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和我一塊湊合試試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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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染料配方的順利拋售,夏蕾姆也總算是不必再為債務而煩惱。

  以八十枚日冕的價格。

  雖說如此,但近來夏蕾姆心情卻是高興不起來。

  夏蕾姆正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帳本,但明顯沒在看。

  債務還清了。

  但這只是第一步。

  復興家族——這是她和沙哈爾先生的契約,債務只是最表面的問題。

  真正的問題是……

  她看著帳本上的「赫萊爾·本·夏蕾姆」,只覺得愈發沉重。

  她才十六歲,父母都死了。家族也只剩她一個人。

  沒有盟友,沒有軍隊,在貴族圈裡也沒有地位。

  債務雖然還清了,但鄰國的貴族們還在虎視眈眈。那個年近五十、喪偶三次的邊伯,至今為止還在不斷寫信來「問候」。

  「姐姐?」維芙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她勉強笑了笑,「怎麼了?維芙。」

  維芙皺著鼻子,「你的味道,聞起來好難過。」

  夏蕾姆聞言一愣,隨即摸了摸小狼人的頭,「沒事的,維芙。姐姐只是有點累。」

  她又揉了揉太陽穴,「姐姐只是總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好。」

  債務是沙哈爾幫她還的、莊園是沙哈爾在經營、她不禁在想……

  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呢?好像,只是在旁邊看著,什麼忙都幫不上。

  維芙歪著頭,似懂非懂。

  「可是姐姐不是一直在努力嗎?」

  「努力?」夏蕾姆苦笑,「我做了什麼?」

  維芙想了想,「姐姐…每天都和沙哈爾一起幹活啊。」

  「去看蜜蜂…去看那些工人。還有,還有算那個、那個……」她皺著眉頭,努力回想,「那個有很多數字的本子!」

  夏蕾姆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帳本,維芙。」

  「對!帳本!」維芙用力點頭,「姐姐每天都在看那個!很辛苦的樣子。」

  她抱住夏蕾姆的手臂,「所以姐姐很厲害啊!我都看不懂那些東西。」

  夏蕾姆摸了摸她的頭,原來在這孩子眼裡,自己是這樣的嗎?

  「那些都是沙哈爾先生教的。如果沒有他,我什麼都做不到。」

  「那,那我也是啊!」維芙歪著頭,「我也是大人教的,以前我只會獵一些小動物,偷蜂蜜吃。」

  她掰著手指數,「現在我還會做很多事!我會幫瑪莎奶奶拿東西…會幫托馬斯叔叔看蜂箱…還會…還會…」

  她想了半天。「還會陪姐姐!」

  夏蕾姆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心裡暖了一些。「謝謝你,維芙。」

  「對了!」小狼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黑頭髮的姐姐,味道好奇怪。」

  夏蕾姆一愣,「怎麼了嗎?」

  維芙小聲地說,「冷冰冰的,還有一股…很可怕的味道。像森林裡那些很危險的東西。」

  畢竟她是惡魔吧?夏蕾姆心想。

  「她現在怎麼樣了?傷好些了嗎?」夏蕾姆問。

  「不知道。」維芙搖頭,「大人不讓我靠近她的房間。說她需要休息。」

  夏蕾姆沉默了片刻。

  「瑪莎說…沙哈爾先生這幾天都在照顧她。」她輕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每天都要給她換藥,餵她吃東西,陪她說話…」

  維芙歪著頭,「姐姐是擔心那個黑頭髮的姐姐嗎?」

  「嗯。」夏蕾姆點頭,「畢竟她也是莊園的客人。可是沙哈爾先生說她需要休息,不要打擾她。所以我就…沒去。」

  其實她自己也不確定,自己是真的在為那個素不相識的人擔心。還是在想些別的。

  「姐姐?」維芙拉了拉她的袖子。

  「沒事。」夏蕾姆深吸一口氣,合上帳本站起來,「走吧,該去看看蜂場了。」

  ……

  客房裡很安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旋轉。

  赫萊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莊園。

  蜂場的方向,夏蕾姆和維芙正並肩走著。少女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小狼人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邊,不時說著什麼。

  她們的身影漸漸遠去。赫萊爾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提亞馬特。

  她還在睡。這幾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身體太虛弱了,需要大量的休息來恢復。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上,讓那張臉看起來更像瓷器一般脆弱。

  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還在,但比剛來那晚好多了。

  提亞馬特體內的神性火花,依舊冰冷、混亂。他試著汲取了一絲。

  那絲神性火花給予赫萊爾的提升與夏蕾姆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漠然地掌控生命的能力。

  赫萊爾嘗試著理解這股力量,它能加速生物的生長——讓幼崽在數天內成年,讓衰老在數周內完成。

  受影響的生物,繁殖欲望會變得異常強烈,就像本能在催促它們在短暫的生命結束前,留下後代。

  赫萊爾睜開眼,看著床上沉睡的提亞馬特。

  夏蕾姆的神性火花,是「誘惑」。它能操縱他人對自己的感受——

  讓陌生人產生好感,讓敵人放下戒心,讓商人願意給出更優惠的價格。它控制的是感情,不是行為,所以目標依然保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斷。溫和,但有效。

  而提亞馬特的火花,是催促萬物走向終結的死亡鐘擺。不顧目標的意志,不顧目標的感受。只是冷漠地推動生命流逝,直到終結。

  目前看來,不同人的神性火花,能夠給予身為惡魔的他截然不同的能力。那是否意味著,他只需要不斷地與他人簽訂契約就能夠——

  「唔……」床上傳來呻吟聲。

  赫萊爾抬起頭,看到提亞馬特睜開了眼睛。

  她盯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還活著啊。」她的聲音很沙啞。

  「感覺怎麼樣?」赫萊爾走過去,倒了杯水。

  「很棒哦。」提亞馬特勉強撐起身子,接過水杯,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其實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在陰暗的角落被男人侮辱至死的覺悟了。」

  「現在能睡在乾淨的床上,有人照顧,已經是奢侈了。」

  赫萊爾看著她,「沒看出你居然這麼悲觀。」

  「不是悲觀。」提亞馬特喝了口水,「是現實。一個年輕女孩,獨自流落在陌生的世界,身無分文,還被人追殺。我能想到的最好結局,就是凍死在某個街角。」

  赫萊爾沉默片刻,「你現在安全了。」

  「是嗎?」提亞馬特看著他,「獵魔團還在找我。」

  「那是我的問題。」

  提亞馬特聞言,咧嘴笑了。「你真會說話,怪叫人喜歡的。」

  她將水杯遞了回去,「同樣是穿越者,你居然混得這麼好。我說啊,你現在是單身嗎?」

  赫萊爾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是。怎麼了嗎?」

  提亞馬特左手微微扯了扯胸前的領子,「既然單身,那要和身為老鄉的我,一塊湊合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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