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中古六王
「世界的伊始是個謎團，文明記憶的開始，是中古六王前一個時代，原初詛咒的降臨。」
先知的語氣相當和緩，仿佛只是在講述一個與他不相干的普通故事，但這句話立刻引起了月牙的興趣，令他眼神都明亮了些。
「……你不必如此期待，我記得的東西已經非常少了，只能給你一些籠統的描述。」
先知看著月牙年輕的面龐，突然眼神一陣恍惚:「……我們的……宇宙……應該是宇宙，誕生在很久之前，由一場大爆發誕生。」
月牙一揮手:「打斷一下，請問，您的故鄉和發生大滅絕的舊神明之界，是在同一個宇宙嗎？」
先知頓時把頭低了下去:「我忘了，我的記憶現在非常混亂，接下來我告訴你的一切，就是我所記得的一切。
「講述完之後，我再為你做個占卜。」
月牙眉頭一皺——看來自己確實不能寄希望於先知來告知自己暗之主故鄉的真相。
「……不好意思，剛剛心急了，您繼續說。」他迅速重回聆聽狀態。
「好……」先知虛弱地擺擺手，將被子往胸口輕輕一拽，「爆發之後的無數年後，文明從各地發展起來，最早建立高度文明的勢力已不可查……但最為有名的是『漆黑之王』建立的維爾墨斯聯盟。
「……漆黑之王的名字是……我記不得了。」
【維墨。】
先知的眼神一時變得無比空洞，片刻之後才吃吃地說道:「總之……漆黑之王建立的文明一度繁盛，但文明昌盛之餘，名為『原初詛咒』的災難也從未遠離。
「所有被詛咒影響到的文明，都會在漫長的時間內因某些匪夷所思的理由消亡……最終，漆黑之王建立的王朝還是倒塌了，世界崩塌，文明滅絕，直到後來者找到了勉強對抗原初詛咒的方法。
「……但這方法……我不記得了。總之，在新一輪的詛咒侵蝕中，五個文明在溝通和合作中想出了對抗它的方法，而他們中最傑出的五位領袖，那因權柄而不死不滅的五位存在……被合稱為五王。
「再加上最初的漆黑之王，這便是『中古六王』的來歷了。
「祂們分別是漆黑之王，蒼白之王，長存之王，時溯之王，位面之王和餘燼之王。
「而抹殺者，正是蒼白之王擁有的強大力量，這是一種凌駕於大多數宇宙規則的『規則力』，極其稀有。」
月牙異常鄭重地望著言語遲緩的老人，以及他胸前密密麻麻的晶簇，一時感到有些異樣:對於部分細節，這位先知了如指掌，但對於大事件銜接過程的記憶，卻好像被誰抽掉了關鍵信息，變成了一具空殼。先知也發覺了月牙的不解，於是立刻繼續說道:
「總之……我效忠於時溯之王歐伊德殿下……但他已三千多年沒有回應我的祈禱了。
「奇怪……後續蒼白之王應該和誰進行過合作，進行了某項抵禦計劃，但還是未能成功……最終，我們逃往了此處……
「奇怪，奇怪……我本來還能想起污染的具體細節的，可是……怎麼會這樣呢，這不可理喻……」
歐伊德先知言至此處，突然開始扯動自己的鬍鬚和頭髮，眉頭緊鎖，時不時還會拍擊自己的後腦勺。
看得出來，他想盡力給月牙塑造一個完整的認知，但對方此時的狀態就像一名看了一本有趣作品後迫切想要和同學分享的孩子，奮力解釋卻難以讓對方理解書籍的具體有趣之處——對方原本知道得更多，但經由玄武台號這麼一炸，基本上全部忘光了。
月牙看著先知抓耳撓腮的樣子，迅速開始梳理與他的故鄉有關的信息。
首先，先知並不來自夢位面，而是來自一個陌生的宇宙（也可能是多個宇宙）——可能是舊神明之界，也可能不是。他的家鄉有一種叫「原初詛咒」的災難，似乎涉及到宇宙規律，並非常規災害。而在宇宙先民與這詛咒對抗的過程中，先後誕生了六位很有實力的文明領袖，被稱為「中古六王」，其中漆黑之王最早發跡。月牙現在擁有的抹殺者是「蒼白之王」的力量，先知的力量來自「時溯之王歐伊德」，而伊麥爾娜和賽蓮的力量則來自「長存之王坎納」。這些領袖皆在利用自己的規則力抵抗詛咒，但最終，至少蒼白之王這裡還是失敗了，齊克薩諾斯和先知等人帶著伊麥爾娜逃往了聖靈文明所處的宇宙。
污染暗之主齊克薩諾斯的存在，會和這個「原初詛咒」有關係嗎？
不對，郝林已經明確告訴自己污染屬於抹殺者。而且從他的種種暗示來看，污染似乎是被人為添加到暗之主齊克薩諾斯體內的，和規律級別的「詛咒」似乎還存在一定差距。
現在的信息還太過缺乏，月牙一時間想到了許多可能，但他不打算立刻下結論。
「對於針對齊克薩諾斯的污染，您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他的視線在先知面前的晶簇上遊走，一時產生了又一個疑問。
以郝林的能力，為什麼會讓先知因為那次炮擊丟失如此重要的情報?按理來說，倘若先知還留有如此珍貴的信息，應該輕拿輕放才對。難道他另有深意?
