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乘「船」返鄉（下）
「對，就是厄蒙尼館，我用靈體素強化它的時候順帶給它裝了一套護盾系統，躍遷系統和超光速引擎——現在它已經是一艘具備跨星系航行能力的飛船了。
「不出意外的話，它以後就是你的私家車了，你在地表行動的時候可以坐它，在星際里行動的時候就用你還沒發的座艦吧。
「你怎麼看起來怪怪的？別以為這就是座殯儀館啊，它可是我用靈體素和老媽【薇薇安】的神術醃入味的房子，扔在夢位面除了頂級瘋囂殘留物哪個東西能破防？扔給你算是發福利了——當然，不會擠占你後續的福利。」
站在無限霹靂爆炸街的人行道上，月牙一臉呆滯地望著面前這座方方正正的殯儀館，一時沒回過味來，就連身旁薇恩和斯旺斯的小聲議論都顯得毫不起眼了。
和夥伴拯救完世界後居然是開著一座殯儀館穿越世界之門回老家，而且還是個有躍遷系統的殯儀館——這套路怎麼和霍爾萊塔的小短劇似的，在酒吧里吹噓的時候說出去甚至不會有人懷疑這是真的。
厄蒙尼館依舊和先前一模一樣，安靜地矗立在街區之中，不主動侵染他人的艷俗環境，但也不允許任何外來色彩侵入自己的領地。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中，有些人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在他們看來審美奇怪的建築，紛紛駐足圍觀議論起來，在人行道上三三兩兩地評論起它的一磚一瓦。這些言論大都沒什麼惡意，只是簡約表達了自己的困惑不解。
「……希望心靈網絡足夠強力，等會兒起飛的時候不要引起太大的驚慌，」斯旺斯看著如禮堂盆栽般不密不疏的行人，輕輕擰了把汗，「莫名其妙看見隔壁家的建築物突然起飛可不好受，容易引起焦慮。」
伊麥爾娜看著斯旺斯尷尬的面容輕輕笑了笑:「沒事兒，我找月牙哥打聽過了，厄蒙尼館等會會直接憑空消失在這裡，不會驚擾到民眾的。」
【?】
斯旺斯一怔，隨後遲鈍地望著對方:「……你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有過腦子嗎？」
伊麥爾娜雙眼一瞪，回想了幾秒後果然恍然大悟，紅著臉連連擺手:「哦哦哦哦哦我說錯了……總之不會有事的，周圍人心態可穩定了，自律機械和劈開長存之陽都見過了，還會對這點動靜有反應嗎？」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代行者的美好環境和嶄新生活，以及月牙家裡的「機器妹妹」，智商自然就下線了，和別人對話都是心不在焉的。
相比之下，薇恩則是仔細端詳著厄蒙尼館的圍牆和保安亭，片刻之後向月牙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月牙先生，厄蒙尼館起航的時候，牆壁和保安亭會跟著一起飛嗎？」
「……會的，根據郝林先生給我的資料，厄蒙尼館的牆壁和保安亭，院子都是它的觸腕，可以像烏龜縮進殼子一樣把他們收回去，」月牙已然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開始介紹這「輛」獨樹一幟的「私家車」，「自律機械會在這裡設置一處停泊所，專門作為厄蒙尼館的停泊處。」
他可能是夢位面少有的用輛來形容一座屋子的人——房車見得多了，車房還是第一回見。
【qwq】
「明白。」薇恩話剛落音，月牙便帶著伊麥爾娜等人跨過院子和階梯，慢慢走入大堂。一陣窸窸窣窣隨即從眾人身後傳來，斯旺斯回頭一看，發現五六隻機械烏賊正舉著切割機和澆築器四處滑行，一道橫幅很快在殯儀館門口拉開，示意「此處是天外來客的臨時行動基地，發生任何超出聖靈文明現有科技水平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厄蒙尼館的院子和小徑仍是光滑的水泥地，但表面已然一塵不染，連一片苔蘚，一隻爬蟲乃至一粒灰塵都沒有，乾淨得不可思議。伊麥爾娜注意到幾隻自律機械跟著他們走入了大門，懸浮在園中待命。越過大堂正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瞬間改變，內部的樓層結構已經消失，暖黃色的環境中看不到牆壁，遠處隆起一座低矮的山坡，竟有一片金燦燦的原野，上面生長著茂盛而高大的麥子，灰色的小徑穿行在山坡低處，一直延伸到天邊的盡頭。
