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登船準備（上）
在和手下仔細逛完了儲藏室，並用幾十種儀器和手法檢查過其中的一切事物後，希利亞斯和雜貨鋪老闆一里一外，面對面坐在店門口的板凳上，桌上放著月牙交給老闆拍攝的相機以及兩杯涼白開。
攝像機通體銀白，上面沒有任何廠商標誌。極短的攝像頭加上一個單薄的立方體就是它的全部結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裝甲戰士圍著他們筆直站立，手中的巨槍散發著紅晶特有的紫紅色光芒。
希利亞斯盯著雜貨鋪老闆躲閃的眼睛，用平靜的聲線開口問道:「你確定那四人一狗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嗎？」
「當然！警察同志，我和監控都能作證！」老闆指了指其他角落的監控和那台月牙給的攝像機，「雖然這相機品牌很奇怪，但它錄得可都是真事啊！」
「嗯，我知道，」希利亞斯慢慢抬起頭，「你的儲藏室里沒有監控，他們的舉動完全是靠那個男人給你的攝像機記錄的。這家店生意冷清，今天也只有他們來過。
「而你的行動完全暴露在外界的監控之內，先生，您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老闆愕然，隨後趕緊擺手:「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信你們可以用測謊儀！」
「我姑且相信你，我們可以先看看這台相機拍下的內容，」希利亞斯掂量著月牙的代行者相機的分量，將它老舊的玻璃屏幕對準老闆，按下了視頻播放按鈕。
屏幕上頓時飄滿了混亂的光影和抽象的線條，色彩繁多至極，如醉酒者拿起拖把蘸著調色盤在家中揮舞，給牆垣桌椅塗上了不屬於它們的色彩。
老闆驚呼出聲:「不可能！那傢伙剛給我的時候攝像機完全是正常的！」
「這是其中一個問題，」希利亞斯的臉陰沉下來，「但它無助於我們追蹤那些邪教徒。莉娜，對這台攝像機，分析出什麼結果了嗎？」
一旁名為雷莉娜的藍衣現場分析師輕聲說道:「物質成分奇特，沒有任何紅晶成分，不是常規工廠生產的東西。
「但它的技術卻非常驚人，怎麼說呢……長官，按照我所查出的成分，這個相機的結構有些……過於簡單了——按照我們的工藝，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質量只有幾十克的相機。」
雷莉娜的眼神有些興奮，但她的眼中卻蔓延著紫紅色的光芒，這種光芒抑制著她的好奇，防止她做出出格之事。
「就好像有一個高科技文明，用著最高端的儀器生產了這個看似遠古的產品，並且……不想讓我們窺探它的秘密。」
【標記。】
「果然不簡單……」
希利亞斯聽著手下頭頭是道的分析，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在一種奇怪想法的驅使下，他竟忍不住發問:
「那外文明呢？」
此話一出，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周遭的眾人更是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紫紅的光暈從內側湧出，順著紫線傳播，妄圖重新污染他的心智，但傳輸到一半卻被一簇奇異的白光所阻隔，隨後徹底消失。
幾乎在一瞬間，希利亞斯驚出了一聲冷汗，他不斷左右移動視野，周圍的一切在他面前突然變得如此陌生。瞬息之間許多顯而易見的疑點突然在他腦中炸響，令他不受控制地單手捂住了腦袋。
充滿惡意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掃向希利亞斯，周圍的環境正在不斷變暗。他在愕然中抬頭掃視，所有人的眼中都閃耀著奇異的紫紅光芒，他們的身後都連接著紫紅色的細線。
