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靈術士
像如此規模的超自然戰鬥，必將引來教會審判所的嚴密調查。
提亞馬特不蠢，自然考慮得到這一點，她轉身看著這片狼藉的街道。
「算了。不提這些了，我們得先處理現場。」她說，語氣冷靜了一些。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我明白。」
她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再次閃爍，地面開始變化，那些淡紫色的液體、碎石、血跡全都開始石化。化作普通的石塊，沉入地下。
「那些房屋的破損、街道的坑洞……還有目擊者。」提亞馬特捏著下巴冷靜思考著，那些跑光的目擊者估摸著很快就會回來這裡。這一小段時間想做得面面俱到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看著那頭過去由獵魔團成員改造而來的巨龍。嘆了口氣，然後朝著那頭巨龍下達了指令。
巨龍低吼一聲。它的身體開始變化。鱗片也隨之消融，剝離。如同蠟燭融化。露出內里真正的軀體。
一頭扭曲而畸形的猿臂黑爪怪物。它灰暗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解脫。
仿佛終於從漫長的折磨中解脫了。
它抬起雙臂，那雙黑色的、鋒利的爪子。然後猛地向自己頭顱揮去。
咔——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怪物倒在了地上。
提亞馬特抬起手，加速起屍體腐朽的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怪物的血肉開始腐朽乾癟，脫落。化作黑色的灰燼。
到時候來到現場的人，只會看到一具骸骨。找不到所謂的巨龍。
「維芙那邊，你有辦法讓她停下嗎？」提亞馬特轉過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
很快，莊園處寄出了簡略的兩封信，一封寄給了遠方的夏蕾姆，希望身為公爵的她能儘量為這裡發生的事善後。另一封，則委託給銀帆的人，寄給更為遙遠，在北洋彼岸的赫萊爾。
莊園的大廳，三女重聚一堂。
提亞馬特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維羅妮卡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莊園。戀難捨……抱著維芙，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運氣還算不錯，教會那邊一時半會是查不到我們頭上的。」提亞馬特放下茶杯，「目擊者只看到了怪物和龍。而龍已經變成一具白骨。」
那些人只會認為是兩頭怪物在街上戰鬥，一頭由鍊金術士製造的膠狀怪物，與一頭不知道從哪來的畸形龍型生物。
「那個鍊金術師呢？」戀難捨問。
「找不到了。」提亞馬特回答，「維芙她……處理得很乾淨。」
空氣沉默了片刻。
「對不起。」維羅妮卡開口道，「都是我的錯。」
提亞馬特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算了。」她最終說道，「至少我們都活著。」
「但……」她看向維羅妮卡的背影，「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先問問我們的意見。好嗎？」
「好……我保證。」
氣氛依舊沉悶，讓提亞馬特感到頗為不適。但她本就不是什麼特別外向的人。
在原來的世界，她也只是個喜歡宅在家裡的普通人。不擅長調節氣氛，不擅長說些輕鬆的話題。
但眼前，一位是不具備人類三觀的人造人，另一位是個……總在抑鬱的超憶症患者。
想要緩和氣氛，看來只能讓她來了。
提亞馬特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之前說的什麼靈魂、鬼魂。都是些什麼東西？」她看向維羅妮卡，試圖引導出一個新的話題。
維羅妮卡沉默片刻，然後走到沙發旁坐下。
「在一個人死後，往往會有一些東西留下來。那是他們生前過往的執念或者別的其他什麼東西。」
