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釘子
午後的小憩總是無比舒適，在床上待機充電了大概一個小時後，月弦終於跟古代棺槨中成功復活後直起身子的木乃伊一樣從月牙床上「迸」地彈了起來。她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前置攝像頭，機械地扭了扭脖子，將髮絲調整到合適的位置，隨後朝月牙露出一個呆愣到有些瘮人的微笑。
「……哥房間的充能器真好用啊……」她輕輕攥著黑髮捲成一根麻花，身軀維持著標準的L形姿勢盯著月牙。
此刻純淨的房間中，月牙早已完成了和聖靈之舟有關的報告撰寫。他身下的座位已然切換為一把藍色的老闆椅，翹著二郎腿玩起了數據終端。月弦的視線在窗戶，牆面和哥哥的後腦勺間不斷遊走，隨後身子往右一轉，麻利地在腳上變出一雙拖鞋，站了起來。
「充能器都是一個牌子的，妹你這應該是心理作用，」月牙放下終端，將老闆椅轉過來笑著拍了拍月弦的腦袋，發出一陣鐵皮震顫的響音「怎麼樣，休息得不錯吧？」
「嗯哼～睡得很踏實……」月弦拳頭抵著腮幫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落在了月牙的鼻尖上，「不過心理作用是啥呀？」
「大概可以理解成遊戲和魔法里的靈魂增幅吧，」月牙喝了口水，把瓶子塞回收納空間，摸著下巴抬頭說道，「就像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安靜地坐著，我就會感到一陣安心。
「相比之下，如果是我的導師或者輔導員坐我旁邊，我可能就沒那麼高效率了。」
月弦輕輕晃了晃腦袋，對月牙的回答進行了在她看來相當深度的思考，隨即雙眼一亮，慢慢開口回應道:「所以……我躺在這裡也算是對哥的工作有幫助咯？！」
「嗯，就是這樣，」月牙微笑著看了妹妹一眼，低頭重新拿起了數據終端，「對了，晚上咱們要去的飯店是幻湯廠，那裡的菜得用網絡輔助才能夾，你就和伊麥爾娜坐一桌，有什麼菜想吃就跟她說。
「以後伊麥爾娜和賽蓮就算是你的姐姐了，不出預料的話，她們會在我們家常住。
「直到我對某個特殊區域的調查最終完結……嗯，甚至調查完結後，她們也不會離開。」
「那很好呀!」月弦喜笑顏開地用雙手比了個愛心，將月牙的腦袋隔空包在裡邊，又小聲嘟囔著，「伊麥爾娜姐是好人，但是老是會揉我，有的時候會有點難受誒……」
「那你要是覺得難受，不用礙於情面，直接跟伊麥爾娜說就好了，」月牙耐心開導著月弦，「我比較了解伊麥爾娜，以她的好脾氣，只要你說，她肯定會馬上放手的。」
「原來如此!」月弦抿著嘴唇輕輕點頭，脖頸嘎吱作響地搖了起來，腦袋甚至有些脫落的趨勢，「唔……我現在有點明白哥哥的意思了，讓我自立自強果然是有好處的。」
「哦？」月牙拿出數據終端掃了掃月弦的脖子，伸手搭在她的脖頸右側，用抹殺者隔空清除了她體內的雜質，「跟哥說說看?」
「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很善良的。很多壞人，他們不講道理，為了自己好，就要搶走別人的東西，傷害別人，」月弦攥緊拳頭，表情一時認真起來，「月弦不能一直讓哥來幫我，也要學會自己對付那些壞人。」
聽完妹妹的一番話，月牙先是愣了一瞬，隨後心中竊喜，滿臉笑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非常好。一定要多看多聽這個世界的好與壞，早日和每個孩子一樣好好長大，建立完整健康的認知。」
「嗯——」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這期間家中最忙碌的智慧體除了月牙之外，當屬勤勤懇懇的AI管家。它四四方方的二維形象在客廳和各個拓展空間間來回閃動，四處發布指令，啟動家具開始工作。