「長官，何出此言？」雷莉娜用困惑而冰冷的語氣質問道。
所有人都在冷冷地盯著他。
「……沒什麼，只是我的妄想罷了。」希利亞斯在驚懼中做出了自保反應，否認了先前的疑問。
室內的光線這才恢復正常，紫紅色的光輝褪去，一切又恢復了常態。希利亞斯的一眾手下茫然地望著他，一個接著一個地恢復了尋常的動作。
下一秒，那台奇怪的攝像機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隨後如散架的陶瓷般破了開來，最終變為一攤銀白的粉末。
在一片震驚的沉默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淡淡的恐懼，只有希利亞斯感覺像是從幽暗的深海中成功上浮，終於逃出生天。
他輕輕撫了撫胸，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此事十分蹊蹺，咱們還是把這件事交予安全局處理。
「我們明天還要負責聖靈之舟的中層安保，這件事不容有閃失。
「現在去找厄蒙尼館前面失聯的隊員，這台相機崩裂的碎片也收起來，回去慢慢檢查。」
「是！」
周圍的警員在迷糊中遵循本能表示了服從。
希利亞斯看向誠惶誠恐的雜貨鋪老闆，繼續補充道:「老闆，剛剛的事多有冒犯。城區內的所有居民都有過詳細電子登記，我們肯定不會害怕您突然離開。
「這裡是我們警局的地址，我在手機上傳給你，你明天來那裡做些簡單的測謊就可以了，我們相信您不會是壞人。」
老闆這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捂住腦袋有些難受地看向對方:「額……那就謝謝同志寬宏大量了……
「店裡有些新鮮的飲料酒水什麼的，各位要喝幾杯嗎？」
「……不必了，我們有要事在身。」
希利亞斯拒絕了老闆的邀請，很快便帶領手下離開了雜貨鋪。
站在冷風迴旋的迷光街頭，希利亞斯的腦中如狂風翻卷，回憶著先前一直沒能意識到的問題。
奇怪，上面說讓我們抓邪教，地址給得那麼精確，卻連是什麼邪教都說不出來……再加上剛剛那個如噩夢般可怕的情景……
希利亞斯突然回憶起自己的父親離利雷奇幾年前臨近出發時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我懷疑，我們的文明內部有個巨大的陰謀，大到超乎想像。希利啊，你可以認為是我這個老頭在胡扯，但只要你了解了咱們調查的細節，就會發現爸爸不是在危言聳聽。」
希利亞斯在沉默中環視著四周。熟悉的街道在他眼中突然變得有些油膩與令人作嘔，以至兜中的手機響了快十秒，他才掏出並接聽。
「莫拉吉爾，有發現嗎？」
莫拉吉爾正是剛剛派去尋找失蹤隊員的那名小隊長。
「長官，我找到隊員了！他們都躺在厄蒙尼館東側放垃圾桶的巷子裡！目前身體沒有大礙，只是身上各腫了幾個紫色的小包！」莫拉吉爾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用應急醫療品！醫務隊很快就到！厄蒙尼館呢？現在能找到嗎？」希利亞斯立刻回復。
「不見了！整個館都消失了！」莫拉吉爾的語氣聽起來尤為怪異，「但不是夷為平地的那種消失！」
「什麼意思？」希利亞斯的眼睛幾乎要眯成一條縫。
「厄蒙尼館的存在和門牌號都沒了！所有序號在它之後的建築都憑空向前移了一號數字！」
……
在重新敲響殯儀館的大門前，月牙看向伊麥爾娜，表情顯得有些內疚。
「我們其實挺對不起那個老闆的，他沒招惹任何人，結果還要被一堆警察上門問那麼多問題，」月牙把手搭在門把手上，「萬一那些被控制的警察對他下手，那……」
