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任妻子
赫萊爾在北地的「征途」照舊進行。
那那些被征服或向古斯塔夫投誠的弱小部落，他們的土地過於貧瘠，赫萊爾實在是看不上眼，都不適合作為今後在北地的據點。
而至於朗納爾……赫萊爾並不想打沒有十分把握的仗。
眼下暫且還沒有劇烈的衝突，先等待來自南邊的第二批兵源輸送過來再說。
他當然不會做那種只用一百多士兵就征服整個北地的美夢。
赫萊爾這邊暫且悠然自若，靜待新的兵源與委託阿爾弗雷德購置的水銀。而北地，在這片海岸線上居住的其他部落可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朗納爾氏族，長屋。
「什麼？！」
朗納爾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但他毫不在意。
這個男人身高超過七尺，肌肉虬結，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兇悍氣息。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輕時與熊搏鬥留下的痕跡。
濃密的淺金色鬍鬚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他的頭髮同樣是淺金色的，粗糙地束在腦後，肩上披著一張黑狼皮。
「雷神？」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憤怒，「你是說古斯塔夫那個懦夫得到了雷神的相助？」
「是的，首領。」跪在地上的探子聲音顫抖，生怕惹得這位易怒的首領不滿，「我親眼看見，成群結隊的人們被轟碎成渣，血肉橫飛，還有那雷鳴般的咆哮。」
朗納爾皺眉，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身為一位氏族首領的同時，還是一位虔誠的北地多神信仰的信徒。每當他帶領氏族子民外出征戰，或是揚帆起航南下做海盜劫掠南方沿海城鎮。每當得勝歸來，他總會虔誠地將近三成的「戰利品」以血祭的形式祭奠給他所信仰的戰神、雷神等神祇。
現如今突然有人和他說，他的對手之一，有神明相助？
這簡直是在嘲笑他！
朗納爾一向自認為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每次祭祀都毫不吝嗇，甚至比其他首領獻祭得更多。如果說神明要降下恩賜，那也應該是降給他朗納爾，而不是古斯塔夫那個只知道龜縮在海邊捕魚，和南方人做生意的懦夫！
「雷鳴……」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抬起頭，「你看清楚了嗎？那真的是神跡？」
探子咽了口唾沫，「我、我不敢太靠近，但那聲音，那威力……除了雷神，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做到。」
朗納爾沉默片刻，突然轉身看向長屋深處。
那裡坐著一個女性身影，身材高挑，肌肉線條分明。裸露的肌膚上覆蓋著淡淡的灰色毛髮，琥珀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泛著幽光。
「芙蕾雅。」朗納爾說，「你怎麼看？」
那個叫芙蕾雅的狼人站了起來，慢慢走到長屋中央。她的鼻子輕輕嗅了嗅空氣，仿佛能從探子身上聞到什麼氣味。
「他不像在說謊。」她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細長的喉音，「身上還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其他什麼東西。還有金屬特有的腥味。」
「不是什麼神跡，而是人造的兵器。」
探子見了芙蕾雅，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是，是的！我還看到一群南方人混在古斯塔夫的部隊裡，拿著三門奇怪的鐵筒。」
朗納爾眼睛一咪，「所以那個懦夫天天和南方人做生意，現在終於是和南方人勾搭上了？」
「看來是這樣。」芙蕾雅說。
「該死。」朗納爾咬牙，一拳砸在桌上，整張木桌應聲碎裂，「難怪他最近敢這麼囂張，原來是找到了南方人撐腰。」
他轉身看向探子，「滾下去，下個月帶著那群南方人的消息來見我！」
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長屋。
只剩下朗納爾和芙蕾雅。
朗納爾結過三次婚，第一位是氏族裡一位英勇的女戰士，她被任命為朗納爾的盾女，兼配偶。
直到一次和其他氏族的衝突里，她不幸離世。只給朗納爾留下了一個男孩。
