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竇謙倒戈,求劉郎中救我!關鍵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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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5章 竇謙倒戈,求劉郎中救我!關鍵的問題!

  有了香囊與藥材的證據,劉樹義推理的最後一塊拼圖,也就有了。

  李世民給他的任務,是讓他辨別長樂王棺槨上那封秘密信內容的真假,以及查明當年長樂王謀逆之案的真相,按照這個標準,這一刻,他的任務就已經算是完成了。

  而能否抓到長樂王妃,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抓到了,自然是錦上添花。

  抓不到,也賴不到他的頭上,如果非要找一個人承擔責任————劉樹義瞥了面無人色的竇謙一眼,這個人也已經出現了。

  在場眾人都是官場摸爬滾打出來的,沒一個真正愚蠢之人,所以他們也都明白,這場所謂侍郎競爭的大戲,這一刻已經算落幕了,最終的贏家,是剛從河北道歸來不到一晚的劉樹義。

  至於竇謙————現在考慮的,都不是輸了競爭這件事了,他所需要考慮的,是自己這身刺史的官袍,還能不能繼續穿下去。

  「不行!」

  竇謙忽然抬起頭看向劉樹義,他上前一步,竟是直接抓住了劉樹義的衣袖,道:「劉郎中,你一定要抓住長樂王妃!這長樂王妃辜負陛下的信任,陰險狡詐,心思歹毒,若讓她逃了,以後必將成為我大唐心腹大患!相信陛下也肯定希望你能將其捉拿歸案!」

  竇謙的行動過於突然,所說的話更是超出眾人意料,使得眾人都不由愣了一下。

  著實是誰也沒有想到,前一刻還想方設法阻攔劉樹義查案,想要坑害算計劉樹義的竇謙,結果下一刻,竟直接抓著劉樹義的衣袖,去讓劉樹義把長樂王妃抓住。

  不知道的,還以為竇謙有多支持劉樹義呢。

  不過仔細一想,眾人便明白竇謙這樣做的緣由。

  對竇謙來說,侍郎之位是沒機會了,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這身官袍,別讓李世民一氣之下把他給貶了————想要做到這些,就必須把長樂王妃抓住!

  只要能抓住長樂王妃,那自己所犯的錯,就還有迴旋餘地。

  可以說,現在最希望長樂王妃落網的人,就是他!而縱觀整個長安城,能做到這件事的,也就只有劉樹義。

  所以,竇謙看似是希望劉樹義抓住犯人,實際上,是在求劉樹義抓住長樂王妃。

  想到這些,眾人臉色都有些怪異。

  誰能想到,一開始最想阻攔劉樹義調查的竇謙,現在卻最希望劉樹義能夠在此案圓滿收場。

  杜構與崔麟對視了一眼,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世事無常的感慨與風水輪流轉的暢快。

  而錢文青,則表情僵硬,臉色難看又頹敗。

  他本以為找了一個新的靠山,以後在刑部可以橫著走,並且還能把劉樹義取而代之,自己成為新的郎中————結果,自己找的靠山,正一臉賠笑的看著劉樹義,恨不得給劉樹義跪下,希望劉樹義抓住犯人!

  靠山都對劉樹義低頭了,那自己呢?

  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滑稽的猴子一樣,丟臉至極。

  他只覺得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滿了嘲笑與譏諷,若非他的品級最低,不能私自離開,他真的想轉身就走————

  劉樹義瞥了一眼臉色有如黑鍋底般難看的錢文青,又看了眼一臉希冀注視自己的竇謙,旋即輕輕一笑,不動聲色的將衣袖從竇謙手中抽出,道:「竇刺史放心,本官都已經查到這一步了,自然也希望能夠親手將犯人捉拿歸案。」

  竇謙聞言,雙眼頓時亮起,不過不等他高興,就聽劉樹義話音又是一轉。

  「不過————現在下官尚未找到長樂王妃藏身之地的線索,人手也有限,恐怕難以輕易找到她。」

  竇謙心中一緊,連忙道:「人手不夠的問題好解決,我手下還有很多人,你可以直接用,需要他們做什麼,儘管開口。

  「這怎麼行?」錢文青沒想到竇謙跪的如此透徹,連忙開口阻止。

  他和他的心腹都在竇謙這裡,若直接把控制權交給劉樹義,那豈不是說,劉樹義現在就可以報復他們,折騰他們?

