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父與女!林媛之死的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4章 父與女!林媛之死的真相!

  哪怕眾人心裡已有預料,可得到林誠的確認,仍不由內心一沉。

  林誠在說出這句話時,原本止住的淚水,再度洶湧而下。

  他垂著頭,眼中浮現痛苦神情,回憶女兒之死,對他而言,無異於結痂的傷疤再度親手將其撕開,眼前的世界,都好似血淋淋一般。

  「我在給媛媛驗屍時,發現她全身都是傷痕,清白已經不在————長樂王根本就是一個畜生,他侵犯了媛媛不算,還那般虐待媛媛,媛媛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地方,皆是青一片紫一片的傷痕,甚至媛媛的手指都有幾根被折斷了,他還用匕首劃爛媛媛的臉————」

  「我的女兒是那樣好的姑娘,他怎麼能下這樣的手啊————」

  林誠回想起女兒身上的傷痕,以及那血肉模糊的臉,只覺得自己也承受了一樣的痛苦一般,好似呼吸都如刀子刮著喉嚨,他失聲哽咽,雙手捂著臉,淚水順著手縫向下流出。

  看著林誠痛苦的樣子,杜構雙手已不知不覺間捏緊,崔麟也嘆息著搖頭。

  這等事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能承受之痛,更別說對林誠來說,林媛就是他的一切。

  劉樹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林誠聳動的肩膀,他沒有繼續開口,而是給林誠發泄情緒的時間,待林誠止住了嗚咽的哭聲,他才道:「林姑娘真的是自縊身亡的嗎?」

  林誠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痛苦的心神,點頭道:「是,媛兒脖子上的勒痕,符合自縊的特徵,我在她身上也沒有發現其他能夠致命的傷口。」

  林誠是經驗豐富的件作,給自己女兒驗屍,只會小心謹慎一萬倍,不可能會出錯。

  劉樹義點了點頭,道:「你知道你女兒為何要自縊嗎?我聽說她十分孝順,也十分懂事,她很清楚你與她相依為命,若是她出事,你會有多傷心多痛苦————

  這樣懂事的姑娘,我想她應該不至於因為失了清白,就覺得沒臉苟活,然後拋下你獨自去死吧?」

  「她當然不會!」

  林誠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因劉樹義這句話,再度激動起來。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瀰漫,雙眼通紅的盯著劉樹義,原本蒼白的臉龐,在這一刻都因情緒的激動而短暫的漲紅:「媛兒很清楚在我心裡,她的生命與清白,究竟哪個重要!」

  「我身為仵作,見多了悲慘而死的屍首,看遍了生者的痛苦與悲傷————所以我不止一次告訴過媛幾,這世上任何事,都沒有生命重要!只要命還在,那希望就還在,命若沒了,便什麼都沒了。」

  「媛兒懂事,明白我的意思,她對我說,就算以後遇到再苦再難的事,她也會好好活著。」

  「所以————她怎麼會因為其他人的錯誤,因為其他人的禽獸行徑,就覺得沒臉活下去?」

  看著林誠激動的樣子,劉樹義安撫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不解,既然她知道生命的重要性,為何還要自縊?是有人在一旁強迫她,讓她必須死嗎?」

  林誠知道劉樹義沒有冒犯自己女兒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道:「她是為了我。」

  「為了你?」

  劉樹義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說道:「你的同僚說,有一次你醉酒時,曾哭著說自己早該死的————可是因為你女兒之死?」

  杜構與崔麟也想起了大理寺吏員打探到的話,此刻聞言,皆看向林誠,就見林誠閉上眼睛,痛苦的點頭。

  「是!」

  林誠毫無血色的嘴唇在顫抖:「她不想讓我受到牽連,不想讓我因她處於危險之中————」

  「你的意思是說————」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道:「你女兒是逃出來的,長樂王的人在追她,一旦她回到家裡與你見面,長樂王就可能會認為你也知曉了他侵害你女兒的事————你身為大理寺的仵作,雖然沒有品級,可經常與大理寺同僚接觸,萬一此事被大理寺的人知曉,傳揚出去,將對他干分不利。」

  「畢竟他曾被太上皇當庭嚴懲過,若是再犯事,太上皇定不會輕饒。」

  「所以,他可能放過無權無勢的普通人,但絕不會放過你————你因此,會有生命危險!」

  「你的女兒————」劉樹義看著額頭青筋暴露,竭力忍耐痛苦的林誠,道:「————很聰明,想到了這些,為了保護自小將她拉扯大的父親,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以此來確保你不會知曉秘密,從而讓長樂王放過你!」


  聽著劉樹義的話,杜構只覺得心裡一緊,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心臟一般,讓他覺得無比的壓抑沉悶。

  若一切真如劉樹義所說,那林媛之死,就比她是單純被人害死的,還要讓人難以接受!

  林媛越是懂事,越是孝順,越是聰明————就越襯得她的結果,令人痛心!

  明明已經逃出了魔窟,結果卻為了保護疼愛自己的父親,不得不結束自己的生命————她那一刻,該有多絕望?

