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青燭(4.5K-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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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青燭(4.5K-求訂閱!)

  第二日。

  「路銘師弟可在?」

  一大早,路銘尚未起床,房門便突然被人匆匆敲響,有個語調聽起來頗為和善的男子聲音隔著房門遠遠傳來。

  「我在,敢問師兄可有何事情?」路銘並未著急打開房門,而是起床抓好一包昨日在考場中配置出沒用完的紫黑色藥粉,側身佇立在房門之後,另一隻手則是摸著腰間的蠍尾鞭,徹底凝神戒備起來之後,這才開口,語氣同樣顯得相當和善的淡淡詢問。

  即便是這樣,他也仍舊沒有著急把門打開。

  畢竟,昨天在考場見識了那兩個耍陰招的人才之後,給他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尤其離開考場時還遠遠親眼目睹了那麼多慘案,足以見得這種風氣並非是他所在考場閣樓的個例。

  玄武院內的競爭,比他想像之中的要恐怖得多。

  誰也不敢保證前來敲門的人有沒有害他的心思。

  即便此刻說話的語調聽起來和善,但誰知道有沒有暗藏什麼壞心思呢。

  就比如此刻手中暗藏藥粉的自己。

  路銘通過以己度人,並不難推測出背後可能暗藏的危險殺機。

  「路銘師弟不必如此警惕,大家以後都是同門了,大可以把手中的毒粉放下好好說話。」門外的年輕聲音不由得笑了笑,隨即接著道:「我是玄武院燭陰一脈青燭島慕容蘇教習名下的記名弟子,名叫陳遠,是來接你去我們青燭島上的,你昨晚已經被劃分到慕容教習名下,現在算是與我一個院內的師兄弟了。」

  「嗯?師兄為何知道我手中有毒粉?」門後,路銘略微一怔,不由得有些詫異。

  門外的陳遠笑了笑,語氣之中略有幾分在小師弟面前得意顯擺的意思:「呵呵,師弟既然來到玄武院求學,就應該早了解清楚,我燭陰一脈的弟子可是專門鑽研毒藥的。

  師弟你手中拿的這一把迷神毒粉配置的成色的確不錯,能迅速迷倒氣血三勁的武者,但是用毒的手段卻還太過於粗糙,此毒只有引燃成了毒煙才不會有味道,如若直接使用,便會有一絲千月草的腥味,我只是佇立在門口,就聞到你那毒粉飄出的味道了,這些細節,顯然還非常有待於打磨,。」

  「師兄既然聞到了味道,居然還能保持如此清醒,顯然並非氣血三勁的武者,師弟佩服。」路銘感慨了一句,當即不再警惕,老老實實將毒粉放入了兜里裝好。

  他心中已然清楚,面對氣血三勁之上的武者,這些人根本用不著和他玩什麼陰險手段,如果有心害他的話,還是直接動用武學實力碾壓方是最為穩妥的上選。

  至於他自己沒有被毒粉迷暈,便是因為昨日服用的萬能解毒藥,效果可以持續三天時間。

  說罷,路銘打開了房門。

  只見門前佇立的年輕男子身材精瘦,比自己要稍矮大半個頭,衣著有龜甲紋裝飾的玄青勁衫,胸口刺繡著一條玄色小蛇,蛇目灼紅如燃燒的燭火,陰森詭譎之中又透露著一股威嚴莊重,使人一時間有些難以分辨出其善惡。

  「師弟過譽了,你這警惕的好習慣很不錯,好好保持下去,再在玄武院認真打磨一番用毒的本領,以後在四象宗乃至整個滄州江湖行走,定然會受益無窮。」

  門口,陳遠口中雖然是在謙虛回應路銘,但是臉上的得意驕傲神色卻是更加濃厚了幾分。

  「路銘師弟,帶好行禮就請跟我走吧,我還得去召集另外幾名新被咱們慕容教習選中的師弟師妹,把人召集齊了就一起前去青燭島,別看現在時間早,到青燭島還得有一段路程呢。」

  「好,有勞陳遠師兄帶路了。」路銘點了點頭。

  很快,路銘拎著行禮,跟著陳遠離開了玄龜八號院落。

  等陳遠去將其餘三人召集來時,天色仍舊尚未破曉。

  天空之上的血月高懸,而且光色看起來似乎比路銘印象之中的顏色還要濃郁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玄武湖面上水波倒映的緣故,導致視覺出現了偏差。

  隨即,機關小舟嗡嗡轟鳴,離開蒼鳴島,嘩啦劈開湖面波浪,湖面吹來的風竟極為冰涼,路銘居然罕見的有了幾分如墜冰窟的感覺。

  這地方似乎有些古怪————

  路銘縮了縮脖子,裹緊身上的衣袍,立刻調動體內氣血,調息起來,等氣血加速運轉幾個周天之後,這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才稍微好了一點。