  「怎麼就不行?」

  竇謙眉頭皺起,他嚴肅又義正言辭的對錢文青道:「劉郎中與本官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都是為陛下辦事,為大唐查明案子真相————出發點我們完全一致,而且我們還是同僚,身為同僚,更要互相幫助,錢員外郎你身為刑部員外郎,一直在劉郎中手下做事,怎麼這點道理都不懂?是不是劉郎中平日裡對你太過寬容,使得你如此自私,眼界如此狹隘!」


  [」

  」

  錢文青直接被竇謙這劈頭蓋臉的斥責給罵懵了。

  雖然竇謙為人比較傲氣與自負,但因自己身後是叔父裴寂,所以竇謙對他一直都十分客氣,何曾這般把他當成孫子教訓?

  而且還說什麼是不是劉樹義平日裡對自己太過寬容————你是不知道我與劉樹義之間的仇恨嗎?

  你兩天前找到我時,我說劉樹義這裡不好那裡不好,我說你一定要防備劉樹義,要把劉樹義的希望給掐死腹中,那時怎麼沒聽你說過什麼自私狹隘的話?

  結果現在你需要劉樹義抓住長樂王妃,你有事要求劉樹義了,就直接翻臉不認人————你還是個人嗎?

  錢文青心裡恨不得把竇謙給罵死,真的太氣人了,變臉比翻書都快啊————可現實中,他又不敢真的罵出來,否則就是把把柄親手送給劉樹義,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牙齒都要咬碎了,可最終,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怒火壓下去,低頭道:「下官不是說不想配合劉郎中,只是劉郎中與竇刺史還處於競爭之中,所以下官是擔心竇刺史不願意,既然竇刺史願意,那下官自然也很願意配合劉郎中。」

  「這話是本官說出的,本官豈會不願意?」

  竇謙冷冷看著錢文青:「錢員外郎還真是會歸咎於人,若非本官在這裡,白的都要被你說成黑的了。」

  錢文青臉色頓時漲得通紅,這竇謙怎麼回事?給個台階都不會嗎?

  看著竇謙與錢文青內讓,崔麟差點都沒樂出聲來,這兩人,還真是狗咬狗。

  不過,這場狗咬狗的戲,好看!

  劉樹義也有些意外竇謙會做到這等程度,這基本上相當於直接和錢文青撕破臉了————但深思一下,他又明白竇謙這樣做的用意。

  竇謙心裡很清楚,他為何會被錢文青與裴寂看上並支持,若是他因長樂王案被貶,對裴寂與錢文青沒了利用價值,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拋棄他。

  這種情況下,還不如拼一把。

  若能因此獲得自己的好感,讓自己加把勁,找到長樂王妃,那他就還有保留現在品級地位的機會,只要品級地位還在,只要自己對裴寂還有用,那裴寂和錢文青就會選擇性遺忘這些,繼續尊重他。

  在官場,官職才是一切,其他都是虛的,只要這身官袍還在,那什麼都不算問題。

  「不愧是在地方官場殺回來的人,果斷直接,只要是對自己有利之事,就毫不拖泥帶水,做到極致————」

  劉樹義心中感慨了一句,對竇謙這個人越發了解。

  他笑了笑,道:「好了,既然大家要協作找到長樂王妃,那我也就不和你們客氣了。」

  如果只是竇謙的請求,他並沒有多大的動力,但他已經知曉,長樂王妃乃是與他有著很大仇怨的浮生樓的人,長樂王案的背後,乃是浮生樓的陰謀,那對長樂王妃,他就不能不管了。

  而且他也答應了林誠,要抓住長樂王妃,為其女兒報仇————林誠眼下已經活不了多久,他還是不希望林誠帶著遺憾死去。

  他看向錢文青,道:「長樂王妃離開時間不長,我們到來時,我專門吩咐看守坊門的侍衛,不許放任何人離開————所以有一定概率,長樂王妃還在這崇仁坊內。」

  「辛苦錢員外郎帶人沿街搜尋一番,看看能否發現長樂王妃的蹤跡,能否發現什麼異常。」

  竇謙聞言,當即向錢文青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劉郎中的命令,還不快去?」

  錢文青臉色鐵青,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捏起拳頭,他只覺得眼前的竇謙,比劉樹義還要討厭,真是恨不得一拳把這個翻臉不認人的傢伙拍死。