這時，先知突然抖了抖身軀，開口回答道:「真的不記得了，其他的一切也是，剛剛說的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要是你還想問，我只能跟你講講我作為先知的職能，以及給你做個占卜。」
「……好吧。」月牙思索之後表示認可。
先知很快從床頭柜上抽來一張紙巾:「請給我一簇抹殺者，月牙，占卜用。」
月牙的手掌中頓時湧現出一簇白光。先知見狀趕忙豎起右手手掌朝他揮了揮:「太多了……請少給一些，抹殺者可是很危險的……」
月牙一愣，心中若有所思，很快便縮小白光，輕輕點了一簇「光末」交給先知。
先知逐漸在手心平放的紙巾上勾畫出兩三個淡金色的時紋，一邊寫著一邊說道:
「雖然對齊克的計劃沒有直接參與，但我也算是半個『罪人』——我所定製的未來本該是幫助外面人過得更好的服務產品，卻險些成了污染破壞一切的武器。
「在家鄉，我的工作是幫助團體進行未來規劃，很多時候會遇上兩邊的規劃互相衝突的情況。定製化預言互相矛盾，先知和先知常常成為競爭對手。」
月牙頓覺耳目一新:「那你們是怎麼解決衝突的?」
「找個長存之王的中階侍者，幫我們把預言內容精神具象化一下，」先知將一粒石子與月牙的抹殺者一同丟入紙張，「然後倆人抄著傢伙進去互揍，誰扛下來，誰的預言就是真的。」
月牙:「?」
好吧，先知還能講笑話，至少證明他現在只是虛弱，而非生命垂危——月牙這樣安慰自己。
但幽默時分很快過去，隨著白紙慢慢化為灰燼，先知的表情變得有些詫異，以致驚恐，被窩中的身體也開始慢慢顫抖，最後才遲鈍地轉向月牙說道:
「……不應該啊，我的預言裡什麼都沒有，難道我已經衰弱到連能力都沒法發動了？」
他很快又抽出一張紙巾，這回只丟進去一塊石子。淡白色的餐巾紙再度化為灰燼，先知茫然地握住了下巴:「不，不是我的能力有問題，是你的抹殺者有問題。
「我的幫助到此為止了，你沒法再在我這兒獲得更多情報了，抱歉。」
月牙輕輕點頭:「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先知慢慢抬頭:「你問吧。」
「你知道【旁白】是什麼東西嗎？」月牙不假思索地問道。
「……旁白，那是什麼東西？」先知一臉困惑，「我從沒聽說過……而且我有隱約的感覺，即使是之前還未失憶的自己，也不知道有這東西存在。」
月牙在詫異中感謝了先知的好意:「那我明白了，暫且告辭。
「有什麼事記得和外面的施工隊說，即使是以俘虜的身份，我們對您也是優待的。」
他向先知點頭致意，在對方同樣點頭後便起身準備離開房間。但就在這時，兜里的數據終端卻突然發出一陣震顫，月牙順手摸出對方，看向屏幕中間，然後瞬間一驚!
【你好，我現在有棲息地了，謝謝。】
數據終端的屏幕上如此顯示道。
是【旁白】!它居然出現在了自己數據終端的屏幕上!