伊麥爾娜端坐在沙發上，和賽蓮一起閱讀著郝仁贈送的鴻篇巨製，仿佛念誦經文的教士，此刻已經讀到了女神失憶後重新製造長子巨人，播種生命圈的章節了。讀到盡興時，她頭上的「黑色蘑菇」便會「噗嗤」一聲燃燒起來，如篝火般飄動的髮絲每晃蕩一下，家裡的家具就跟著震顫一下，能放火的噴火，能製冷的凝冰，能發光的亂閃，仿佛這人數不多的家中憑空多出了幾十號讀者，在陪小蘑菇頭進行著一場如交響樂表演般隆重的閱讀。
直到周邊的動靜越來越大，賽蓮才掏出自己兜里的銀白長劍，朝著周圍用力一劈，召喚出一個淡白色的半透明力場，自身體為中心朝外極速擴散，這才平息了家具們慷慨激昂的騷動。
「……弒神種族得勢後，曾在多個地表文明建立了所謂的『生靈階梯體系』，那些文明中的個體生來就要接受生命階位理論的洗腦和摧殘，接受自己生來低於逆子的『事實』。
「……這個種族很有天賦，但卻被瘋囂之主的規律腐化引入了歧途——被奴役的種族要聽從他們的一切指令，包括獻出家人或者去死，而除了少數皈依逆子的『管理員』外，幾乎所有被圈養者都享受不到弒神種族的科技紅利。
「……在這期間，逆子的成年文明成員經常會以徹查『舊神信仰』為由堂而皇之地闖入這些地表文明的城區或鄉村。他們通常會佩戴相當數量的武器防止土著暴動，一旦進入城鎮鄉村的店鋪，稍有不順眼者便會開槍射殺，甚至將受害者開膛破肚，掛於廣場旗杆上示眾……
「……據可信史料記載，逆子尤其厭惡那些在他們看來長相不佳和客觀上格外衰老的個體。在他們巡查時被殺的受害者中，61.23%均邁入老年期，而81.26%都是他們所認為的『醜陋者』……
「……距第一次夢位面戰爭爆發一千四百年前，一群逆子曾來到拉薩斯莫文明的一處鎮子上，以神聖奉獻的名義準備捉走鎮上的所有老人和名單列表中的醜陋者進行人體實驗。當地的反抗者因此謀劃了一場周密的計劃，利用弒神種族傲慢自大的特性偷走了一艘小型登陸艇，並驅船撞向逆子的陸地小據點，取得了敵人2死20傷的戰果。
「這場絕望與無奈並存的抗爭在當時看來並不明智，但卻象徵了文明不甘接受奴役的頑強意志……」
「……哼!這弒神種族真不是個東西!」伊麥爾娜讀到此處已是滿臉通紅，氣不打一處來，抱著大典籍的手不斷顫抖，「太可恨了，怎麼能壞成這樣!」
「……無妄之災，屬於全夢位面文明的悲劇，」賽蓮飄在伊麥爾娜身後冷靜地點評道，「原生宇宙居然能催生出瘋囂之主這種恐怖的東西……能夠從根源上污染一個文明的思潮……這個世界還真是充滿挑戰。
「聖靈文明是個睡在核彈旁的嬰兒，而夢位面居民身旁的核彈堆早已爆炸過不止一次。」
「……唔，我現在有點又恨又怕怎麼辦……」伊麥爾娜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賽蓮，你說舊神明之界裡藏著的東西不會比這個瘋囂還厲害吧？」
「我不清楚，」賽蓮的語氣依舊平靜——三千年對伊麥爾娜這顆恆星來說只是短短的一瞬，絲毫不能削減她靈魂中的火熱，但足以讓賽蓮一個人類對幾乎所有事物都動不起大情緒，「既然加入了月牙的團隊，就該聽從他和他上級的命令，這也是我們查清楚媽媽遇害真相的最好方法。」
「嗯～說得對!」伊麥爾娜沉重地合上書本，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瞅著就要到飯點了，咱們進房間去找月牙哥吧——哦對，還得跟斯旺斯爺爺和薇恩女士打個招呼。」
「……這話題是不是轉變的有點生硬?」賽蓮飄在半空中有些詫異地閃著光，「我還以為你會憤怒得持久一些。」
「……我從不生隔夜氣，」伊麥爾娜鼓著腮幫緩步走向月牙房間，「哪怕明天就要找仇人了斷，我也要開開心心地吃完今天這頓飯。」
「……倒也豁達。」
伊麥爾娜和賽蓮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還未走到月牙門口，便看著他身著一套像是偵探服般帥氣的黑色夾克，拉著月弦從房間中提前走了出來。月牙掃了二人一眼，隨後朝半空中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一張信息窗口:「出門可以換身喜歡的衣裳，代行者包容性很強，你們直接選聖靈文明的衣服也行。」
「……emmm……那還是算了，」伊麥爾娜對著月牙俏皮地擠眉弄眼了幾秒，「這大紅大紫的配色真不如你這身好看，我換身素點但是好看的衣服。」