  「怎麼?路師弟受不了這玄武湖面上的寒意?」見到路銘開始調息,佇立在機關小舟上的陳遠忍不住開口微笑問道。

  隨即小舟上另外三個弟子的目光頓時齊齊向路銘投來。

  這三人其實早就感覺冷了,但卻並未像是路銘一樣裹緊衣服調息抵抗寒意,而是竭力表現得泰然自若。

  但一個個嘴唇實際都已經變成了烏紫色,更有二人牙齒早已在咯咯咯地互相撞擊起來,仿佛在嘴裡爆豆,為了掩飾這種尷尬,二人都不約而同的從行禮之中摸出一些零嘴咀嚼起來。

  「沒錯,之前還好,但是上了機關小舟,便察覺這玄武湖上的寒風好像有些奇怪,陳遠師兄可知是為何?」路銘一向很實在,並未像是其他幾個年輕人一樣死要面子活受罪,當即一邊保持調息,一邊開口詢問起來。

  正月里,他從黑石城出發時天氣尚且寒冷,路過好幾個州府甚至還有冰封河面的極端天氣出現,但他因為化勁巔峰氣血充沛體質強悍,又有象血斂肉增加了肌肉密度,這些寒冷天氣他即便是穿著單衣,也仍舊毫無異樣察覺。

  但是此刻,這玄武湖面上吹拂來的冷風,卻讓路銘頓時有幾分找回到了從前沒有武學在身,尚是平凡人時在寒冷冬天的感覺,必須要自己強行驅動氣血加快運轉,方能抵禦其寒冷。

  「問題不在玄武湖上的寒風,而是那裡。」陳遠臉上露出一個神秘微笑,抬手指了指天上的血月。

  終於有人知道更多關於血月的信息了麼?!

  聽到這話,路銘此刻雖然身體寒冷,但心頭卻是翻湧起來了一股熱切之意。

  當即追問道:「陳遠師兄難道知道天上這血月是如何變化出來的?」

  機關小舟上,另外幾個弟子也好奇的將目光投向陳遠,有了路銘帶頭調息抵禦寒冷,此刻這另外幾人終於也不再好面子咬牙硬撐,紛紛跟著路銘一起光明正大的調息起來。

  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陳遠尷尬一笑,搖了搖頭:「血月如何變化出來的我倒是不清楚,不過僅知道你們為何受不了此刻的天氣而已,便是因為,咱們四象宗內因為布設了一處聚靈之陣,每當血月降臨,這大陣便會吸引血月之靈注入四象宗內。

  你們受不了的那氣息,就是這血月之靈過於濃郁的積聚在此地的緣故,方才島上還好,有著房屋遮掩,但此刻暴露在此,情況便大不相同了。

  不過也不用過於擔心,等你們後續若能像是師兄我一樣,成功架出血橋來,引渡周身氣血雄渾合一之後,便能適應這股氣息了。」

  說到後邊,陳遠不由得自誇了一下自己已然架出血橋的修為。

  「什麼?陳遠師兄你居然成功架出血橋了?那你豈不是很快就能突破抱丹勁了?請問師兄,你架血橋用了多長時間?過程之中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後續突破抱丹勁又會碰到什麼阻礙?」這時,小舟上另外一位一直沉默少言的師弟忍不住插話詢問道,而且一問便是一連串。

  此人問的問題皆都是在場眾人極其關心的點,畢竟他們已經成功通過玄武院考核,後續將要面臨的,便是架血橋,沖抱丹。

  這一連串的問題蹦出來之後,在場眾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落在了陳遠臉上,路銘自然也不例外。

  「————」陳遠整個人被問得眼神發懵,臉色微微一變,原本是現場唯一一個不覺寒冷的人,此刻卻頓時有幾分感覺如墜冰窟,成了心頭最冷的一個。

  他架血橋花費了一年時間,沖抱丹已經有一年半。

  前後算下來兩年半時間。

  可至今仍舊抱丹無望。

  否則也不會被派遣來干接待新人的這些雜活了。

  實際上,近年來由於練功突破的進展緩慢,他在武學一道上已經有了幾分心如死灰的絕望感。

  之前他在拳館之中練習氣血三勁時還未察覺,甚至自己當時的突破也算得上是館內不可多得的甲等天才,十五歲練武,前後僅僅兩年半便突破到了化勁巔峰,且以六形血的資質成功通過考核。

  然而,到了四象宗這種人才聚集的大宗門內,他才察覺到自己的平庸。

  時不時就能聽到某個島上、或者是其他院內的同門突破了。

  對比之下,自己的修煉速度越發顯得緩慢。

  時間一長,便不禁打擊到了他的修煉自信。

  陳遠之所以一直刻意在眾多新人師弟師妹面前刻意找備受敬仰的感覺,實際也是他之前一位武學啟蒙的師父教授他的個人訣竅:


  必須得在生活之中不斷找自信來源,以激勵自己的武學雄心,養育自己的武道信念火種,當在武學之路上遇見難以邁過的關卡障礙時,若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突破,那還談如何突破?

