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棋局前的私語
三日後，在教會的見證下，赫萊爾正式與銀帆家族簽訂了合同。
由銀帆家族投資，並提供工人擴建製藥坊。原料方面也由銀帆家族進行提供。
一時間，整座莊園熱鬧了起來。
銀帆家族派來的工匠足有三十多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石匠和木工。他們帶著工具，在原有的作坊旁邊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赫萊爾站在施工現場邊緣，手裡拿著一捲圖紙——那是他親手繪製的製藥坊設計圖。
圖紙上詳細標註著各區域的布局，原料存儲區、清洗區、提取區、濃縮區、成品包裝區，還有專門的通風系統設計。
「這裡。」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區域，「地基往下挖一米五，一定要用石塊和灰漿分層夯實。鋪設時記得用上石灰和碎石混合，做好防水。製藥過程中會用到大量的水，地面積水會很麻煩。」
領頭的工匠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您這設計……挺專業啊。」
「只是想得多罷了。」赫萊爾淡淡一笑，「對了，通風口記得多留幾個。藥劑製作時會有氣味，通風不好容易出問題。」
「好嘞！」那工匠點頭，轉身對工人們吆喝起來，「都聽見了嗎？按照老爺說的來！誰要是偷工減料，小心我扒了你們的皮！」
工地上隨即響起了挖土、搬石的聲音。
夏蕾姆站在遠處主宅的陽台上，眺望著赫萊爾和工匠們交談。深秋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再過不久，便要迎來冬日了。回想往年，夏蕾姆正是在那場雪夜裡，將赫萊爾喚來此世。
時間過得真是快，不禁叫人忍不住感慨。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那天，在馬車前的對話，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句「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讓她激動得一連失眠了兩個晚上。每每回想，這話仿佛還縈繞在耳畔，不禁令她臉頰微微發燙。
「在幹什麼呢？」突然，一個聽起來有些慵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蕾姆嚇了一跳，轉過頭，發現是提亞馬特。
「沒、沒什麼。」看著揚著眉毛的好姐妹，夏蕾姆故作鎮定地搖了搖頭，「找我有什麼事嗎？提亞。」
提亞，這是夏蕾姆對提亞馬特的暱稱，親切而隨意。
提亞馬特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順著她方才的目光，一眼望去，注意到了那個正指揮著工人的身影。
她隨意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房間裡待得悶了，出來透透氣。恰好看到你而已。」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最近我拜託人做了一些小玩意兒，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要來瞧瞧嗎？」
「好！」
夏蕾姆跟著提亞馬特走進房間，目光落在那張她贈予提亞馬特的地毯上。
原本畫著跳房子格子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塊方形的木板，上面用黑白顏料簡單塗分成格子，看起來像個棋盤。
棋盤邊上，整齊擺著一些小木頭棋子，分成淺色和深色兩組，聞著有股新鮮的木頭味兒。
她走近了些，蹲下來瞧瞧。這些棋子雕得挺簡單，像用小刀隨便刻出來的。
高的那個應該是國王，頭頂有個小凸起當王冠；旁邊的王后瘦長點，手裡握著根棍子似的權杖；還有騎士，騎在馬身上，馬頭刻得有點歪扭。
「這是什麼啊？」夏蕾姆在平時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一枚棋子好奇地觀察起來。
木頭摸著有點粗糙，但看著卻覺得新鮮有趣。「提亞，你說的『小玩意兒』就是這個嗎？」
「嗯，它叫象棋，感興趣嗎？我能教你。」提亞馬特脫下毛絨拖鞋，坐在夏蕾姆對面，將棋子一一擺好。
「好！」