「行，那給你們五分鐘，我們兄妹倆在玄關等會兒。」月牙拉著身穿校服的月弦便朝門口走了過去。
萬事俱備，整裝待發，在一整套行雲流水的換裝後，月牙再度帶著小夥伴們離開家中，前往了那家享譽夢位面的千年老店。
「……哥房間的充能器真好用啊……」她輕輕攥著黑髮捲成一根麻花，身軀維持著標準的L形姿勢盯著月牙。
此刻純淨的房間中，月牙早已完成了和聖靈之舟有關的報告撰寫。他身下的座位已然切換為一把藍色的老闆椅，翹著二郎腿玩起了數據終端。月弦的視線在窗戶，牆面和哥哥的後腦勺間不斷遊走，隨後身子往右一轉，麻利地在腳上變出一雙拖鞋，站了起來。
「充能器都是一個牌子的，妹你這應該是心理作用，」月牙放下終端，將老闆椅轉過來笑著拍了拍月弦的腦袋，發出一陣鐵皮震顫的響音「怎麼樣，休息得不錯吧？」
「嗯哼～睡得很踏實……」月弦拳頭抵著腮幫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落在了月牙的鼻尖上，「不過心理作用是啥呀？」
「大概可以理解成遊戲和魔法里的靈魂增幅吧，」月牙喝了口水，把瓶子塞回收納空間，摸著下巴抬頭說道，「就像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安靜地坐著，我就會感到一陣安心。
「相比之下，如果是我的導師或者輔導員坐我旁邊，我可能就沒那麼高效率了。」
月弦輕輕晃了晃腦袋，對月牙的回答進行了在她看來相當深度的思考，隨即雙眼一亮，慢慢開口回應道:「所以……我躺在這裡也算是對哥的工作有幫助咯？！」
「嗯，就是這樣，」月牙微笑著看了妹妹一眼，低頭重新拿起了數據終端，「對了，晚上咱們要去的飯店是幻湯廠，那裡的菜得用網絡輔助才能夾，你就和伊麥爾娜坐一桌，有什麼菜想吃就跟她說。
「以後伊麥爾娜和賽蓮就算是你的姐姐了，不出預料的話，她們會在我們家常住。
「直到我對某個特殊區域的調查最終完結……嗯，甚至調查完結後，她們也不會離開。」
「那很好呀!」月弦喜笑顏開地用雙手比了個愛心，將月牙的腦袋隔空包在裡邊，又小聲嘟囔著，「伊麥爾娜姐是好人，但是老是會揉我，有的時候會有點難受誒……」
「那你要是覺得難受，不用礙於情面，直接跟伊麥爾娜說就好了，」月牙耐心開導著月弦，「我比較了解伊麥爾娜，以她的好脾氣，只要你說，她肯定會馬上放手的。」
「原來如此!」月弦抿著嘴唇輕輕點頭，脖頸嘎吱作響地搖了起來，腦袋甚至有些脫落的趨勢，「唔……我現在有點明白哥哥的意思了，讓我自立自強果然是有好處的。」
「哦？」月牙拿出數據終端掃了掃月弦的脖子，伸手搭在她的脖頸右側，用抹殺者隔空清除了她體內的雜質，「跟哥說說看?」
「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很善良的。很多壞人，他們不講道理，為了自己好，就要搶走別人的東西，傷害別人，」月弦攥緊拳頭，表情一時認真起來，「月弦不能一直讓哥來幫我，也要學會自己對付那些壞人。」
聽完妹妹的一番話，月牙先是愣了一瞬，隨後心中竊喜，滿臉笑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非常好。一定要多看多聽這個世界的好與壞，早日和每個孩子一樣好好長大，建立完整健康的認知。」
「嗯——」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這期間家中最忙碌的智慧體除了月牙之外，當屬勤勤懇懇的AI管家。它四四方方的二維形象在客廳和各個拓展空間間來回閃動，四處發布指令，啟動家具開始工作。
伊麥爾娜端坐在沙發上，和賽蓮一起閱讀著郝仁贈送的鴻篇巨製，仿佛念誦經文的教士，此刻已經讀到了女神失憶後重新製造長子巨人，播種生命圈的章節了。讀到盡興時，她頭上的「黑色蘑菇」便會「噗嗤」一聲燃燒起來，如篝火般飄動的髮絲每晃蕩一下，家裡的家具就跟著震顫一下，能放火的噴火，能製冷的凝冰，能發光的亂閃，仿佛這人數不多的家中憑空多出了幾十號讀者，在陪小蘑菇頭進行著一場如交響樂表演般隆重的閱讀。
