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空間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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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我剛剛當著你的面做了個夢,夢見恩人曾和我說過的那些話……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但在談話的最後,他居然又多講了幾句讓我半懂不懂的話——這些話在我原有的回憶里並不存在。

  「……好吧,也有可能是我忘了,直到剛剛那場大夢後才想起來。

  「他似乎提到了『穩定的外來者』還有『歷史錯亂之地』,看起來是在描述我們故鄉那片毫無秩序的領域。

  「……奇怪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看起來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棟潔坐在家中的座椅上,將自己對夢境的剩餘回憶提取成錄像,再由居家AI系統進行適當補充,還原給閃鏡時還算保留了絕大多數細節。閃鏡面對她靠在椅背上,一邊聚精會神地瀏覽著信息,一邊時不時撕開自己手背上的生化表皮,片刻後又裝了回去:

  「嗯……如果不是咱倆比較熟絡,我幾乎要懷疑那個『恩人』是不是你壓力太大幻想出來的存在,然後推薦你去看心理醫生了,」閃鏡的毛髮如海浪般翻湧起來,終於看完了影像所示的夢境,「怎麼說呢,棟潔,像你這麼特殊的生物,有強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才會天天擔心那麼多什麼宇宙啊,歷史啊,因果之類的玄乎東西。

  「實際上對咱們大多數人來說,這種東西順應自然就好。

  「你也不用太擔心,那麼大一個希靈帝國放在虛空里,可能不會管咱們和暗眼的矛盾,但一旦舊神明之界出了什麼大狀況,根本輪不到咱們費心。」

  棟潔有些古怪地看了閃鏡一眼——在長久的過去,一直是自己在照顧對方的情緒。但最近涉及到過去的回憶時,她卻顯得有些迷茫而失態,需要對方來開導安慰她。

  是因為想起了那個寧靜而溫柔的恩人,還是古怪的靈魂秘境對自己唯一的短板靈魂強度施加了壓力?

  無論如何,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一定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運轉。

  「……說的沒錯,」她輕輕點頭,發梢如柳絮般飄動起來,「確實是我想的太多了。」

  「誒我說棟潔,你以前不這樣啊?」閃鏡古怪地瞅了對方一眼,「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床上刷著手機就會給我水一個段子,然後引用不知道從哪來的夢位面名家名言跟我分享自己的寫作心得嗎?

  「最近咋了,想自己過去的好朋友太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

  「有一點,」棟潔的語氣認真起來,「但不影響工作——把這段視頻錄入工作系統,重點匯報給於雷老師。」

  「知道了~」閃鏡笑著眯起眼伸了個懶腰,知道棟潔雖然社交不多,但平時總會有意攬下許多責任,很多危險的高難任務都是她獨自去做的,極大保護了隊員們的人身安全——這樣的強者心中總是會有種不自覺的傲氣,遇到心理麻煩很少主動尋求他人的幫助,「馬上發給老師——對了,你答應我件事唄。」

  她可不能看著自己好友和隊友的困擾不停擴大——棟潔說到底也只是個二十四歲的姑娘,不能和夢位面那些動輒幾千上萬歲的老怪物比心理素質。

  「什麼?」棟潔好奇地眨了眨眼,意識到今天的閃鏡似乎比以前更智能了些。

  「和我講講那個『恩人』的事,」閃鏡的眼眸中有淡粉色的光芒照射出來,「不是以一個任務線索的角度,而是以一個具體的人。」

  在很久以前,棟潔就向反暗眼總部匯報過和這個「恩人」有關的線索:在她的描述中,對方似乎是一種生成在暗眼文明身處空間的「實體」,具有隱蔽行蹤,斷斷續續地出現在暗眼二十四年前到十年前的獨立空間中的能力;他的行蹤極度奇特,似乎能在暗眼文明的任何區域出現,完全無視對方的任何偵測手段,就連他們最精銳的偵測型潛能者都無法察覺對方一絲一毫的軌跡。

  但這樣一個能力獨特的存在,卻並未給暗眼文明帶來多大的改變——他像一個遊走在都市傳說中的鬼怪,能嚇住夜間閱覽恐怖秘聞的人們,卻無法對整個社會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而他還有一種更為神奇的性質——每當棟潔嘗試回想起與他的經歷時,總會多回憶出一段原本沒有的內容,仿佛有個人一直在時間線上不斷滑行,逮住機會將新鮮的記憶片段如插入光碟般放入她的意識中一般。

  這種特殊回憶迅速引起了反暗眼科研部的極大興趣,但很快,此類沒有任何徵兆,出現得毫無規律,並且根本無法用常理去研究的事物便讓大多數科學家失了興趣,不再在乎棟潔逐漸增加的記憶了;而相對應的,渴望得到和暗眼有關情報的部門則寄希望於通過棟潔不斷產生的新記憶獲取與敵人有關的情報——十年前那次舉隊逃脫落下了許多重要情報,導致很多與暗眼潛能者的對抗都需要大量人員用生命去試錯,因此大多數情報人員都對棟潔的回憶相當感興趣。