「別這麼想，我們全程沒對老闆解釋任何東西，對暗之主來說對他下手沒有任何意義。咱們跟普通人打了那麼多年交道，除了離利雷奇先生那次，從沒見過普通人有什麼閃失，」伊麥爾娜看著表情有些複雜的月牙，用指甲蓋撓了撓臉，突然靈機一動，嘗試岔開話題，「倒是你給他的那台攝像機……不會暴露你們文明的科技嗎？」
「……這倒不會，」月牙抬起頭，腦中有兩種想法在對沖，「這台相機是代行者專門設計用來在地表文明遊歷時使用的，一旦離開主人，功能就會完全失效，然後碎成粉末。」
「行吧。」
說著，月牙打開了厄蒙尼館的大門。
大廳內空無一人，但門口站立的哨兵證明一切還處於控制之內，昏黃的燈光打在瓷磚上，顯得室內尤為靜謐。
還沒等月牙出聲，大黃率先擠了進去，衝到樓梯口的紅色毛毯上，迅速趴下，閉上了雙眼。
「誒大黃！我們都在工作，就你擱那睡覺是吧？！」伊麥爾娜頓時就從兜里掏出一張餐巾紙，揉成一團準備往它頭上砸。
「伊麥爾娜，月牙，大黃，歡迎回來。」
卡洛特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隨後那名金髮褐膚的中年男人便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嗯，卡洛特先生好！我們這次挖了不少情報！」
伊麥爾娜抓準時機，立刻彈指一揮，將紙團打到了大黃頭上，令它發出一陣嗷嗚的悲鳴聲。
月牙感覺這個小蘑菇頭完全不害怕卡洛特的威嚴。
「嗯，看這樣子，你們還帶了兩位新朋友。」
卡洛特看向月牙背後剛剛進門的凱蕾娜和塞克森。後兩者簡單地打了招呼，並對他禮貌地招了招手，便開始觀察起殯儀館中的布局。
「都來大廳里坐著吧，我們仔細談談這次收集到的情報，」卡洛特領著月牙一行人來到大廳邊上的座位前，「這裡剛剛其實也來了一隊警察，但郝林施展了他的力量，將他們擋在了外面，所以現在厄蒙尼外側的景象會有很大變化。」
「果然，我就知道暗之主肯定同步往你們這裡派了一支警察隊。」月牙點點頭，心中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討論。
相比月牙的見怪不怪，伊麥爾娜則更為好奇，她對著殯儀館窗外的景色極目遠望，心中早已醞釀了一大堆問題。
厄蒙尼館的外側本該是漆黑的夜空與絢爛的燈光，以及千奇百怪的建築，此時卻有血液般的紅暈漫上天邊，無數條米白色的粗糙道路以殯儀館為起點通向遠方。道路兩側都是斜向下的淺紅色草地，腥紅的旋風飄蕩在矮坡上，稍遠處聚集著些黑色的實體人形物。遠處群山連綿，直至視野的極限，仿佛這秘境涵蓋了一整顆星球。
「哇哦——星天漫血，長路如樹……」伊麥爾娜許久才憋出一句還挺像回事的描述，出言感嘆道。
「這是郝林的母親，紅月與財富之神薇薇安的力量，當然，具體屬於哪一種神術我就不清楚了，總之現在安全多了。」月牙在一旁耐心解釋道。
伊麥爾娜隨後兩眼放光地望向他:
「一切結束後，我可一定要去你們那玩上幾個月，好好了解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到時候你能當我的嚮導嗎？」
月牙側著腦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伊麥爾娜自顧自地傻笑起來。但卡洛特卻並未打斷她的行動，只是耐心地坐在月牙左側，默默思考著些什麼。
「誒？卡洛特先生，」伊麥爾娜突然又轉過腦袋，「其他人現在在哪啊？我怎麼沒看見他們？」
「大部分都在儲物室里，」卡洛特抬起頭，「都在照顧那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他們怎麼了？」伊麥爾娜好奇地問道。
卡洛特依舊不緊不慢地回復:
「在你們出門的那段時間，那一家三口的情緒經歷了很大的波動，金蕾耳去抱小姑娘的時候還被小孩子抓了好幾個血印子。
「大概在一刻鐘之後，那一家三口的紫線就全部斷裂了。
「我準備照例對他們使用隱蔽能力，防止暗之主持續追蹤。