  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殺人的衝動,他咬牙道:「下官這就去。」

  說完,轉身就走,恨不得永遠都不要再見到劉樹義與竇謙。

  竇謙見錢文青怒意很大,擔心錢文青會害自己,就算發現什麼也不會說,便向從梁州跟隨自己前來的心腹道:「你們也去。」

  「是。」這些心腹也紛紛離去。

  看著竇謙的小心翼翼,劉樹義心中搖了搖頭,原本他還想派個人跟上,這下看來是用不著了。

  收回視線,劉樹義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臥房,雖然讓錢文青在崇仁坊內搜尋,但以長樂王妃的謹慎與聰慧,錢文青大概率找不到什麼,讓錢文青出去,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想要找到長樂王妃,還是需要更多線索才行。


  可線索在何處?

  劉樹義視線一寸寸在房間內掃視,從毛絨絨的地毯,到牆壁,從牆壁上的畫作,到緊挨著牆壁的衣櫃————

  「說來也是有趣。」

  這時,崔麟的聲音響起,他看著滿滿當當的衣櫃,道:「在大業坊宅子的房間裡,衣櫃也罷,梳妝櫃也罷,都是空的,可眼前的房間,明明是同一個主人,但衣櫃與梳妝櫃,卻都滿的不能再滿。」

  劉樹義道:「大業坊宅邸的房間,因長樂王妃要滅口那座宅子裡的人,知道後續會有官府前去探查,所以若在房間裡留下常穿的衣物,或者這些宮裡賜的首飾,難免會被人發現她的身份。」

  「故此在一切都計劃好的情況下,她自然能輕鬆將所有能夠證實她身份的東西全部取走,我會找到這個香囊,也是因為香囊掉在了地上,被地毯覆蓋,她沒有發現,否則這唯一能指向她的物證,可能也不復存在了。」

  崔麟點頭:「也是,也就是劉郎中眼神好,若是下官,可能也會如她一樣忽略那個香囊。」

  劉樹義笑了笑:「查案時,最不能忽略的就是細節,一眼就能看到的東西,我們的敵人也一定能看到,而她能看到,就定然會進行處理————所以,決定一個案子能否偵破的關鍵,就是最容易被人忽視的細節,只有她也忽視了,我們才能有機會發現。」

  崔麟認真想了想,而後點頭道:「多謝劉郎中教誨,此一言,勝讀十年書。」

  劉樹義笑著搖頭:「經驗之談,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劉樹義雖這樣說,可崔麟干分清楚這番話的含金量有多高,換做其他人,或許早就藏著掖著,生怕別人知道他能高效破案的緣由,唯有劉樹義,對他們毫無保留。

  這是族裡藏著掖著的長輩,都做不到的。

  他深吸一口氣,把劉樹義對他的好藏於心中,而後按照劉樹義的思路沉吟片刻,道:「大業坊那座宅子裡,其他女子房間裡的首飾,都消失不見了,沒有一個留下來,難道————」

  他看向劉樹義:「也是長樂王妃怕官府看到那些首飾,會懷疑她?」

  劉樹義頷首:「既然不是百姓、衙役他們取走的,那就只能是長樂王妃動手前,與她的首飾衣服一起帶走了。

  「若是長樂王妃缺錢財,那麼衣櫃裡那些昂貴的衣服,她不可能留下,所以她只帶走首飾,我想,就是因為那些首飾會指向她。」

  「再聯繫到她身為堂堂王妃,卻和那些沒有名分的女人住在那裡————」

  劉樹義看向崔麟等人,道:「我想,她是為了讓長樂王認為,她愛慘了長樂王,哪怕與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她都不在意————」

