你們口中無序混沌中的無規律之地。在夢位面的代行者文明里,他是智械文明創造的人造生命,只是和代行者享有相同的公民權。」

  「那他是怎麼獲得抹殺者的?」月亭表情疑惑地盯著卓姆,「獲得塔行者的升格與祝福需要複雜的儀式過程,而成為塔行者,掌握更高層次的權柄則更為困難。」


  「天生的,沒有任何預先準備過程。」卓姆乾脆地說道。

  「……真是不可思議。」月亭淡淡點評道。

  「月亭,你認識齊克薩諾斯嗎?」卓姆突然問道。

  「齊克薩諾斯?我記得他,是個挺有意思的高階侍者,隸屬於長存之王麾下的某個部門。當時年紀不大,在我看來算是個孩子吧,」不知為何,月亭反倒對齊克薩諾斯的身份和形象記憶猶新,「怎麼了?他現在還好嗎?」

  「他不久之前被徹底腐化,為了文明的穩定和安全,我們只能徹底消滅他,」卓姆的回答異常平靜,「污染的強度超乎尋常,就連隨他一同逃亡成功的長存之陽也慘遭毒手——最後只有一位幼崽以純淨的狀態成功活了下來。

  「而那顆長存之陽的幼崽現在正跟著那位專家,與我們一同靠近相同的目的地。」

  「……這樣啊……」月亭的語氣再度低沉下來,「……這一切發生的過於不清不楚,如果不查清真相,不足以拯救生者,告慰逝者。」

  「齊克薩諾斯死得很勇敢,」卓姆表達了敬重,「即便被徹底污染,他也預先留下了殺死自己的最終保險,不願變為滅絕文明圈的武器。」

  「嗯,我們一向如此。」月亭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暗之主的獻身毫不意外。

  與塔行者的談話相當順暢:事實上,卓姆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通情達理的智慧體。他對一切事物都不存在偏見,和他聊什麼,他便簡單地詢問與分析一件事,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卓姆向月亭介紹了夢位面之中的諸多文明,細數了對方的歷史變遷與當今現狀,並詳細闡述了其上與真神有關的複雜體系,而對於這一切,對方只是淡淡地點頭,隨後說幾句討人歡心的話。

  月亭顯然擁有穩固的核心世界觀,但對於更廣闊的世界體系,他並不排斥,而是默默記在心頭,準備日後親自查證。

  兩位古老存在的交談異常樸素,但在周遭眾人看來卻相當神秘。周圍的警員看著墨綠色的觸腕與銀白色的傀儡相顧無言,紛紛猜測起兩方交談的內容——從世間大道到數卓姆手上有多少褶皺的都有。

  「卓姆先生,月亭,我在牆邊發現了個東西——它和這裡的其他物質都不一樣。」

  這時,棟潔突然從前端閃現了回來,穩穩停在哨站內,將一塊銀白色的菱形殘片遞到月亭身前。後者接過碎片,卻未第一時間查看,而是有些疑惑地看了棟潔一眼。

  「剛剛的靈魂看起來對你沒什麼影響?」月亭眼中的棟潔面容平靜,俊俏的臉龐上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自信,看著毫無病態感。

  「沒什麼感覺啊,」棟潔眯了眯眼,「難道正常的位面之釘應該對靈能衝擊有特殊反應嗎?」

  「一般來說,位面之釘較弱的靈魂抗性是他們最大的弱點,」月亭僵硬地搖了搖手臂,「強大的靈魂衝擊只憑餘波便能讓他們感到頭暈目眩,乃至噁心嘔吐。

  「如果是被軍團級的靈魂法術直接命中,甚至可能會直接休克。」

  「……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棟潔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看著卓姆和月亭說道,「難道我不是位面之釘?」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怎麼想?」月亭轉頭看著棟潔問道。

  「那就不是唄,」棟潔兩手一攤,淺笑著答道,「大家都是宇宙規律構造出來的生物,除了神族和虛空生物誰比誰厲害呢?」

  她本人對此完全無所謂,反正「種族」在夢位面跟「名字」差不了多少,隨機到哪個不是智慧體了?日子能過就行。

  「嗯……新生代豁達些也好,越是窘迫的環境越需要樂觀,」月亭點點頭,這才拿起殘片開始說正事,「所以這塊碎片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這塊碎片的純淨度高的出奇,」棟潔簡潔地回答道,「其他的物質里都蘊含著詭異蒼涼的感覺——總之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但這塊碎片卻不一樣,它大體上是純淨的,和外界的物質基本相同,只是表面有些污染。」

  「你熟悉外邊的情況,你認為這塊碎片是什麼來歷?」月亭轉頭向卓姆問道。

  「沒準這塊殘片屬於你的另一個部分呢?」

  卓姆的回答依舊十分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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