直到周邊的動靜越來越大，賽蓮才掏出自己兜里的銀白長劍，朝著周圍用力一劈，召喚出一個淡白色的半透明力場，自身體為中心朝外極速擴散，這才平息了家具們慷慨激昂的騷動。
「……弒神種族得勢後，曾在多個地表文明建立了所謂的『生靈階梯體系』，那些文明中的個體生來就要接受生命階位理論的洗腦和摧殘，接受自己生來低於逆子的『事實』。
「……這個種族很有天賦，但卻被瘋囂之主的規律腐化引入了歧途——被奴役的種族要聽從他們的一切指令，包括獻出家人或者去死，而除了少數皈依逆子的『管理員』外，幾乎所有被圈養者都享受不到弒神種族的科技紅利。
「……在這期間，逆子的成年文明成員經常會以徹查『舊神信仰』為由堂而皇之地闖入這些地表文明的城區或鄉村。他們通常會佩戴相當數量的武器防止土著暴動，一旦進入城鎮鄉村的店鋪，稍有不順眼者便會開槍射殺，甚至將受害者開膛破肚，掛於廣場旗杆上示眾……
「……據可信史料記載，逆子尤其厭惡那些在他們看來長相不佳和客觀上格外衰老的個體。在他們巡查時被殺的受害者中，61.23%均邁入老年期，而81.26%都是他們所認為的『醜陋者』……
「……距第一次夢位面戰爭爆發一千四百年前，一群逆子曾來到拉薩斯莫文明的一處鎮子上，以神聖奉獻的名義準備捉走鎮上的所有老人和名單列表中的醜陋者進行人體實驗。當地的反抗者因此謀劃了一場周密的計劃，利用弒神種族傲慢自大的特性偷走了一艘小型登陸艇，並驅船撞向逆子的陸地小據點，取得了敵人2死20傷的戰果。
「這場絕望與無奈並存的抗爭在當時看來並不明智，但卻象徵了文明不甘接受奴役的頑強意志……」
「……哼!這弒神種族真不是個東西!」伊麥爾娜讀到此處已是滿臉通紅，氣不打一處來，抱著大典籍的手不斷顫抖，「太可恨了，怎麼能壞成這樣!」
「……無妄之災，屬於全夢位面文明的悲劇，」賽蓮飄在伊麥爾娜身後冷靜地點評道，「原生宇宙居然能催生出瘋囂之主這種恐怖的東西……能夠從根源上污染一個文明的思潮……這個世界還真是充滿挑戰。
「聖靈文明是個睡在核彈旁的嬰兒，而夢位面居民身旁的核彈堆早已爆炸過不止一次。」
「……唔，我現在有點又恨又怕怎麼辦……」伊麥爾娜不善於隱藏自己的情緒，「賽蓮，你說舊神明之界裡藏著的東西不會比這個瘋囂還厲害吧？」
「我不清楚，」賽蓮的語氣依舊平靜——三千年對伊麥爾娜這顆恆星來說只是短短的一瞬，絲毫不能削減她靈魂中的火熱，但足以讓賽蓮一個人類對幾乎所有事物都動不起大情緒，「既然加入了月牙的團隊，就該聽從他和他上級的命令，這也是我們查清楚媽媽遇害真相的最好方法。」
「嗯～說得對!」伊麥爾娜沉重地合上書本，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瞅著就要到飯點了，咱們進房間去找月牙哥吧——哦對，還得跟斯旺斯爺爺和薇恩女士打個招呼。」
「……這話題是不是轉變的有點生硬?」賽蓮飄在半空中有些詫異地閃著光，「我還以為你會憤怒得持久一些。」
「……我從不生隔夜氣，」伊麥爾娜鼓著腮幫緩步走向月牙房間，「哪怕明天就要找仇人了斷，我也要開開心心地吃完今天這頓飯。」
「……倒也豁達。」
伊麥爾娜和賽蓮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還未走到月牙門口，便看著他身著一套像是偵探服般帥氣的黑色夾克，拉著月弦從房間中提前走了出來。月牙掃了二人一眼，隨後朝半空中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一張信息窗口:「出門可以換身喜歡的衣裳，代行者包容性很強，你們直接選聖靈文明的衣服也行。」
「……emmm……那還是算了，」伊麥爾娜對著月牙俏皮地擠眉弄眼了幾秒，「這大紅大紫的配色真不如你這身好看，我換身素點但是好看的衣服。」
「行，那給你們五分鐘，我們兄妹倆在玄關等會兒。」月牙拉著身穿校服的月弦便朝門口走了過去。
萬事俱備，整裝待發，在一整套行雲流水的換裝後，月牙再度帶著小夥伴們離開家中，前往了那家享譽夢位面的千年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