秋日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戶，恰好照亮夏蕾姆所在的角落。正好為她淡金色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側，隨著她好奇打量棋子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今天穿的仍是那身淺紫色的長裙，裙擺因為蹲坐而散在腳邊，像一朵安靜的紫羅蘭。
而來自異鄉的姐妹正赤著腳，蜷坐在夏蕾姆對面。大半身在陰影里，這更襯得她皮膚白皙，甚至可以說是蒼白。那頭墨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與夏蕾姆精心梳理過的髮型不同，帶著一種不拘小節的隨性。
提亞馬特耐心地為夏蕾姆講解起遊戲規則，夏蕾姆理解得倒是很快。隨之，提亞馬特便邀請起夏蕾姆對弈一局。
提亞馬特顯然沒有對剛接觸規則的新人放水的心思，一連對弈數盤都是她輕鬆取勝。
而夏蕾姆倒也沒有為此氣餒，反倒是再接再厲，主動要求開啟新的一局。
「提亞。」興許是單純對弈太過沉悶，夏蕾姆主動尋找起話題來，「最近我一直在為一件事煩惱著，你能幫幫我嗎？」
「嗯。」提亞馬特頷首，同時毫不留情地提子將夏蕾姆的皇后吃掉。
「呀！」夏蕾姆便鼓起勇氣，「我喜歡沙哈爾先生。」
提亞馬特舉子的動作一滯，被拈在指間的棋子在空中停頓許久，才緩緩落在棋盤上。「看出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略帶慵懶的調子，輕聲問，「所以呢？是希望我幫你出主意，還是……只是單純地想告訴我？」
「那個，就是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夏蕾姆思量再三，察覺到提亞馬特方才落子的失誤，輕快地藉此在盤面上打開局面，「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想問，但是又不敢問。我害怕問了之後，聽到的，是一個我不想聽到的答案。」
「可你一味躊躇不前，猶豫不決。只會越想越情緒低落。」
提亞馬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盤上，看著夏蕾姆憑藉她微小的失誤建立起優勢。她沒有立刻去補救。「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直接問清楚。就算被拒絕了，至少也死心了，不是嗎？」
夏蕾姆沉默了。她知道提亞馬特說得對，但她就是沒有那個勇氣。
「算了。」她嘆了口氣，「再等等吧。至少……至少等莊園的事情都穩定下來再說。」
很快，提亞馬特再度將夏蕾姆的國王逼向死局，「夏，有些事情，等太久可就沒機會了。」
由銀帆家族投資，並提供工人擴建製藥坊。原料方面也由銀帆家族進行提供。
一時間，整座莊園熱鬧了起來。
銀帆家族派來的工匠足有三十多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石匠和木工。他們帶著工具，在原有的作坊旁邊圈出了一大片空地。
赫萊爾站在施工現場邊緣，手裡拿著一捲圖紙——那是他親手繪製的製藥坊設計圖。
圖紙上詳細標註著各區域的布局，原料存儲區、清洗區、提取區、濃縮區、成品包裝區，還有專門的通風系統設計。
「這裡。」他指著圖紙上的一個區域，「地基往下挖一米五，一定要用石塊和灰漿分層夯實。鋪設時記得用上石灰和碎石混合，做好防水。製藥過程中會用到大量的水，地面積水會很麻煩。」
領頭的工匠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您這設計……挺專業啊。」
「只是想得多罷了。」赫萊爾淡淡一笑，「對了，通風口記得多留幾個。藥劑製作時會有氣味，通風不好容易出問題。」
「好嘞！」那工匠點頭，轉身對工人們吆喝起來，「都聽見了嗎？按照老爺說的來！誰要是偷工減料，小心我扒了你們的皮！」
工地上隨即響起了挖土、搬石的聲音。
夏蕾姆站在遠處主宅的陽台上，眺望著赫萊爾和工匠們交談。深秋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再過不久，便要迎來冬日了。回想往年，夏蕾姆正是在那場雪夜裡，將赫萊爾喚來此世。
時間過得真是快，不禁叫人忍不住感慨。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那天，在馬車前的對話，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句「你希望是真的還是假的」，讓她激動得一連失眠了兩個晚上。每每回想，這話仿佛還縈繞在耳畔，不禁令她臉頰微微發燙。