  性格清冷的杜英,這一刻都不由轉過身,不忍去看老淚縱橫的林誠。

  崔麟也一邊眉頭緊鎖,一邊捏著拳頭,咬牙道:「她怎麼那麼傻!就算怕長樂王害人,也可以去報官啊!只要引起官府重視,長樂王就不敢再肆意動手——

  為何非要自盡啊!」

  「報官?」

  林誠搖著頭,臉上神情似哭似笑:「她是晚上逃出來的,宵禁已經開始,坊門被關閉了,她如何出去報官?」

  「而長樂王既然敢在那裡作惡,誰敢保證坊門那裡就沒有長樂王的人手?她若真的跑到坊門,恐怕下一刻就會被送回長樂王手中。」

  「而且就算真的報官了,太上皇也懲罰了長樂王又如何?長樂王必然會記恨我們,當時他不會對我們怎麼樣,可過一段時間,所有人都忘了此事呢?他若再想對我們動手,你覺得————我們能逃得過嗎?」

  崔麟張著嘴,很想說點什麼,卻絕望的發現,正如林誠所言————根本就沒有活路。

  只要林誠知道了長樂王的惡行,林誠父女就不可能會有好下場。

  甚至都不用長樂王動手,想要巴結皇親國戚的人,就會主動對付林誠——就如過去的劉樹義一樣,裴寂根本不需要做什麼,只要表達一個態度,就有無數人去排擠打壓劉樹義。

  而劉樹義能堅持到現在,一方面是劉樹義本事很強,另一方面則是其父親乃劉文靜,很多人都還是會關注他的。

  但林誠沒有一個好爹,一個小小的仵作,連品級都沒有,風波過了後,誰還會記得他是誰?

  所以林誠的下場,完全是可以預測的。

  崔麟只覺得憋屈,他用力跺著腳,很想罵些什麼,卻又罵不出口————世道如此,他根本無力改變。

  原本寂靜的夜,此刻似乎更靜了。

  劉樹義兩世為人,也算見過各種懂事、各種令人心疼的死者,可如林媛這種,也是第一個。

  他搖了搖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被情緒左右思路,而後道:「那你又是如何知曉害你女兒之人,就是長樂王的?」

  「我聽說你是在驗屍後,當場就做出決定,不繼續調查————你是在驗屍時,發現了什麼嗎?」

  眾人聞言,皆收斂情緒,忙重新看向林誠。

  林誠沉默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道:「我在媛兒的嘴裡,發現了一小塊布。」

  「嘴裡?」劉樹義有些意外。

  林誠道:「那塊布用衣服上的絲線綁在牙齒上,藏於臉頰與牙齒之中,除了驗屍的仵作外,沒有人能發現————很明顯,這是女兒專門留給我的線索,她不希望她牽累我,但也希望我能知曉仇人是誰,讓我可以有所防備,以免被仇人害了都不知情。」

  劉樹義面露沉思,片刻後,繼續道:「不知那是一塊什麼樣的布?」

  「一塊很小的大紫之色的布,而布上,有著一個圖案。」

  「什麼圖案?」崔麟忙問道。

  林誠指甲緊緊摳著掌心,咬牙道:「蟒的紋飾!」

  「蟒紋!?」

  崔麟瞳孔一跳,表情微變。

  龍紋乃皇帝專用紋飾,蟒紋則是皇親國戚專屬,而且還是封王的皇親國戚,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穿蟒紋服飾。

  再加上那大紫的顏色,只有三品及以上的重臣和皇親國戚才能穿————

  所以————

  崔麟道:「你據此判斷出,害你女兒的人,是皇親國戚?」

  林誠點頭:「我雖只是一個小小的仵作,但身在大理寺,終究見過一些世面,判斷出那塊布的主人是何身份,並不難。」

  劉樹義頷首:「可這也只代表害人者是皇親國戚,你是如何進一步確定,他就是長樂王的?」


  林誠看向劉樹義:「當時我並不知道這個害了我女兒的人具體是誰,但我明白女兒自縊的緣由,也知道這個仇人,短時間內我根本不可能復仇————而且萬一被這個仇人知道我仍有尋找他的心思,他可能會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我。」

  「若如此,那媛兒也就白死了,女兒的屍首尚未入葬,我豈能讓女兒失望,讓她白白付出————」

  「所以我當時哪怕心裡在滴血,也只能如女兒所希望的,遠離仇人,同時讓仇人認為我毫無頭緒,認為我不會威脅到他,而放過我————」

  林誠滿臉苦澀,自嘲道:「劉郎中,我是不是很怯懦?明明親生女兒死在眼前,可就是不敢去調查,甚至都不敢露出調查的心思————這世上,應該再也沒有比我更可恥的父親了吧?」

  看著林誠苦澀的神情,劉樹義微微搖頭:「你為了女兒,敢對皇親國戚動手,並且最終還成功了————這若叫怯弱,那這世上,就沒有不懦弱的人了。」

  「可在那些毫不知情的人眼中,我仍是那個懦弱的,連女兒死亡一事都不敢深究的懦夫————不過,這不重要。」林誠道:「我知道我沒辜負女兒的希望,這就夠了。」

  「你活得比多數人都通透。」

  劉樹義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把問題拉了回來:「說回長樂王的事吧。」

  林誠點著頭,道:「我表面上裝作心若死灰,什麼也不關心,暗地裡則偷偷打探,我女兒身亡的那一日,有哪個皇親國戚住在大業坊。」

  「大業坊遠離皇城,沒有皇親國戚的宅邸在那裡,平常皇親國戚也不會來大業坊,所以當日若有誰留宿大業坊,那這個人,就很有可能是害我女兒之人!」

  「確實是一種有效的縮小範圍之法。」劉樹義道:「結果你發現了長樂王?