「但卻沒有任何效果，我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後來，在我自己的特殊視角下，紫線的斷裂處出現了白光。
「那就是月牙你經常召喚的抹殺者。」
攝像機通體銀白，上面沒有任何廠商標誌。極短的攝像頭加上一個單薄的立方體就是它的全部結構。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裝甲戰士圍著他們筆直站立，手中的巨槍散發著紅晶特有的紫紅色光芒。
希利亞斯盯著雜貨鋪老闆躲閃的眼睛，用平靜的聲線開口問道:「你確定那四人一狗進去之後就再沒出來嗎？」
「當然！警察同志，我和監控都能作證！」老闆指了指其他角落的監控和那台月牙給的攝像機，「雖然這相機品牌很奇怪，但它錄得可都是真事啊！」
「嗯，我知道，」希利亞斯慢慢抬起頭，「你的儲藏室里沒有監控，他們的舉動完全是靠那個男人給你的攝像機記錄的。這家店生意冷清，今天也只有他們來過。
「而你的行動完全暴露在外界的監控之內，先生，您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老闆愕然，隨後趕緊擺手:「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信你們可以用測謊儀！」
「我姑且相信你，我們可以先看看這台相機拍下的內容，」希利亞斯掂量著月牙的代行者相機的分量，將它老舊的玻璃屏幕對準老闆，按下了視頻播放按鈕。
屏幕上頓時飄滿了混亂的光影和抽象的線條，色彩繁多至極，如醉酒者拿起拖把蘸著調色盤在家中揮舞，給牆垣桌椅塗上了不屬於它們的色彩。
老闆驚呼出聲:「不可能！那傢伙剛給我的時候攝像機完全是正常的！」
「這是其中一個問題，」希利亞斯的臉陰沉下來，「但它無助於我們追蹤那些邪教徒。莉娜，對這台攝像機，分析出什麼結果了嗎？」
一旁名為雷莉娜的藍衣現場分析師輕聲說道:「物質成分奇特，沒有任何紅晶成分，不是常規工廠生產的東西。
「但它的技術卻非常驚人，怎麼說呢……長官，按照我所查出的成分，這個相機的結構有些……過於簡單了——按照我們的工藝，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質量只有幾十克的相機。」
雷莉娜的眼神有些興奮，但她的眼中卻蔓延著紫紅色的光芒，這種光芒抑制著她的好奇，防止她做出出格之事。
「就好像有一個高科技文明，用著最高端的儀器生產了這個看似遠古的產品，並且……不想讓我們窺探它的秘密。」
【標記。】
「果然不簡單……」
希利亞斯聽著手下頭頭是道的分析，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在一種奇怪想法的驅使下，他竟忍不住發問:
「那外文明呢？」
此話一出，就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周遭的眾人更是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紫紅的光暈從內側湧出，順著紫線傳播，妄圖重新污染他的心智，但傳輸到一半卻被一簇奇異的白光所阻隔，隨後徹底消失。
幾乎在一瞬間，希利亞斯驚出了一聲冷汗，他不斷左右移動視野，周圍的一切在他面前突然變得如此陌生。瞬息之間許多顯而易見的疑點突然在他腦中炸響，令他不受控制地單手捂住了腦袋。
充滿惡意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掃向希利亞斯，周圍的環境正在不斷變暗。他在愕然中抬頭掃視，所有人的眼中都閃耀著奇異的紫紅光芒，他們的身後都連接著紫紅色的細線。
「長官，何出此言？」雷莉娜用困惑而冰冷的語氣質問道。
所有人都在冷冷地盯著他。