「在幹什麼呢？」突然，一個聽起來有些慵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夏蕾姆嚇了一跳，轉過頭，發現是提亞馬特。
「沒、沒什麼。」看著揚著眉毛的好姐妹，夏蕾姆故作鎮定地搖了搖頭，「找我有什麼事嗎？提亞。」
提亞，這是夏蕾姆對提亞馬特的暱稱，親切而隨意。
提亞馬特倒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順著她方才的目光，一眼望去，注意到了那個正指揮著工人的身影。
她隨意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房間裡待得悶了，出來透透氣。恰好看到你而已。」
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最近我拜託人做了一些小玩意兒，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要來瞧瞧嗎？」
「好！」
夏蕾姆跟著提亞馬特走進房間，目光落在那張她贈予提亞馬特的地毯上。
原本畫著跳房子格子的地方，現在多了一塊方形的木板，上面用黑白顏料簡單塗分成格子，看起來像個棋盤。
棋盤邊上，整齊擺著一些小木頭棋子，分成淺色和深色兩組，聞著有股新鮮的木頭味兒。
她走近了些，蹲下來瞧瞧。這些棋子雕得挺簡單，像用小刀隨便刻出來的。
高的那個應該是國王，頭頂有個小凸起當王冠；旁邊的王后瘦長點，手裡握著根棍子似的權杖；還有騎士，騎在馬身上，馬頭刻得有點歪扭。
「這是什麼啊？」夏蕾姆在平時的位置坐下，伸手拿起一枚棋子好奇地觀察起來。
木頭摸著有點粗糙，但看著卻覺得新鮮有趣。「提亞，你說的『小玩意兒』就是這個嗎？」
「嗯，它叫象棋，感興趣嗎？我能教你。」提亞馬特脫下毛絨拖鞋，坐在夏蕾姆對面，將棋子一一擺好。
「好！」
秋日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戶，恰好照亮夏蕾姆所在的角落。正好為她淡金色的髮絲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耳側，隨著她好奇打量棋子的動作輕輕晃動。她今天穿的仍是那身淺紫色的長裙，裙擺因為蹲坐而散在腳邊，像一朵安靜的紫羅蘭。
而來自異鄉的姐妹正赤著腳，蜷坐在夏蕾姆對面。大半身在陰影里，這更襯得她皮膚白皙，甚至可以說是蒼白。那頭墨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與夏蕾姆精心梳理過的髮型不同，帶著一種不拘小節的隨性。
提亞馬特耐心地為夏蕾姆講解起遊戲規則，夏蕾姆理解得倒是很快。隨之，提亞馬特便邀請起夏蕾姆對弈一局。
提亞馬特顯然沒有對剛接觸規則的新人放水的心思，一連對弈數盤都是她輕鬆取勝。
而夏蕾姆倒也沒有為此氣餒，反倒是再接再厲，主動要求開啟新的一局。
「提亞。」興許是單純對弈太過沉悶，夏蕾姆主動尋找起話題來，「最近我一直在為一件事煩惱著，你能幫幫我嗎？」
「嗯。」提亞馬特頷首，同時毫不留情地提子將夏蕾姆的皇后吃掉。
「呀！」夏蕾姆便鼓起勇氣，「我喜歡沙哈爾先生。」
提亞馬特舉子的動作一滯，被拈在指間的棋子在空中停頓許久，才緩緩落在棋盤上。「看出來了。」
她依舊是那副略帶慵懶的調子，輕聲問，「所以呢？是希望我幫你出主意，還是……只是單純地想告訴我？」
「那個，就是我有些拿不定主意。」夏蕾姆思量再三，察覺到提亞馬特方才落子的失誤，輕快地藉此在盤面上打開局面，「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我想問，但是又不敢問。我害怕問了之後，聽到的，是一個我不想聽到的答案。」
「可你一味躊躇不前，猶豫不決。只會越想越情緒低落。」
提亞馬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棋盤上，看著夏蕾姆憑藉她微小的失誤建立起優勢。她沒有立刻去補救。「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直接問清楚。就算被拒絕了，至少也死心了，不是嗎？」
夏蕾姆沉默了。她知道提亞馬特說得對，但她就是沒有那個勇氣。
「算了。」她嘆了口氣，「再等等吧。至少……至少等莊園的事情都穩定下來再說。」
很快，提亞馬特再度將夏蕾姆的國王逼向死局，「夏，有些事情，等太久可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