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暖炕與寒爪
數月過去了，北地的變化肉眼可見。
東港和西港的擴建工程已經完成了第一期，新建的碼頭延伸到海面上，能夠同時停靠十幾艘大型商船。阿爾弗雷德的船隊每月都會往返一次，運來糧食、布匹、鐵器，運走毛皮、礦石和木材。
從首府到東港的主幹道也修好了大半，碎石路面平整寬闊，兩側每隔十里就設有驛站。雖然冬天還會積雪，但至少不再是以前那種泥濘難行的爛路。
並且，這段時間裡經由戀難捨的主張，炕在北地的各個部落推廣開來。入冬前，超過六成的家庭完成了房屋改造。同時，赫萊爾還以相當低廉的價格，向參與工程建設的勞工出售燃料，儘量從上至下逐步讓北地子民在冬日不再受凍。
這些成果，讓部落首領們對赫萊爾的忠誠度大幅提升。曾經的懷疑和觀望，逐漸變成了信任和追隨。
當然，並不是所有北地居民都願意臣服。
冰原西部，布倫希爾德的營地。
夜幕降臨，篝火在雪地上搖曳。布倫希爾德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一塊烤得半熟的鹿肉，但她沒有吃的欲望。
「首領。」一個年輕的狼人戰士走來，單膝跪下，「艾麗卡她們……還是沒有消息。」
布倫希爾德的手指收緊，利爪刺進了鹿肉里。肉汁滲出，滴落在雪地上。
她什麼也沒說。
自三月前，便陸陸續續有成員失蹤。起初是兩個，在森林邊緣狩獵時消失。然後是三個，去人類聚落附近尋找配偶時一去不回。接著又是五個，七個……
短短數月，已經失蹤了近二十人。
而每一次，她們失蹤的地方都在人類活動區域附近。
每一次，搜尋的族人都能找到銀絲網的殘留，或是麻醉藥的痕跡。
她當然清楚，這不是意外。這是有預謀的獵捕。兇手顯然只可能是那個剛剛加冕的北地至高王。
那個可惡的傢伙，有火炮、有鍍銀武器、有訓練有素的士兵。正面衝突，她毫無勝算。布倫希爾德咬緊牙關。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背叛朗納爾。如果她與朗納爾聯手，先剷除這個南方人……也許現在的處境就不會這麼被動。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而且那個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痕跡讓她發現。他在等她做出反應。
如果她忍氣吞聲，那就證明她軟弱可欺，以後會被進一步壓迫。
如果她怒而反擊，那可就正中他下懷，給了他「討伐叛逆」的藉口。
進退兩難。
布倫希爾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制住胸腔內翻湧的怒火。
北地的狼人在血緣上最為接近當初露娜母親所創造的初代狼人，遠比那些南方的雜種血脈更純正，也更易怒、更暴躁、更難以控制自己。
她們是最接近傳說中「純血狼人」的存在。高濃度的狼血帶來強大的力量和敏銳的本能，但也意味著更難壓抑獸性，更容易被憤怒支配。
布倫希爾德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壓制那股燃燒的怒火。但沒用。
憤怒、不甘、屈辱，這些情緒在胸腔中翻湧，最終凝結成一股冰冷的殺意。
咽不下這口氣，絕對咽不下。
「首領。」那個年輕的戰士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該怎麼辦？」
布倫希爾德這才緩緩開口，「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分成小隊，潛伏在人類聚落周圍。」
「專門盯著那些落單的士兵、商隊、工人。抓幾個人質回來，燒幾座房子。」
壓抑不住的怒火，甚至使得布倫希爾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狼化，獠牙從嘴角露出。
「讓它們知道，狼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大不了事後帶著全族躲到冰原更深處去。那片極寒之地，人類根本無法生存。就算赫萊爾有再多火炮，也追不到那裡。
但在那之前，這口惡氣，她一定要出。
…………
深夜，一個靠近森林的小型聚落。
大約二十幾戶人家，主要靠狩獵和伐木為生。篝火在村中央燃燒，幾個守夜的獵人圍坐著，低聲交談。
他們沒有注意到，樹林的陰影里，十幾雙碧綠色的眼眸正在注視著他們。
布倫希爾德蹲在樹枝上，打量著村莊的布局。
「三個守夜的，都是普通獵人，沒有鍍銀武器。」她低聲對身旁兩位進入半狼半人形態的手下說道，「房屋之間距離很近，動作要快。抓上四五個年輕的做種馬，其他的全殺了。」
那是兩頭年輕的雌性狼人，變身後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毛髮，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是芙蕾雅與朗納爾的女兒，芙羅斯特和艾爾莎。