  但在經過長期的調查後,棟潔和情報人員同時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幾乎所有湧現的記憶片段都是這個「恩人」在與棟潔講人生哲理,根本就沒涉及到任何有用的情報,於是在各大專業人士的含憤開噴後,調查組正式解散。

  這件事對棟潔本人的風評沒有絲毫影響,但在調查人員的頭領褐岩一臉憤慨地開罵「恩人」之時,棟潔還是感到了一絲不快——即便她非常理解對方的惱怒。

  到最後,除了反暗眼最高領導者於雷先生和樹葉女士親自為棟潔疏導了心理,耐心傾聽了對方的回憶後,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大家都當無事發生。

  【\(`Δ』)/】

  「不用擔心,棟潔,我有預感,這會成為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褐岩這人就這臭脾氣,我等會揍他一頓去。」

  於雷當時是這麼安撫棟潔的——對他來說,無論是出於對學生的愛護,還是對組織中重要隊員的負責,都需要照顧對方的情緒。

  「……我和於雷還有樹葉老師說過了嘛,」棟潔稍微恢復了些氣色,手搭在胳膊上,卻隔空撓到了後背,淺笑著說道,「你放心,我只是回想起特定的事情就會開始死裝深沉,你把我晾兩天就行了。」

  「哪能,」閃鏡走過來握住了棟潔的手腕,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旋轉起來,風輕雲淡地念叨著,「於雷老師那畢竟是上級,你不管怎麼敞開心扉地談,還是去除不了潛意識裡那股班味。

  「來吧,和閃鏡妹妹我講講,你的那個神出鬼沒的大恩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在好友的這番勸導下,棟潔終於點了點頭,毫不拖泥帶水地開口了:

  「……實話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叫他。

  「我最開始叫他大哥。在一次空間邊緣的規則坍塌後,是他出手救了我,在這之後,他就讓我改口叫恩人了。」

  「為了刻意製造一種疏遠感?」閃鏡不解地將腦袋前後轉了一整圈,「算了,這種細枝末節咱們先別管。

  「總之,你先告訴我這位隱秘的大哥叫什麼吧?」

  【Owo】

  「我不知道。」棟潔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啊?」

  ……

  在退出滿月宮主殿中的系統前,月牙再度掃了眼那片極致空無中的資料,他在資料庫中明確查到了和伊麥爾娜以及賽蓮有關的詳細信息——果然就如郝仁和數據終端說的那樣,自己與二人建立了某種奇特的聯繫,這種連接似乎能令隊員之間更好地交流,同時又不互相侵擾隱私。

  但在瀏覽的最後,他突然發現登記人員的後方多了一個空槽位——上面塗滿了極致的水藍色,仿佛上色師打翻了盛滿顏料的油漆桶。

  「……這會不會是小釘子能進入宮殿的原因?」月牙並未將現象當做系統報錯,「……雖然沒有詞條描述,但水藍色常常對應著位面之釘。」

  「有可能,」外部的終端正暗自對擺脫了小釘子感到慶幸,「……依照這個思路,咱們說不定也能讓月弦找到進入這兒的方法。」

  「有道理。」月牙說著便脫離了那片空無:當他在他人眼中呈現出二維的形象瞬間升維時,原處坐在階梯上安靜看書的伊麥爾娜頓時便收起了興致,握著小釘子和賽蓮風風火火地跑了上來,而她們身後的雕塑和託管者也很快閃現到了月牙身旁。

  「月牙哥!」伊麥爾娜大步衝過來,雙手用力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腳尖雙眼微眯,嘴巴如彎鉤般翹了起來,「能安全回來就好!」

  「沒事,在自己查個資料庫能有啥危險,」月牙笑著擺了擺手,「咱們現在得上城樓看看,那兒還有很多秘密等著咱們挖掘。」

  「怎麼樣,有找到處理那個空間的方法嗎?」賽蓮很快抓住重點,直截了當地問道。

  「當然有,我找到了控制宮殿的方法——打開空間裂隙,然後吞噬,」月牙點點頭,「儘快展開實驗為妙。」

  說著,他突然伸出右手,朝不遠處的殿前走廊上空很威風地一指。

  一條蒼白色的細線頓時在遠處湧現,隨後如巨獸的瞳孔般緩緩張開,越來越大,形成一道渾圓的傳送門。

  空間門的對面正是月牙熟悉的家中陳設,以及又輪到了一個新課間,正扶著膝蓋保持蹲姿,一臉傻笑著望向自己的月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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