  武者,唯有永遠保持自信,方能有機會不斷精進!

  但此話說來容易,自信哪能那樣輕易的維持?

  從前在那位啟蒙恩師館內求學時,對方尚會在不經意間給自己打一發雞血,刺激得他很長一段時間內練功皆都充滿了勃勃雄心。

  但到了四象宗,根本無人會去在意他的感受。

  尤其是在慕容蘇那毒舌教習的手下做弟子更為艱難!

  自己的練功進度現如今會落得如此緩慢,和此人的毒舌嘲諷脫不了干係!

  尤其是在和之前啟蒙恩師的打雞血教學方法比較之後,就更是讓他懷念從前。

  「啊————你們看,天亮了。」正在陳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位師弟的掃興問題時,天空之中的血月突然消失不見,一抹魚肚白從天際浮現而出。

  曙光乍現!

  玄武湖面上的光色瞬間變為銀白色。

  而迎面嗚嗚刮來的風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寒冷。

  「終於舒服了————」

  「我剛剛冷得牙都酸了————」

  幾個弟子看著天色變幻,終於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沒人再去追問陳遠的練功進展問題。

  路銘也並未在意,他現在的目光只是無比凝重的遙望著天際。

  因為剛剛血月消失的瞬間不僅是速度快得太過於匪夷所思,和前世月亮的緩慢變化截然不同,他更是敏銳的察覺到,那血月投向大地之上的光色,竟是在回收!

  月色竟仿佛潮落歸海一般回到月亮之上!

  這並非是路銘第一次觀察到血月瞬間消失的詭異,他之前在黑石山掛職時,也曾親眼目睹過血月瞬間消失。

  但是如剛才這樣清晰的目睹著光色仿佛潮水回收,他還是第一次。

  是因為四象宗此地那什麼大陣的緣故麼?

  路銘心中正在好奇思索著,機關舟已然靠岸停下。

  到青燭島了。

  一眾人跟隨陳遠下了船,上岸步行了一會兒功夫,天色也隨即開始越發明亮了起來。

  路銘這才能看清楚青燭島上的景貌,和之前的蒼鳴島相比,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同樣是各種恢弘建築綿延密布,隨處可見龜甲紋裝飾,只不過側重了玄武之蛇尾的象徵。

  島上來往的門人弟子不少,衣著亦是和陳遠一樣,玄青色的龜甲紋練功服,胸口有一條象徵燭陰一脈的小蛇。

  這些來往之人一個個皆都氣息充沛,最低也是化勁巔峰的層次。

  似是陳遠這種氣息的隨處可見,甚至很大一部分弟子的氣息比陳遠還渾厚。

  更有不少弟子散發出的氣息遠遠便讓路銘等人為之受到震懾。

  顯然,這些弟子便是路銘等人心嚮往之的抱丹勁!

  一比較之下,陳遠的具體實力如何便也徹底暴露出來了。

  到了青燭島上之後,陳遠臉上之前一直掛著的驕傲也隨之消失,反而是多了一抹無法掩飾的自卑。

  跟隨陳遠而來的幾個新人弟子看待陳遠的目光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之前對於陳遠師兄的敬仰消失不說,其中更是有人對其多了一絲看破之後的鄙夷白眼。

  「好了,我就送諸位師弟師妹到這裡了,那邊青燭七號院便是今日新弟子入門集合的場所,大家前去報導即可。」

  似是察覺到了隨行眾人的情緒變化,陳遠也感覺氣氛有些尷尬了起來,於是將眾人送至能看見一處人影進出的院落之前時,陳遠便主動先一步告辭。

  幾名弟子淡淡回應了一聲,便沒有停留,徑直朝著青燭七號院落走去。

  「多謝陳遠師兄這一路接送,我觀師兄氣息渾厚,恐怕距離突破已然不遠,在此預祝師兄水滴石穿,早日突破抱丹勁。」

  路銘念著此人方才接他時,在門口也曾鼓勵過他後續保持警惕習慣,再多學學如何用毒,此刻分別,便也回敬了一番鼓勵之詞。

  「多謝路師弟的吉言————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是金館主的弟子————」

  本來已然準備轉身早些離去的陳遠聽了路銘這話,頓時腳步一滯,隨即略微猶豫之後,還是忍不住回頭,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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