伊麥爾娜朝天上看去，蔚藍的天色透著一絲純白，卻無天體存在，僅憑感覺便知此處至少有數十公里的規模。
這是個拓展空間，無論飛行器身在何處，都能確保乘客不會產生太空恐懼症。
一個簡潔的信息窗口慢慢浮現在她的心中，向她詢問道:「是否切換至第一人稱視角?」
伊麥爾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來到月牙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哥，第一人稱視角是什麼？」
「就是切換到厄蒙尼館的視角，可以直接觀察外界的星空。」月牙朝前揮了揮手，四張座位便緩緩浮現。他笑著解釋道，「一般人還得帶上防太空恐懼症的目鏡才能保證安全，你有駕駛聖靈之舟的經驗，所以不必擔心。
「不過提前詢問總歸不是壞事，幹得不錯，以後有什麼不了解的東西記得提前諮詢知情人士。」
「明白啦。」伊麥爾娜淺笑著在原野上慢慢落座。米黃色的座位異常柔軟，而且還能根據她內心的喜好調整位置和形狀。她很快選了個舒服的倚靠姿勢，隨後答應系統，進入了厄蒙尼館的第一人稱視角。
月牙落座在她身旁，開始呼叫數據終端啟動這輛殯儀館。斯旺斯和薇恩則是坐在他們身後。
但令人意外的是，月牙很快發現伊麥爾娜露出了怪異的神色，隨後退出了第一人稱視角。
「什麼情況？」他一邊感應著飛船的各項參數，一邊看向左側問道。
「看到下水道了，」伊麥爾娜神色古怪地望著月牙，「我還好，賽蓮覺得非常噁心。」
月牙:「……算了，你還是暫時換回人類視角吧。」
說著他便專心操作起了這座經過多方強化的殯儀館。所幸郝林沒有在技術上為難他的打算，控制盤異常簡潔，是標準的代行者傻瓜操作板。月牙在心智空間中踏入漣漪，信息窗口便為他帶來了幾個簡單的選項。
「是否由數據終端自動駕駛?」
月牙點擊確認，於是厄蒙尼館便開始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是在確認周邊的環境。牆壁與外界人行道的交界處，細小的裂縫開始產生，石塊和塵埃如花粉般被抖落出去，一種幽藍色的膠狀物質隨即填補了其中的空缺。
這回輪到薇恩和斯旺斯進入第一人稱視角——有了伊麥爾娜和賽蓮第一次的教訓，二位特地控制了視角的方向，很快注意到了那些幽藍色的物質。
「……這些物質……我猜是為了穩定城區結構，防止我們離開後造成塌方的穩定物吧？」薇恩慢慢分析道。
「……比那更簡單些，」月牙心中正激烈查看著「飛船」的系統，「單純就是在搭建停泊處，厄蒙尼館現在的狀態已經變為了某種規律體，不需要擔心物理結構的問題。」
薇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後開始觀察起了先前進入大堂的那扇門——它就靜靜矗立在四人座位的右側，孤零零地顯示著外界的平淡街區。如果有人向遠處的原野跑得太遠，可以打開信息窗口，經交互後重回門前。
「……真是令人感慨萬千，」斯旺斯正襟危坐，同樣望著門檻說道，「雖然看上去受了你們不少幫助，但到頭來，你們卻沒有過度干涉咱們的文明。」
「……嗯，暗之主對聖靈文明本體的威脅只有全滅和安然無恙兩種狀態，既然一切沒有毀滅，這就說明你們的秩序並未崩潰，」月牙點點頭，「要相信文明自力更生的能力，除非是超出層次的災難，否則帝國不予干涉。」
斯旺斯聽罷並無多言，只是再度進入了第一人稱視角——這位老科學家即使年事已高，對新事物的學習能力依舊絲毫不減。他成功找到了縮放視角，調整方向的訣竅，開始觀察聖靈文明的民生百態。
馬路上，一隊開著電車四處郵遞報紙的紫衣壯漢嘴裡叼著香菸，觀察著四周的路人，長期遊戲之後，短暫的眼部休息讓他們如獲至寶，直到接收到紅晶網絡正式重啟的信息後，才心滿意足地調頭返回基地;一對夫婦正在不遠處的陽台上焦急地議論著目前的局勢，女主人憂心忡忡，小聲嘀咕著自己的恐懼，唯恐那些天外來客會對聖靈文明進行殖民，而男主人卻顯得相當鎮定，直言人類不會有「殖民苔蘚」的興趣;天台上，一位六十歲上下的老人馱著一個孩子坐在板凳上，向他講述剛剛的異變，笑眯眯地說那是聖靈顯靈，帶著眾人擊敗了可怕的惡魔。
大家的表情或喜或憂，但都明確而健康地在這個世上行走。
果然還是活著好。