  」

  「是!」

  林誠道:「我稍微一打聽,就得知長樂王那幾日,都住在大業坊————他在大業坊有一座宅子,裡面養了好幾個女人,長樂王生活十分壕奢,經常讓酒樓送美酒佳肴,所以此事很容易打探清楚。」

  「不過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不能有錯,所以我又去了一趟媛兒當日去上香的廟宇,然後打探到,我女兒上香那日,長樂王與長樂王妃也去上過香。」

  「如劉郎中剛剛所言,一件事可能是巧合,但兩件事都遇到了,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害我女兒之人————」哪怕長樂王已經只剩骨架子了,提起長樂王,林誠也仍舊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聲音森冷,帶著無窮恨意:「————就是他!」

  杜構與崔麟聽著林誠的話,想了想,皆點頭認同。

  有蟒紋服飾為證據,再多方面驗證,確實可以確認那一切就是長樂王所為。

  「我一直以為長樂王只是脾氣暴躁,卻沒想到,他竟也如此好色,又如此膽大包天,在天子腳下,大唐皇都,就敢公然擄走良家女子!」崔麟冷聲道:「他真是無法無天,怪不得在涼州會做勾連外邦,偷養私兵之事,他心裡根本就沒有大唐律例!」

  杜構甚為認同的點頭。

  林誠卻對此毫無反應,大唐律例是給普通人制定的,與皇親國戚有什麼關係?他早已看透這一切,所以明白,想報仇,只能靠他自己。

  劉樹義也沒有附和崔麟的話,他沉吟片刻後,繼續向林誠道:「長樂王的假死脫身計劃,是怎麼回事?他為何會找上你?」

  聽到此事,林誠直接冷笑道:「長樂王無法無天慣了,以為憑藉自己皇親國戚的身份,做任何事都不會對生命有威脅————誰知陛下登基後,根本就不慣著他。」

  「見陛下要殺他,他徹底慌了神,便暗中派人找到我,希望我能配合他的假死脫身機會。」

  「我最初以為他的人是在試探我,想看我是否知曉媛兒之事,然後趁著長樂王死之前,讓我們這些仇恨長樂王的人一起賠罪————」

  「可後來,我發現我想錯了————」

  林誠道:「長樂王是真的希望我幫他。」

  「真是可笑啊,他害得我與女兒生死相隔,害得我家破人亡————結果他要死了,卻希望我來幫他活下去!」

  崔麟眉頭皺起,道:「他難道不知道你是林媛的父親?這麼重要的事情,他怎麼會來找你這個仇人?」

  林誠譏諷一笑:「還能是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他認為媛兒已死,我當時又那樣懦弱愚蠢,沒有深究此事,所以在他看來,我完全被蒙在鼓裡,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女兒是他害死的!」


  「既然我不知道仇人是他,他又何須怕我?」

  「甚至我認為,他就是故意找的我————他心思惡毒,或許就想看我這個被他害死之人的父親全力幫他脫困,覺得十分有趣。」

  這他娘的是什麼惡趣味————崔麟眉頭緊鎖,但想想長樂王所做的這些事,又覺得這種可能性竟還不低。

  難道真是如此?

  崔麟想了想,不由看向劉樹義,想聽聽劉樹義的看法。

  結果卻見劉樹義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這時,遠處有馬蹄聲響起。

  馬蹄聲越來越近,眾人循聲看去,便見正是剛剛去追殺黑衣人的侍衛們。

  侍衛們策馬來到劉樹義等人身前,而後直接向地上一扔一砰!

  黑衣人當即被他們扔到地上,濺起些許塵土。

  侍衛們翻身下馬,為首之人向劉樹義道:「劉郎中,此人十分難纏,我們分兵追擊和圍堵,好不容易才把他困住,結果他見逃脫不得,便直接抹了脖子,根本不給我們活捉的機會。」

  劉樹義上前拉開了此人的面罩,便見此人三十餘歲的年齡,面容普通,十分陌生,脖子處有著一道傷痕,血流不止。

  他向林誠道:「認識他嗎?」

  林誠仔細看了一眼,搖頭道:「沒見過。」

  「沒見過?」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看來給你復活希望的人,對你多有防備,連身邊的心腹都不讓你見。」

  說著,他緩緩起身,視線重新落在林誠身上:「說說獸的恩人————不,之前算是恩人,但這一次獸應該清楚了他的真面目。」

  「說說此人的事吧,他是如何找到獸的,都讓獸偉了什麼————以及————」

  「長樂王之死,是否與他有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