「啥玩意兒搶本機顯示屏啊！一邊去!」
還未等月牙做出反應，下一秒，一張留著豆豆眼和彎鉤嘴的幽藍簡筆人臉畫突然憑空出現在屏幕左側，將帶著方括號的字符狠狠擠到右邊。數據終端帶著充滿怨念的語氣大聲呵斥著突然侵入自己身體的旁白，聽起來相當氣憤。
【不好意思……】
「不准打省略號，太占地方!」數據終端乘勝追擊，很快便將【旁白】懟到了屏幕的一角。
月牙遲緩地捏著數據終端的後背，頓覺一陣荒誕。
他立刻便感覺【旁白】營造出的恐怖氛圍蕩然無存了。
先知的語氣相當和緩，仿佛只是在講述一個與他不相干的普通故事，但這句話立刻引起了月牙的興趣，令他眼神都明亮了些。
「……你不必如此期待，我記得的東西已經非常少了，只能給你一些籠統的描述。」
先知看著月牙年輕的面龐，突然眼神一陣恍惚:「……我們的……宇宙……應該是宇宙，誕生在很久之前，由一場大爆發誕生。」
月牙一揮手:「打斷一下，請問，您的故鄉和發生大滅絕的舊神明之界，是在同一個宇宙嗎？」
先知頓時把頭低了下去:「我忘了，我的記憶現在非常混亂，接下來我告訴你的一切，就是我所記得的一切。
「講述完之後，我再為你做個占卜。」
月牙眉頭一皺——看來自己確實不能寄希望於先知來告知自己暗之主故鄉的真相。
「……不好意思，剛剛心急了，您繼續說。」他迅速重回聆聽狀態。
「好……」先知虛弱地擺擺手，將被子往胸口輕輕一拽，「爆發之後的無數年後，文明從各地發展起來，最早建立高度文明的勢力已不可查……但最為有名的是『漆黑之王』建立的維爾墨斯聯盟。
「……漆黑之王的名字是……我記不得了。」
【維墨。】
先知的眼神一時變得無比空洞，片刻之後才吃吃地說道:「總之……漆黑之王建立的文明一度繁盛，但文明昌盛之餘，名為『原初詛咒』的災難也從未遠離。
「所有被詛咒影響到的文明，都會在漫長的時間內因某些匪夷所思的理由消亡……最終，漆黑之王建立的王朝還是倒塌了，世界崩塌，文明滅絕，直到後來者找到了勉強對抗原初詛咒的方法。
「……但這方法……我不記得了。總之，在新一輪的詛咒侵蝕中，五個文明在溝通和合作中想出了對抗它的方法，而他們中最傑出的五位領袖，那因權柄而不死不滅的五位存在……被合稱為五王。
「再加上最初的漆黑之王，這便是『中古六王』的來歷了。
「祂們分別是漆黑之王，蒼白之王，長存之王，時溯之王，位面之王和餘燼之王。
「而抹殺者，正是蒼白之王擁有的強大力量，這是一種凌駕於大多數宇宙規則的『規則力』，極其稀有。」
月牙異常鄭重地望著言語遲緩的老人，以及他胸前密密麻麻的晶簇，一時感到有些異樣:對於部分細節，這位先知了如指掌，但對於大事件銜接過程的記憶，卻好像被誰抽掉了關鍵信息，變成了一具空殼。先知也發覺了月牙的不解，於是立刻繼續說道:
「總之……我效忠於時溯之王歐伊德殿下……但他已三千多年沒有回應我的祈禱了。
「奇怪……後續蒼白之王應該和誰進行過合作，進行了某項抵禦計劃，但還是未能成功……最終，我們逃往了此處……
「奇怪，奇怪……我本來還能想起污染的具體細節的，可是……怎麼會這樣呢，這不可理喻……」
歐伊德先知言至此處，突然開始扯動自己的鬍鬚和頭髮，眉頭緊鎖，時不時還會拍擊自己的後腦勺。
看得出來，他想盡力給月牙塑造一個完整的認知，但對方此時的狀態就像一名看了一本有趣作品後迫切想要和同學分享的孩子，奮力解釋卻難以讓對方理解書籍的具體有趣之處——對方原本知道得更多，但經由玄武台號這麼一炸，基本上全部忘光了。
月牙看著先知抓耳撓腮的樣子，迅速開始梳理與他的故鄉有關的信息。
首先，先知並不來自夢位面，而是來自一個陌生的宇宙（也可能是多個宇宙）——可能是舊神明之界，也可能不是。他的家鄉有一種叫「原初詛咒」的災難，似乎涉及到宇宙規律，並非常規災害。而在宇宙先民與這詛咒對抗的過程中，先後誕生了六位很有實力的文明領袖，被稱為「中古六王」，其中漆黑之王最早發跡。月牙現在擁有的抹殺者是「蒼白之王」的力量，先知的力量來自「時溯之王歐伊德」，而伊麥爾娜和賽蓮的力量則來自「長存之王坎納」。這些領袖皆在利用自己的規則力抵抗詛咒，但最終，至少蒼白之王這裡還是失敗了，齊克薩諾斯和先知等人帶著伊麥爾娜逃往了聖靈文明所處的宇宙。
污染暗之主齊克薩諾斯的存在，會和這個「原初詛咒」有關係嗎？
不對，郝林已經明確告訴自己污染屬於抹殺者。而且從他的種種暗示來看，污染似乎是被人為添加到暗之主齊克薩諾斯體內的，和規律級別的「詛咒」似乎還存在一定差距。
現在的信息還太過缺乏，月牙一時間想到了許多可能，但他不打算立刻下結論。
「對於針對齊克薩諾斯的污染，您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他的視線在先知面前的晶簇上遊走，一時產生了又一個疑問。
以郝林的能力，為什麼會讓先知因為那次炮擊丟失如此重要的情報?按理來說，倘若先知還留有如此珍貴的信息，應該輕拿輕放才對。難道他另有深意?