  「甚至為了表現出她的大度與對長樂王的支持,還會將宮裡賞賜給她的珍貴東西,比如首飾等物品,送給那些女子。」

  「若你們是長樂王,礙於皇親國戚的身份,無法輕易納妾,而這時你們的妻子如此為你著想,什麼都願意做,你們會如何?」

  崔麟眼睛不由瞪大:「這還用說,當然是感動不已!甚至想著,我得是上輩子做了多少好事,此生才能有這般賢妻!」

  杜構與顧聞也都連連點頭,他們都成了婚,很清楚妻子對外面女子有多抗拒。

  特別是杜構,經常去青樓欣賞佳人的他,更有這樣的感觸。

  劉樹義見眾人點頭,繼續道:「如崔員外郎所言,長樂王會感動,會愧疚,會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長樂王妃,而這時,長樂王妃再勸說長樂王,說她為了長樂王,願意付出一切————長樂王恐怕心都會化了。」

  「而男人的心一旦化了,對女人的一些祈求,也就再難抵抗————」

  崔麟恍然道:「難道這就是長樂王會聽從長樂王妃的話,做那些謀逆之事!?」

  劉樹義搖頭道:「他只是與外邦聯絡,然後偷偷養了一些私兵————我們覺得他是要謀逆,可事實上,他從未真正做過謀逆之事,也沒有說他想要謀反。」

  杜構心中一動:「也就是說,在長樂王看來,他只是為了心愛又受了委屈的妻子,做了一些小事罷了,這些小事被我們給誤會為他要謀逆,可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謀逆之心。」

  「是了!」

  崔麟想起一件事,道:「宇文刺史當時去抓長樂王時,長樂王但凡有一點謀逆的心思,都可以直接起兵謀逆,但他沒有,他乖乖被宇文刺史帶了回來,甚至都沒有過抵抗與掙扎————之前我以為他是認命了,現在看來,是我們都誤會他了「」


  。

  顧聞聽明白了劉樹義等人的意思,不由道:「既然他沒有謀逆之心,那他被抓回長安後,為什麼不說?」

  「說什麼?說他勾連外邦,偷養私兵,只是為了博紅顏一笑?」

  劉樹義淡淡道:「先不說這話是否會有人信,但凡他這樣說了,就會將朝廷的視線放到長樂王妃身上,這與害了長樂王妃有什麼區別?」

  「他的心已經完全被長樂王妃拿捏,而且長樂王妃還對他承諾,會助他假死脫身,他們仍不會分開,仍舊能白頭偕老————這種情況下,若你是長樂王,你會對朝廷說出一切嗎?」

  「我————」顧聞張著嘴,臉色不由一變。

  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長樂王妃的恐怖。

  若把長樂王換成他,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會比長樂王做的更好————

  不僅是他,崔麟與杜構,也都感到周身滿是寒意。

  哪怕竇謙,也都沒想到兩日前見到的清冷王妃,真面目會這般可怕。

  崔麟忍不住道:「這長樂王妃當真是心機深沉,陰險至極————我們把她揪了出來,算是與她結了死仇了,若不能把她抓起來,我寢食難安啊!」

  其他人也都重重點頭,誰也不希望有這樣一個如毒蛇和狐狸一樣的敵人,在背後盯著。

  「劉郎中,你現在有線索了嗎?」崔麟問道。

  「倒是有一個思路————」

  眾人一聽,連忙看向劉樹義,竇謙更是雙眼緊盯著劉樹義,眼中充滿著希冀。

  然後,他們就聽劉樹義道:「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竇謙迫不及待開口。

  劉樹義看了竇謙一眼:「為什麼我們到的時候,王府的門,是反鎖的。」

  「這————」竇謙還真沒想過這些。

  「按理說,他們從院門離開,想要鎖門,也該是在外面用鎖頭鎖上,可是王府的院門,卻是在裡面用門閂鎖上的。」

  杜構想了想,道:「也許是為了迷惑我們,拖延時間?」

  「若是在外面鎖了門,或者不鎖門,我們一下就能知道這座宅子裡面沒有人了,從而知曉她已經逃竄了,繼而立即派人去追。」

  「但她從門後鎖門,因這裡是王府,即便我們懷疑她就是幕後之人,也要按照規矩先叫門,一直沒有人來開門,還會猶豫是否要破門————這都會耽誤我們的時間,從而給她的逃離提供更多的時間。」

  竇謙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有道理。」

  「確實有道理,可你們是否想過另一件事————」

  劉樹義視線掃過眾人,緩緩道:「她為何把王府里的所有人都帶走了?哪怕是一個婢女,一個廚子,都沒有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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