「……沒什麼，只是我的妄想罷了。」希利亞斯在驚懼中做出了自保反應，否認了先前的疑問。
室內的光線這才恢復正常，紫紅色的光輝褪去，一切又恢復了常態。希利亞斯的一眾手下茫然地望著他，一個接著一個地恢復了尋常的動作。
下一秒，那台奇怪的攝像機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隨後如散架的陶瓷般破了開來，最終變為一攤銀白的粉末。
在一片震驚的沉默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淡淡的恐懼，只有希利亞斯感覺像是從幽暗的深海中成功上浮，終於逃出生天。
他輕輕撫了撫胸，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此事十分蹊蹺，咱們還是把這件事交予安全局處理。
「我們明天還要負責聖靈之舟的中層安保，這件事不容有閃失。
「現在去找厄蒙尼館前面失聯的隊員，這台相機崩裂的碎片也收起來，回去慢慢檢查。」
「是！」
周圍的警員在迷糊中遵循本能表示了服從。
希利亞斯看向誠惶誠恐的雜貨鋪老闆，繼續補充道:「老闆，剛剛的事多有冒犯。城區內的所有居民都有過詳細電子登記，我們肯定不會害怕您突然離開。
「這裡是我們警局的地址，我在手機上傳給你，你明天來那裡做些簡單的測謊就可以了，我們相信您不會是壞人。」
老闆這才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捂住腦袋有些難受地看向對方:「額……那就謝謝同志寬宏大量了……
「店裡有些新鮮的飲料酒水什麼的，各位要喝幾杯嗎？」
「……不必了，我們有要事在身。」
希利亞斯拒絕了老闆的邀請，很快便帶領手下離開了雜貨鋪。
站在冷風迴旋的迷光街頭，希利亞斯的腦中如狂風翻卷，回憶著先前一直沒能意識到的問題。
奇怪，上面說讓我們抓邪教，地址給得那麼精確，卻連是什麼邪教都說不出來……再加上剛剛那個如噩夢般可怕的情景……
希利亞斯突然回憶起自己的父親離利雷奇幾年前臨近出發時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我懷疑，我們的文明內部有個巨大的陰謀，大到超乎想像。希利啊，你可以認為是我這個老頭在胡扯，但只要你了解了咱們調查的細節，就會發現爸爸不是在危言聳聽。」
希利亞斯在沉默中環視著四周。熟悉的街道在他眼中突然變得有些油膩與令人作嘔，以至兜中的手機響了快十秒，他才掏出並接聽。
「莫拉吉爾，有發現嗎？」
莫拉吉爾正是剛剛派去尋找失蹤隊員的那名小隊長。
「長官，我找到隊員了！他們都躺在厄蒙尼館東側放垃圾桶的巷子裡！目前身體沒有大礙，只是身上各腫了幾個紫色的小包！」莫拉吉爾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
「先用應急醫療品！醫務隊很快就到！厄蒙尼館呢？現在能找到嗎？」希利亞斯立刻回復。
「不見了！整個館都消失了！」莫拉吉爾的語氣聽起來尤為怪異，「但不是夷為平地的那種消失！」
「什麼意思？」希利亞斯的眼睛幾乎要眯成一條縫。
「厄蒙尼館的存在和門牌號都沒了！所有序號在它之後的建築都憑空向前移了一號數字！」
……
在重新敲響殯儀館的大門前，月牙看向伊麥爾娜，表情顯得有些內疚。
「我們其實挺對不起那個老闆的，他沒招惹任何人，結果還要被一堆警察上門問那麼多問題，」月牙把手搭在門把手上，「萬一那些被控制的警察對他下手，那……」
「別這麼想，我們全程沒對老闆解釋任何東西，對暗之主來說對他下手沒有任何意義。咱們跟普通人打了那麼多年交道，除了離利雷奇先生那次，從沒見過普通人有什麼閃失，」伊麥爾娜看著表情有些複雜的月牙，用指甲蓋撓了撓臉，突然靈機一動，嘗試岔開話題，「倒是你給他的那台攝像機……不會暴露你們文明的科技嗎？」