之後是一位祭祀的女兒。不像第一任妻子，她很柔弱。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雖然朗納爾喜歡更結實，更強硬的女人。但這一任，他也實在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直到後來為朗納爾生了一對雙胞胎，難產而死。
現如今，他的妻子。正是身旁站著的這位狼人，芙蕾雅。
當時芙蕾雅帶著她的族人從冰原深處南下，尋找新的獵場時，和朗納爾的部落發生了衝突。那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最後以朗納爾與芙蕾雅的單挑作為終結。
朗納爾輸了。
他被芙蕾雅壓在雪地里，鋒利的爪子抵在他的咽喉上。但就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會被殺死時，芙蕾雅卻鬆開了他。
「你很強。」她說，「做我的配偶。」
朗納爾當時愣住了。他從未想過，會有女人用這種方式向他求婚。但他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大的女性。
於是他答應了。
從那以後，芙蕾雅就成了朗納爾氏族的女主人。她帶來了她的族人，十幾個強悍的狼人女戰士，作為朗納爾最精銳的力量。而朗納爾則為大舉擴張，為她們提供獵場、男人，還有在北地的庇護。
芙蕾雅遠比他第一任妻子要強得多，身體更是遠非第二任那個柔弱女子所能比擬的。她為了朗納爾生育了六個子女，其中有兩位女兒繼承了母親的血脈，是狼人。其餘四位，有男孩也有女孩，都是正常的人類。
不像人類懷胎十月，狼人不僅孕期很短。生下的孩子，倘若運氣好，是個狼人。更是只需要數年就能長大成人。
他為這樣的種族感到深深著迷。
那兩個狼人女兒如今已經三歲，但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女，身手敏捷，力量驚人。而那四個人類孩子卻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崽子。
這種差距讓朗納爾更加確信，狼人才是真正強大的種族。他在部落里大舉推行讓狼人與部落成員通婚——由狼人自行挑選她們心儀的配偶，而被選上的部落成員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心想，如果能讓更多的狼人為他效力，那朗納爾氏族統一整個北地將不再是夢想。即便中道崩殂，他那兩個身為狼人的女兒，也會接過他的權柄，他的位置。繼續帶領著朗納爾氏族走下去。
而現如今，通往這一夢想的道路，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了這麼一個「雷神相助」的阻礙。
那那些被征服或向古斯塔夫投誠的弱小部落，他們的土地過於貧瘠，赫萊爾實在是看不上眼，都不適合作為今後在北地的據點。
而至於朗納爾……赫萊爾並不想打沒有十分把握的仗。
眼下暫且還沒有劇烈的衝突，先等待來自南邊的第二批兵源輸送過來再說。
他當然不會做那種只用一百多士兵就征服整個北地的美夢。
赫萊爾這邊暫且悠然自若，靜待新的兵源與委託阿爾弗雷德購置的水銀。而北地，在這片海岸線上居住的其他部落可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朗納爾氏族，長屋。
「什麼？！」
朗納爾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但他毫不在意。
這個男人身高超過七尺，肌肉虬結，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兇悍氣息。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年輕時與熊搏鬥留下的痕跡。
濃密的淺金色鬍鬚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他的頭髮同樣是淺金色的，粗糙地束在腦後，肩上披著一張黑狼皮。
「雷神？」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憤怒，「你是說古斯塔夫那個懦夫得到了雷神的相助？」
「是的，首領。」跪在地上的探子聲音顫抖，生怕惹得這位易怒的首領不滿，「我親眼看見，成群結隊的人們被轟碎成渣，血肉橫飛，還有那雷鳴般的咆哮。」
朗納爾皺眉，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身為一位氏族首領的同時，還是一位虔誠的北地多神信仰的信徒。每當他帶領氏族子民外出征戰，或是揚帆起航南下做海盜劫掠南方沿海城鎮。每當得勝歸來，他總會虔誠地將近三成的「戰利品」以血祭的形式祭奠給他所信仰的戰神、雷神等神祇。