斯旺斯收回思緒，開始想像月牙故鄉的景象，也就是在此刻，他感受到厄蒙尼館底下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月牙抖了抖自己褐色的外衣領子，一臉輕鬆地問道:「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是咱們直接傳送到郝林先生在星區中安置的世界之門，第二，駕駛著厄蒙尼館，直接從護盾那兒穿過去!」
伊麥爾娜體內的賽蓮仔細想了想:「要不還是第一種吧，穩妥……」
「第二種第二種!」伊麥爾娜立刻打斷賽蓮，滿面紅光地說道「反正是高科技，折騰不壞!」
月牙壞笑著轉頭看向斯旺斯和薇恩:「你們二位意下如何?」
斯旺斯和薇恩思索片刻，異口同聲地說道:「第二種。」
「行，票數三比一，少數服從多數。」月牙心中一樂，隨後立刻命令終端驅動厄蒙尼館，「走你!」
街道上的行人還未徹底理解圍牆內的光滑地面和機械烏賊，便立刻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只見厄蒙尼館的牆壁和保安亭如液體般流動起來，向外凸起形成一個圓弧結構，隨後迅速收縮!短短几秒之內，圍牆，院子和保安亭如收起的捲軸般飛速朝厄蒙尼館的表面撲去!待眾人反應過來時，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下方噴發出來，厄蒙尼瞬間消失。敏銳的行人與震驚中抬頭一看，只見那殯儀館如一道逆飛的紅色流星，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穹的護盾盡頭。
「……厄蒙尼館飛起來了!那個刻薄的大社會學家終於還是不堪納爾菈的調侃，親自顯靈開走了殯儀館!」
一部分人高聲驚呼起來。雖然絲毫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但不妨礙他們爭相拍攝照片與視頻，上傳到剛剛重啟的網絡上。而更多的人則是在短暫的驚愕後恢復了平靜，確認安全後便低頭離開了此處。
這就是聖靈文明後世著名的諺語「逃脫的厄蒙尼」，寓意一個人刻薄到了極點，即使死後也不會允許任何人的詆毀乃至調侃。
【但真正的厄蒙尼肯定不會在意這種形式的誤解。】
【畢竟對他來說，現在的聖靈文明，就是他預想中的最好狀態了。】
「不出意外的話，它以後就是你的私家車了，你在地表行動的時候可以坐它，在星際里行動的時候就用你還沒發的座艦吧。
「你怎麼看起來怪怪的？別以為這就是座殯儀館啊，它可是我用靈體素和老媽【薇薇安】的神術醃入味的房子，扔在夢位面除了頂級瘋囂殘留物哪個東西能破防？扔給你算是發福利了——當然，不會擠占你後續的福利。」
站在無限霹靂爆炸街的人行道上，月牙一臉呆滯地望著面前這座方方正正的殯儀館，一時沒回過味來，就連身旁薇恩和斯旺斯的小聲議論都顯得毫不起眼了。
和夥伴拯救完世界後居然是開著一座殯儀館穿越世界之門回老家，而且還是個有躍遷系統的殯儀館——這套路怎麼和霍爾萊塔的小短劇似的，在酒吧里吹噓的時候說出去甚至不會有人懷疑這是真的。
厄蒙尼館依舊和先前一模一樣，安靜地矗立在街區之中，不主動侵染他人的艷俗環境，但也不允許任何外來色彩侵入自己的領地。街道上稀疏的行人中，有些人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在他們看來審美奇怪的建築，紛紛駐足圍觀議論起來，在人行道上三三兩兩地評論起它的一磚一瓦。這些言論大都沒什麼惡意，只是簡約表達了自己的困惑不解。
「……希望心靈網絡足夠強力，等會兒起飛的時候不要引起太大的驚慌，」斯旺斯看著如禮堂盆栽般不密不疏的行人，輕輕擰了把汗，「莫名其妙看見隔壁家的建築物突然起飛可不好受，容易引起焦慮。」
伊麥爾娜看著斯旺斯尷尬的面容輕輕笑了笑:「沒事兒，我找月牙哥打聽過了，厄蒙尼館等會會直接憑空消失在這裡，不會驚擾到民眾的。」
【?】
斯旺斯一怔，隨後遲鈍地望著對方:「……你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有過腦子嗎？」