「而靈魂已經離開，到永不止息的冥河裡，去領取那份應得的獎勵。而留下的，鍊金術師管它們叫做鬼魂。」
提亞馬特皺眉，「所以……鬼魂就是……執念？」
「可以這麼理解。靈魂是完整的，是一個人的全部。但鬼魂……只是碎片。」維羅妮卡接著解釋，「是他們死前最強烈的情感，最深刻的記憶，或者最深刻的記憶，或者未完成的記憶。」
「那些孩子的鬼魂，被困在了玩耍的時刻，那應該是他們生前最快樂的記憶。是他們死前最想回到的時刻。」
「而那個鍊金術師把這些鬼魂強行束縛在了屍體裡。讓它們永遠重複那一刻。」
戀難捨聽到「最深刻的記憶」幾個字，忍不住微微皺眉，「所以那個鍊金術師為什麼這麼做？」
「和她的道途有關吧。」維羅妮卡梳理著腦內造主關於鍊金術的記憶，逐一為兩人解釋著。「最古老的鍊金術主要分為三個道途，分別由三位不同的惡魔傳授給人類。」
聽到「惡魔」這個單詞，提亞馬特不禁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著。
「赫爾墨斯、哈迪斯、阿努比斯。這三位惡魔曾經被不同的人類奉為鍊金術之神，以及死神。所以在一些記載里，一些法師也管鍊金術師叫做死靈術士。」
「它們認為，稀世的黃金唯有在死亡腐敗之處才會綻放。人類的謝幕本身，便是無上的紅成。這些道途的鍊金術師抵達這個境界時，往往便是傳說故事裡的……巫妖。」
提亞馬特揉了揉太陽穴。
惡魔，惡魔，又是惡魔……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和赫萊爾聽到不知多少次這個概念。
那本《異端與魔物志》里關於惡魔的內容，她也有聽赫萊爾提起。在一些……非常私密的場合。
還和死靈法術有關，這麼說來……那個藍發鍊金術師，很有可能沒有死？
「所以我們惹上了一位可能是巫妖的鍊金術師？」
「不一定是巫妖，她很有可能還沒黃成的境界，更別提紅成。」維羅妮卡解釋，「但……她十有八九有為自己準備新的軀殼。」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提亞馬特深吸了空氣，轉身坐回書桌前，「我們得……我們得告訴赫萊爾和夏蕾姆。他們必須知道。我們可能被一個不死的怪物盯上了。」
她拿起鵝毛筆，蘸了蘸墨水。
「雖然說……」她頓了頓，「我們破壞了她十幾年的心血，應該會讓她元氣大傷。但……」
提亞馬特不蠢，自然考慮得到這一點，她轉身看著這片狼藉的街道。
「算了。不提這些了，我們得先處理現場。」她說，語氣冷靜了一些。
維羅妮卡點了點頭，「我明白。」
她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再次閃爍，地面開始變化，那些淡紫色的液體、碎石、血跡全都開始石化。化作普通的石塊，沉入地下。
「那些房屋的破損、街道的坑洞……還有目擊者。」提亞馬特捏著下巴冷靜思考著，那些跑光的目擊者估摸著很快就會回來這裡。這一小段時間想做得面面俱到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看著那頭過去由獵魔團成員改造而來的巨龍。嘆了口氣，然後朝著那頭巨龍下達了指令。
巨龍低吼一聲。它的身體開始變化。鱗片也隨之消融，剝離。如同蠟燭融化。露出內里真正的軀體。
一頭扭曲而畸形的猿臂黑爪怪物。它灰暗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解脫。
仿佛終於從漫長的折磨中解脫了。
它抬起雙臂，那雙黑色的、鋒利的爪子。然後猛地向自己頭顱揮去。
咔——發出了沉悶的聲響。怪物倒在了地上。
提亞馬特抬起手，加速起屍體腐朽的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怪物的血肉開始腐朽乾癟，脫落。化作黑色的灰燼。
到時候來到現場的人，只會看到一具骸骨。找不到所謂的巨龍。
「維芙那邊，你有辦法讓她停下嗎？」提亞馬特轉過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
很快，莊園處寄出了簡略的兩封信，一封寄給了遠方的夏蕾姆，希望身為公爵的她能儘量為這裡發生的事善後。另一封，則委託給銀帆的人，寄給更為遙遠，在北洋彼岸的赫萊爾。