現如今突然有人和他說，他的對手之一，有神明相助？
這簡直是在嘲笑他！
朗納爾一向自認為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每次祭祀都毫不吝嗇，甚至比其他首領獻祭得更多。如果說神明要降下恩賜，那也應該是降給他朗納爾，而不是古斯塔夫那個只知道龜縮在海邊捕魚，和南方人做生意的懦夫！
「雷鳴……」他喃喃自語，然後猛地抬起頭，「你看清楚了嗎？那真的是神跡？」
探子咽了口唾沫，「我、我不敢太靠近，但那聲音，那威力……除了雷神，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做到。」
朗納爾沉默片刻，突然轉身看向長屋深處。
那裡坐著一個女性身影，身材高挑，肌肉線條分明。裸露的肌膚上覆蓋著淡淡的灰色毛髮，琥珀色的眼眸在陰影中泛著幽光。
「芙蕾雅。」朗納爾說，「你怎麼看？」
那個叫芙蕾雅的狼人站了起來，慢慢走到長屋中央。她的鼻子輕輕嗅了嗅空氣，仿佛能從探子身上聞到什麼氣味。
「他不像在說謊。」她的聲音夾雜著濃重細長的喉音，「身上還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其他什麼東西。還有金屬特有的腥味。」
「不是什麼神跡，而是人造的兵器。」
探子見了芙蕾雅，嚇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是，是的！我還看到一群南方人混在古斯塔夫的部隊裡，拿著三門奇怪的鐵筒。」
朗納爾眼睛一咪，「所以那個懦夫天天和南方人做生意，現在終於是和南方人勾搭上了？」
「看來是這樣。」芙蕾雅說。
「該死。」朗納爾咬牙，一拳砸在桌上，整張木桌應聲碎裂，「難怪他最近敢這麼囂張，原來是找到了南方人撐腰。」
他轉身看向探子，「滾下去，下個月帶著那群南方人的消息來見我！」
探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長屋。
只剩下朗納爾和芙蕾雅。
朗納爾結過三次婚，第一位是氏族裡一位英勇的女戰士，她被任命為朗納爾的盾女，兼配偶。
直到一次和其他氏族的衝突里，她不幸離世。只給朗納爾留下了一個男孩。
之後是一位祭祀的女兒。不像第一任妻子，她很柔弱。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雖然朗納爾喜歡更結實，更強硬的女人。但這一任，他也實在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直到後來為朗納爾生了一對雙胞胎，難產而死。
現如今，他的妻子。正是身旁站著的這位狼人，芙蕾雅。
當時芙蕾雅帶著她的族人從冰原深處南下，尋找新的獵場時，和朗納爾的部落發生了衝突。那場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最後以朗納爾與芙蕾雅的單挑作為終結。
朗納爾輸了。
他被芙蕾雅壓在雪地里，鋒利的爪子抵在他的咽喉上。但就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為會被殺死時，芙蕾雅卻鬆開了他。
「你很強。」她說，「做我的配偶。」
朗納爾當時愣住了。他從未想過，會有女人用這種方式向他求婚。但他也從未遇到過如此強大的女性。
於是他答應了。
從那以後，芙蕾雅就成了朗納爾氏族的女主人。她帶來了她的族人，十幾個強悍的狼人女戰士，作為朗納爾最精銳的力量。而朗納爾則為大舉擴張，為她們提供獵場、男人，還有在北地的庇護。
芙蕾雅遠比他第一任妻子要強得多，身體更是遠非第二任那個柔弱女子所能比擬的。她為了朗納爾生育了六個子女，其中有兩位女兒繼承了母親的血脈，是狼人。其餘四位，有男孩也有女孩，都是正常的人類。
不像人類懷胎十月，狼人不僅孕期很短。生下的孩子，倘若運氣好，是個狼人。更是只需要數年就能長大成人。
他為這樣的種族感到深深著迷。
那兩個狼人女兒如今已經三歲，但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的少女，身手敏捷，力量驚人。而那四個人類孩子卻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崽子。
這種差距讓朗納爾更加確信，狼人才是真正強大的種族。他在部落里大舉推行讓狼人與部落成員通婚——由狼人自行挑選她們心儀的配偶，而被選上的部落成員沒有拒絕的權利。
他心想，如果能讓更多的狼人為他效力，那朗納爾氏族統一整個北地將不再是夢想。即便中道崩殂，他那兩個身為狼人的女兒，也會接過他的權柄，他的位置。繼續帶領著朗納爾氏族走下去。
而現如今，通往這一夢想的道路，卻不知從哪裡冒出了這麼一個「雷神相助」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