伊麥爾娜雙眼一瞪，回想了幾秒後果然恍然大悟，紅著臉連連擺手:「哦哦哦哦哦我說錯了……總之不會有事的，周圍人心態可穩定了，自律機械和劈開長存之陽都見過了，還會對這點動靜有反應嗎？」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代行者的美好環境和嶄新生活，以及月牙家裡的「機器妹妹」，智商自然就下線了，和別人對話都是心不在焉的。
相比之下，薇恩則是仔細端詳著厄蒙尼館的圍牆和保安亭，片刻之後向月牙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月牙先生，厄蒙尼館起航的時候，牆壁和保安亭會跟著一起飛嗎？」
「……會的，根據郝林先生給我的資料，厄蒙尼館的牆壁和保安亭，院子都是它的觸腕，可以像烏龜縮進殼子一樣把他們收回去，」月牙已然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開始介紹這「輛」獨樹一幟的「私家車」，「自律機械會在這裡設置一處停泊所，專門作為厄蒙尼館的停泊處。」
他可能是夢位面少有的用輛來形容一座屋子的人——房車見得多了，車房還是第一回見。
【qwq】
「明白。」薇恩話剛落音，月牙便帶著伊麥爾娜等人跨過院子和階梯，慢慢走入大堂。一陣窸窸窣窣隨即從眾人身後傳來，斯旺斯回頭一看，發現五六隻機械烏賊正舉著切割機和澆築器四處滑行，一道橫幅很快在殯儀館門口拉開，示意「此處是天外來客的臨時行動基地，發生任何超出聖靈文明現有科技水平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厄蒙尼館的院子和小徑仍是光滑的水泥地，但表面已然一塵不染，連一片苔蘚，一隻爬蟲乃至一粒灰塵都沒有，乾淨得不可思議。伊麥爾娜注意到幾隻自律機械跟著他們走入了大門，懸浮在園中待命。越過大堂正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瞬間改變，內部的樓層結構已經消失，暖黃色的環境中看不到牆壁，遠處隆起一座低矮的山坡，竟有一片金燦燦的原野，上面生長著茂盛而高大的麥子，灰色的小徑穿行在山坡低處，一直延伸到天邊的盡頭。
伊麥爾娜朝天上看去，蔚藍的天色透著一絲純白，卻無天體存在，僅憑感覺便知此處至少有數十公里的規模。
這是個拓展空間，無論飛行器身在何處，都能確保乘客不會產生太空恐懼症。
一個簡潔的信息窗口慢慢浮現在她的心中，向她詢問道:「是否切換至第一人稱視角?」
伊麥爾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來到月牙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哥，第一人稱視角是什麼？」
「就是切換到厄蒙尼館的視角，可以直接觀察外界的星空。」月牙朝前揮了揮手，四張座位便緩緩浮現。他笑著解釋道，「一般人還得帶上防太空恐懼症的目鏡才能保證安全，你有駕駛聖靈之舟的經驗，所以不必擔心。
「不過提前詢問總歸不是壞事，幹得不錯，以後有什麼不了解的東西記得提前諮詢知情人士。」
「明白啦。」伊麥爾娜淺笑著在原野上慢慢落座。米黃色的座位異常柔軟，而且還能根據她內心的喜好調整位置和形狀。她很快選了個舒服的倚靠姿勢，隨後答應系統，進入了厄蒙尼館的第一人稱視角。
月牙落座在她身旁，開始呼叫數據終端啟動這輛殯儀館。斯旺斯和薇恩則是坐在他們身後。
但令人意外的是，月牙很快發現伊麥爾娜露出了怪異的神色，隨後退出了第一人稱視角。
「什麼情況？」他一邊感應著飛船的各項參數，一邊看向左側問道。
「看到下水道了，」伊麥爾娜神色古怪地望著月牙，「我還好，賽蓮覺得非常噁心。」
月牙:「……算了，你還是暫時換回人類視角吧。」
說著他便專心操作起了這座經過多方強化的殯儀館。所幸郝林沒有在技術上為難他的打算，控制盤異常簡潔，是標準的代行者傻瓜操作板。月牙在心智空間中踏入漣漪，信息窗口便為他帶來了幾個簡單的選項。
「是否由數據終端自動駕駛?」
月牙點擊確認，於是厄蒙尼館便開始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是在確認周邊的環境。牆壁與外界人行道的交界處，細小的裂縫開始產生，石塊和塵埃如花粉般被抖落出去，一種幽藍色的膠狀物質隨即填補了其中的空缺。
這回輪到薇恩和斯旺斯進入第一人稱視角——有了伊麥爾娜和賽蓮第一次的教訓，二位特地控制了視角的方向，很快注意到了那些幽藍色的物質。