這時，先知突然抖了抖身軀，開口回答道:「真的不記得了，其他的一切也是，剛剛說的這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要是你還想問，我只能跟你講講我作為先知的職能，以及給你做個占卜。」
「……好吧。」月牙思索之後表示認可。
先知很快從床頭柜上抽來一張紙巾:「請給我一簇抹殺者，月牙，占卜用。」
月牙的手掌中頓時湧現出一簇白光。先知見狀趕忙豎起右手手掌朝他揮了揮:「太多了……請少給一些，抹殺者可是很危險的……」
月牙一愣，心中若有所思，很快便縮小白光，輕輕點了一簇「光末」交給先知。
先知逐漸在手心平放的紙巾上勾畫出兩三個淡金色的時紋，一邊寫著一邊說道:
「雖然對齊克的計劃沒有直接參與，但我也算是半個『罪人』——我所定製的未來本該是幫助外面人過得更好的服務產品，卻險些成了污染破壞一切的武器。
「在家鄉，我的工作是幫助團體進行未來規劃，很多時候會遇上兩邊的規劃互相衝突的情況。定製化預言互相矛盾，先知和先知常常成為競爭對手。」
月牙頓覺耳目一新:「那你們是怎麼解決衝突的?」
「找個長存之王的中階侍者，幫我們把預言內容精神具象化一下，」先知將一粒石子與月牙的抹殺者一同丟入紙張，「然後倆人抄著傢伙進去互揍，誰扛下來，誰的預言就是真的。」
月牙:「?」
好吧，先知還能講笑話，至少證明他現在只是虛弱，而非生命垂危——月牙這樣安慰自己。
但幽默時分很快過去，隨著白紙慢慢化為灰燼，先知的表情變得有些詫異，以致驚恐，被窩中的身體也開始慢慢顫抖，最後才遲鈍地轉向月牙說道:
「……不應該啊，我的預言裡什麼都沒有，難道我已經衰弱到連能力都沒法發動了？」
他很快又抽出一張紙巾，這回只丟進去一塊石子。淡白色的餐巾紙再度化為灰燼，先知茫然地握住了下巴:「不，不是我的能力有問題，是你的抹殺者有問題。
「我的幫助到此為止了，你沒法再在我這兒獲得更多情報了，抱歉。」
月牙輕輕點頭:「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先知慢慢抬頭:「你問吧。」
「你知道【旁白】是什麼東西嗎？」月牙不假思索地問道。
「……旁白，那是什麼東西？」先知一臉困惑，「我從沒聽說過……而且我有隱約的感覺，即使是之前還未失憶的自己，也不知道有這東西存在。」
月牙在詫異中感謝了先知的好意:「那我明白了，暫且告辭。
「有什麼事記得和外面的施工隊說，即使是以俘虜的身份，我們對您也是優待的。」
他向先知點頭致意，在對方同樣點頭後便起身準備離開房間。但就在這時，兜里的數據終端卻突然發出一陣震顫，月牙順手摸出對方，看向屏幕中間，然後瞬間一驚!
【你好，我現在有棲息地了，謝謝。】
數據終端的屏幕上如此顯示道。
是【旁白】!它居然出現在了自己數據終端的屏幕上!
「啥玩意兒搶本機顯示屏啊！一邊去!」
還未等月牙做出反應，下一秒，一張留著豆豆眼和彎鉤嘴的幽藍簡筆人臉畫突然憑空出現在屏幕左側，將帶著方括號的字符狠狠擠到右邊。數據終端帶著充滿怨念的語氣大聲呵斥著突然侵入自己身體的旁白，聽起來相當氣憤。
【不好意思……】
「不准打省略號，太占地方!」數據終端乘勝追擊，很快便將【旁白】懟到了屏幕的一角。
月牙遲緩地捏著數據終端的後背，頓覺一陣荒誕。
他立刻便感覺【旁白】營造出的恐怖氛圍蕩然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