這個形態下的狼人喪失了絕大部分語言功能，她們只能以低沉的吼聲作為回應。
「動手！」布倫希爾德低喝一聲。
狼人們從樹上一躍而下，無聲地落在雪地上。她們的動作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過了五十米的距離，撲向篝火旁的守夜人。
其中一個獵人剛察覺到風聲不對，一抬頭，便看到此生的最後一幕。一頭巨大的狼形怪物從黑暗中朝他撲來。
「狼——」他的喊聲戛然而止。
喉嚨被撕開，獵人捂著脖子跪倒，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湧出，在雪地上冒著白氣。
另外兩個守夜人反應過來，驚恐地抓起獵弓。
但已經晚了。艾爾莎從側面撲來，一爪按住其中一人的頭，直接砸進了篝火里。火星四濺，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最後一個轉身想逃，卻被她一把抓住後頸。
咔嚓。脖子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屍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在雪地上。
三個守夜人，不到十秒就全部斃命。
村子裡甚至還沒有人察覺到異常。還處於人類形態布倫希爾德獰笑著打了個手勢。
狼人們立即衝進村莊，開始挨家挨戶搜尋。
只見，一間石屋的門被暴力踹開。驚恐的尖叫聲在內里響起。
「狼人！狼人襲擊！」
隨即一個中年男人一把抓住牆上的斧頭，但狼人已經撲了上來。利爪撕開他的腹部，腸子滑落在地。緊接著，房間裡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尖叫。
另一邊，一個老婦人衝出來，想要保護孫子。卻被另一頭狼人一爪拍飛，撞在牆上，當場斃命。
不多時，火光開始在村莊裡蔓延。有狼人點燃了茅草屋頂。
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組成了地獄般的交響樂。
十分鐘後，襲擊結束。村莊變成了一片火海。
二十幾戶人家，只有五個年輕男性被抓走當成種馬，其餘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死亡。
狼人們拖著俘虜消失在森林中。只留下燃燒的村莊，和滿地的屍體。
東港和西港的擴建工程已經完成了第一期，新建的碼頭延伸到海面上，能夠同時停靠十幾艘大型商船。阿爾弗雷德的船隊每月都會往返一次，運來糧食、布匹、鐵器，運走毛皮、礦石和木材。
從首府到東港的主幹道也修好了大半，碎石路面平整寬闊，兩側每隔十里就設有驛站。雖然冬天還會積雪，但至少不再是以前那種泥濘難行的爛路。
並且，這段時間裡經由戀難捨的主張，炕在北地的各個部落推廣開來。入冬前，超過六成的家庭完成了房屋改造。同時，赫萊爾還以相當低廉的價格，向參與工程建設的勞工出售燃料，儘量從上至下逐步讓北地子民在冬日不再受凍。
這些成果，讓部落首領們對赫萊爾的忠誠度大幅提升。曾經的懷疑和觀望，逐漸變成了信任和追隨。
當然，並不是所有北地居民都願意臣服。
冰原西部，布倫希爾德的營地。
夜幕降臨，篝火在雪地上搖曳。布倫希爾德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一塊烤得半熟的鹿肉，但她沒有吃的欲望。
「首領。」一個年輕的狼人戰士走來，單膝跪下，「艾麗卡她們……還是沒有消息。」
布倫希爾德的手指收緊，利爪刺進了鹿肉里。肉汁滲出，滴落在雪地上。
她什麼也沒說。
自三月前，便陸陸續續有成員失蹤。起初是兩個，在森林邊緣狩獵時消失。然後是三個，去人類聚落附近尋找配偶時一去不回。接著又是五個，七個……
短短數月，已經失蹤了近二十人。
而每一次，她們失蹤的地方都在人類活動區域附近。
每一次，搜尋的族人都能找到銀絲網的殘留，或是麻醉藥的痕跡。
她當然清楚，這不是意外。這是有預謀的獵捕。兇手顯然只可能是那個剛剛加冕的北地至高王。
那個可惡的傢伙，有火炮、有鍍銀武器、有訓練有素的士兵。正面衝突，她毫無勝算。布倫希爾德咬緊牙關。她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背叛朗納爾。如果她與朗納爾聯手，先剷除這個南方人……也許現在的處境就不會這麼被動。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而且那個混蛋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留下痕跡讓她發現。他在等她做出反應。
如果她忍氣吞聲，那就證明她軟弱可欺，以後會被進一步壓迫。