「……這些物質……我猜是為了穩定城區結構，防止我們離開後造成塌方的穩定物吧？」薇恩慢慢分析道。
「……比那更簡單些，」月牙心中正激烈查看著「飛船」的系統，「單純就是在搭建停泊處，厄蒙尼館現在的狀態已經變為了某種規律體，不需要擔心物理結構的問題。」
薇恩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後開始觀察起了先前進入大堂的那扇門——它就靜靜矗立在四人座位的右側，孤零零地顯示著外界的平淡街區。如果有人向遠處的原野跑得太遠，可以打開信息窗口，經交互後重回門前。
「……真是令人感慨萬千，」斯旺斯正襟危坐，同樣望著門檻說道，「雖然看上去受了你們不少幫助，但到頭來，你們卻沒有過度干涉咱們的文明。」
「……嗯，暗之主對聖靈文明本體的威脅只有全滅和安然無恙兩種狀態，既然一切沒有毀滅，這就說明你們的秩序並未崩潰，」月牙點點頭，「要相信文明自力更生的能力，除非是超出層次的災難，否則帝國不予干涉。」
斯旺斯聽罷並無多言，只是再度進入了第一人稱視角——這位老科學家即使年事已高，對新事物的學習能力依舊絲毫不減。他成功找到了縮放視角，調整方向的訣竅，開始觀察聖靈文明的民生百態。
馬路上，一隊開著電車四處郵遞報紙的紫衣壯漢嘴裡叼著香菸，觀察著四周的路人，長期遊戲之後，短暫的眼部休息讓他們如獲至寶，直到接收到紅晶網絡正式重啟的信息後，才心滿意足地調頭返回基地;一對夫婦正在不遠處的陽台上焦急地議論著目前的局勢，女主人憂心忡忡，小聲嘀咕著自己的恐懼，唯恐那些天外來客會對聖靈文明進行殖民，而男主人卻顯得相當鎮定，直言人類不會有「殖民苔蘚」的興趣;天台上，一位六十歲上下的老人馱著一個孩子坐在板凳上，向他講述剛剛的異變，笑眯眯地說那是聖靈顯靈，帶著眾人擊敗了可怕的惡魔。
大家的表情或喜或憂，但都明確而健康地在這個世上行走。
果然還是活著好。
斯旺斯收回思緒，開始想像月牙故鄉的景象，也就是在此刻，他感受到厄蒙尼館底下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月牙抖了抖自己褐色的外衣領子，一臉輕鬆地問道:「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是咱們直接傳送到郝林先生在星區中安置的世界之門，第二，駕駛著厄蒙尼館，直接從護盾那兒穿過去!」
伊麥爾娜體內的賽蓮仔細想了想:「要不還是第一種吧，穩妥……」
「第二種第二種!」伊麥爾娜立刻打斷賽蓮，滿面紅光地說道「反正是高科技，折騰不壞!」
月牙壞笑著轉頭看向斯旺斯和薇恩:「你們二位意下如何?」
斯旺斯和薇恩思索片刻，異口同聲地說道:「第二種。」
「行，票數三比一，少數服從多數。」月牙心中一樂，隨後立刻命令終端驅動厄蒙尼館，「走你!」
街道上的行人還未徹底理解圍牆內的光滑地面和機械烏賊，便立刻目睹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只見厄蒙尼館的牆壁和保安亭如液體般流動起來，向外凸起形成一個圓弧結構，隨後迅速收縮!短短几秒之內，圍牆，院子和保安亭如收起的捲軸般飛速朝厄蒙尼館的表面撲去!待眾人反應過來時，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下方噴發出來，厄蒙尼瞬間消失。敏銳的行人與震驚中抬頭一看，只見那殯儀館如一道逆飛的紅色流星，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穹的護盾盡頭。
「……厄蒙尼館飛起來了!那個刻薄的大社會學家終於還是不堪納爾菈的調侃，親自顯靈開走了殯儀館!」
一部分人高聲驚呼起來。雖然絲毫不明白眼前發生了什麼，但不妨礙他們爭相拍攝照片與視頻，上傳到剛剛重啟的網絡上。而更多的人則是在短暫的驚愕後恢復了平靜，確認安全後便低頭離開了此處。
這就是聖靈文明後世著名的諺語「逃脫的厄蒙尼」，寓意一個人刻薄到了極點，即使死後也不會允許任何人的詆毀乃至調侃。
【但真正的厄蒙尼肯定不會在意這種形式的誤解。】
【畢竟對他來說，現在的聖靈文明，就是他預想中的最好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