「……這倒不會，」月牙抬起頭，腦中有兩種想法在對沖，「這台相機是代行者專門設計用來在地表文明遊歷時使用的，一旦離開主人，功能就會完全失效，然後碎成粉末。」
「行吧。」
說著，月牙打開了厄蒙尼館的大門。
大廳內空無一人，但門口站立的哨兵證明一切還處於控制之內，昏黃的燈光打在瓷磚上，顯得室內尤為靜謐。
還沒等月牙出聲，大黃率先擠了進去，衝到樓梯口的紅色毛毯上，迅速趴下，閉上了雙眼。
「誒大黃！我們都在工作，就你擱那睡覺是吧？！」伊麥爾娜頓時就從兜里掏出一張餐巾紙，揉成一團準備往它頭上砸。
「伊麥爾娜，月牙，大黃，歡迎回來。」
卡洛特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隨後那名金髮褐膚的中年男人便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了下來。
「嗯，卡洛特先生好！我們這次挖了不少情報！」
伊麥爾娜抓準時機，立刻彈指一揮，將紙團打到了大黃頭上，令它發出一陣嗷嗚的悲鳴聲。
月牙感覺這個小蘑菇頭完全不害怕卡洛特的威嚴。
「嗯，看這樣子，你們還帶了兩位新朋友。」
卡洛特看向月牙背後剛剛進門的凱蕾娜和塞克森。後兩者簡單地打了招呼，並對他禮貌地招了招手，便開始觀察起殯儀館中的布局。
「都來大廳里坐著吧，我們仔細談談這次收集到的情報，」卡洛特領著月牙一行人來到大廳邊上的座位前，「這裡剛剛其實也來了一隊警察，但郝林施展了他的力量，將他們擋在了外面，所以現在厄蒙尼外側的景象會有很大變化。」
「果然，我就知道暗之主肯定同步往你們這裡派了一支警察隊。」月牙點點頭，心中思考著接下來該如何討論。
相比月牙的見怪不怪，伊麥爾娜則更為好奇，她對著殯儀館窗外的景色極目遠望，心中早已醞釀了一大堆問題。
厄蒙尼館的外側本該是漆黑的夜空與絢爛的燈光，以及千奇百怪的建築，此時卻有血液般的紅暈漫上天邊，無數條米白色的粗糙道路以殯儀館為起點通向遠方。道路兩側都是斜向下的淺紅色草地，腥紅的旋風飄蕩在矮坡上，稍遠處聚集著些黑色的實體人形物。遠處群山連綿，直至視野的極限，仿佛這秘境涵蓋了一整顆星球。
「哇哦——星天漫血，長路如樹……」伊麥爾娜許久才憋出一句還挺像回事的描述，出言感嘆道。
「這是郝林的母親，紅月與財富之神薇薇安的力量，當然，具體屬於哪一種神術我就不清楚了，總之現在安全多了。」月牙在一旁耐心解釋道。
伊麥爾娜隨後兩眼放光地望向他:
「一切結束後，我可一定要去你們那玩上幾個月，好好了解這個世界到底長什麼樣！到時候你能當我的嚮導嗎？」
月牙側著腦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伊麥爾娜自顧自地傻笑起來。但卡洛特卻並未打斷她的行動，只是耐心地坐在月牙左側，默默思考著些什麼。
「誒？卡洛特先生，」伊麥爾娜突然又轉過腦袋，「其他人現在在哪啊？我怎麼沒看見他們？」
「大部分都在儲物室里，」卡洛特抬起頭，「都在照顧那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他們怎麼了？」伊麥爾娜好奇地問道。
卡洛特依舊不緊不慢地回復:
「在你們出門的那段時間，那一家三口的情緒經歷了很大的波動，金蕾耳去抱小姑娘的時候還被小孩子抓了好幾個血印子。
「大概在一刻鐘之後，那一家三口的紫線就全部斷裂了。
「我準備照例對他們使用隱蔽能力，防止暗之主持續追蹤。
「但卻沒有任何效果，我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後來，在我自己的特殊視角下，紫線的斷裂處出現了白光。
「那就是月牙你經常召喚的抹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