如果她怒而反擊，那可就正中他下懷，給了他「討伐叛逆」的藉口。
進退兩難。
布倫希爾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制住胸腔內翻湧的怒火。
北地的狼人在血緣上最為接近當初露娜母親所創造的初代狼人，遠比那些南方的雜種血脈更純正，也更易怒、更暴躁、更難以控制自己。
她們是最接近傳說中「純血狼人」的存在。高濃度的狼血帶來強大的力量和敏銳的本能，但也意味著更難壓抑獸性，更容易被憤怒支配。
布倫希爾德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壓制那股燃燒的怒火。但沒用。
憤怒、不甘、屈辱，這些情緒在胸腔中翻湧，最終凝結成一股冰冷的殺意。
咽不下這口氣，絕對咽不下。
「首領。」那個年輕的戰士小心翼翼地問，「我們……該怎麼辦？」
布倫希爾德這才緩緩開口，「從明天開始，所有人分成小隊，潛伏在人類聚落周圍。」
「專門盯著那些落單的士兵、商隊、工人。抓幾個人質回來，燒幾座房子。」
壓抑不住的怒火，甚至使得布倫希爾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狼化，獠牙從嘴角露出。
「讓它們知道，狼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大不了事後帶著全族躲到冰原更深處去。那片極寒之地，人類根本無法生存。就算赫萊爾有再多火炮，也追不到那裡。
但在那之前，這口惡氣，她一定要出。
…………
深夜，一個靠近森林的小型聚落。
大約二十幾戶人家，主要靠狩獵和伐木為生。篝火在村中央燃燒，幾個守夜的獵人圍坐著，低聲交談。
他們沒有注意到，樹林的陰影里，十幾雙碧綠色的眼眸正在注視著他們。
布倫希爾德蹲在樹枝上，打量著村莊的布局。
「三個守夜的，都是普通獵人，沒有鍍銀武器。」她低聲對身旁兩位進入半狼半人形態的手下說道，「房屋之間距離很近，動作要快。抓上四五個年輕的做種馬，其他的全殺了。」
那是兩頭年輕的雌性狼人，變身後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毛髮，利爪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是芙蕾雅與朗納爾的女兒，芙羅斯特和艾爾莎。
這個形態下的狼人喪失了絕大部分語言功能，她們只能以低沉的吼聲作為回應。
「動手！」布倫希爾德低喝一聲。
狼人們從樹上一躍而下，無聲地落在雪地上。她們的動作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過了五十米的距離，撲向篝火旁的守夜人。
其中一個獵人剛察覺到風聲不對，一抬頭，便看到此生的最後一幕。一頭巨大的狼形怪物從黑暗中朝他撲來。
「狼——」他的喊聲戛然而止。
喉嚨被撕開，獵人捂著脖子跪倒，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湧出，在雪地上冒著白氣。
另外兩個守夜人反應過來，驚恐地抓起獵弓。
但已經晚了。艾爾莎從側面撲來，一爪按住其中一人的頭，直接砸進了篝火里。火星四濺，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最後一個轉身想逃，卻被她一把抓住後頸。
咔嚓。脖子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屍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在雪地上。
三個守夜人，不到十秒就全部斃命。
村子裡甚至還沒有人察覺到異常。還處於人類形態布倫希爾德獰笑著打了個手勢。
狼人們立即衝進村莊，開始挨家挨戶搜尋。
只見，一間石屋的門被暴力踹開。驚恐的尖叫聲在內里響起。
「狼人！狼人襲擊！」
隨即一個中年男人一把抓住牆上的斧頭，但狼人已經撲了上來。利爪撕開他的腹部，腸子滑落在地。緊接著，房間裡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尖叫。
另一邊，一個老婦人衝出來，想要保護孫子。卻被另一頭狼人一爪拍飛，撞在牆上，當場斃命。
不多時，火光開始在村莊裡蔓延。有狼人點燃了茅草屋頂。
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組成了地獄般的交響樂。
十分鐘後，襲擊結束。村莊變成了一片火海。
二十幾戶人家，只有五個年輕男性被抓走當成種馬，其餘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死亡。
狼人們拖著俘虜消失在森林中。只留下燃燒的村莊，和滿地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