莊園的大廳，三女重聚一堂。
提亞馬特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維羅妮卡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莊園。戀難捨……抱著維芙，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運氣還算不錯，教會那邊一時半會是查不到我們頭上的。」提亞馬特放下茶杯，「目擊者只看到了怪物和龍。而龍已經變成一具白骨。」
那些人只會認為是兩頭怪物在街上戰鬥，一頭由鍊金術士製造的膠狀怪物，與一頭不知道從哪來的畸形龍型生物。
「那個鍊金術師呢？」戀難捨問。
「找不到了。」提亞馬特回答，「維芙她……處理得很乾淨。」
空氣沉默了片刻。
「對不起。」維羅妮卡開口道，「都是我的錯。」
提亞馬特沒有立即回應，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算了。」她最終說道，「至少我們都活著。」
「但……」她看向維羅妮卡的背影，「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先問問我們的意見。好嗎？」
「好……我保證。」
氣氛依舊沉悶，讓提亞馬特感到頗為不適。但她本就不是什麼特別外向的人。
在原來的世界，她也只是個喜歡宅在家裡的普通人。不擅長調節氣氛，不擅長說些輕鬆的話題。
但眼前，一位是不具備人類三觀的人造人，另一位是個……總在抑鬱的超憶症患者。
想要緩和氣氛，看來只能讓她來了。
提亞馬特清了清嗓子。
「所以，你之前說的什麼靈魂、鬼魂。都是些什麼東西？」她看向維羅妮卡，試圖引導出一個新的話題。
維羅妮卡沉默片刻，然後走到沙發旁坐下。
「在一個人死後，往往會有一些東西留下來。那是他們生前過往的執念或者別的其他什麼東西。」
「而靈魂已經離開，到永不止息的冥河裡，去領取那份應得的獎勵。而留下的，鍊金術師管它們叫做鬼魂。」
提亞馬特皺眉，「所以……鬼魂就是……執念？」
「可以這麼理解。靈魂是完整的，是一個人的全部。但鬼魂……只是碎片。」維羅妮卡接著解釋，「是他們死前最強烈的情感，最深刻的記憶，或者最深刻的記憶，或者未完成的記憶。」
「那些孩子的鬼魂，被困在了玩耍的時刻，那應該是他們生前最快樂的記憶。是他們死前最想回到的時刻。」
「而那個鍊金術師把這些鬼魂強行束縛在了屍體裡。讓它們永遠重複那一刻。」
戀難捨聽到「最深刻的記憶」幾個字，忍不住微微皺眉，「所以那個鍊金術師為什麼這麼做？」
「和她的道途有關吧。」維羅妮卡梳理著腦內造主關於鍊金術的記憶，逐一為兩人解釋著。「最古老的鍊金術主要分為三個道途，分別由三位不同的惡魔傳授給人類。」
聽到「惡魔」這個單詞，提亞馬特不禁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著。
「赫爾墨斯、哈迪斯、阿努比斯。這三位惡魔曾經被不同的人類奉為鍊金術之神，以及死神。所以在一些記載里，一些法師也管鍊金術師叫做死靈術士。」
「它們認為，稀世的黃金唯有在死亡腐敗之處才會綻放。人類的謝幕本身，便是無上的紅成。這些道途的鍊金術師抵達這個境界時，往往便是傳說故事裡的……巫妖。」
提亞馬特揉了揉太陽穴。
惡魔，惡魔，又是惡魔……來到這個世界後，她和赫萊爾聽到不知多少次這個概念。
那本《異端與魔物志》里關於惡魔的內容，她也有聽赫萊爾提起。在一些……非常私密的場合。
還和死靈法術有關，這麼說來……那個藍發鍊金術師，很有可能沒有死？
「所以我們惹上了一位可能是巫妖的鍊金術師？」
「不一定是巫妖，她很有可能還沒黃成的境界，更別提紅成。」維羅妮卡解釋，「但……她十有八九有為自己準備新的軀殼。」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提亞馬特深吸了空氣，轉身坐回書桌前，「我們得……我們得告訴赫萊爾和夏蕾姆。他們必須知道。我們可能被一個不死的怪物盯上了。」
她拿起鵝毛筆，蘸了蘸墨水。
「雖然說……」她頓了頓，「我們破壞了她十幾年的心血，應該會讓她元氣大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