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救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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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路銘凝眉,接話道:

  「我在生死擂台上打死過他們三個武館的弟子,雖然大家都簽署過生死擂台契,但這幫人也並非什麼講究武德,重視契約精神的武道善茬,之所以後續沒來繼續鬧事,很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城防司尚有震懾力存在。」

  「但到時候黑石城若被水雲城的軍隊攻破,秩序更迭,黑石城內勢力大洗牌,咱們被這幫人秋後算帳,必定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覺得應該著手準備,伺機而動,在關鍵時刻先下手為強,決不能坐以待斃,大師兄意下如何?」

  說到最後,路銘看向陳永,鄭重詢問。

  陳永漆黑一片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深得其心的滿意笑容,極認同的點頭回應:

  「師弟與我想的一樣!」

  「不過咱們要對付的是一群化勁高手,此事若是沒有師父出手參與,單憑咱們兩人是絕對無法穩妥辦到,等回城就將此事告知師父,一起研究如何應對。」陳永補充說道。

  路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問道:

  「大師兄你可審問出來,那幫人大概是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陳永詳細道:

  「根據那人所說,爛屍瘟實際上也是高智虎從鬼市買來的瘟源,投放在了黑石城附近戰場上發酵擴散,高智虎準備先利用爛屍瘟消耗一番黑鐵軍和飛熊軍,然後再圍困這兩股勢力幾個月,消耗糧草資源,待到水雲城方面的秋收完畢,糧草補充得充足,後方務農的壯丁歸營,增添後勤預備,畢竟他們的戰線拉得比較長,待到這些準備完畢,再一鼓作氣踏平黑鐵軍和飛熊軍。

  到那時候,黑石城內的那幫內應勢力便會聯手,對城防司群起而攻,裡應外合,在短時間內拿下黑石城。」

  聽罷,路銘點頭:

  「水雲府尉高智虎此人,果然是人如其名,行事兇殘如虎,用瘟疫如此下作殘忍不受控制的手段來消耗敵軍,背後又暗藏智謀輔佐,利用鬼市平台的撮合,暗中拉攏黑石城內應,這一次若是沒有被經驗豐富的大師兄你撞破,審問得到這個信息,我看此人攻破黑石城的概率恐怕是九成九。」

  陳永卻是搖了搖頭,意味深長道:

  「師弟你不知道,依我看,這件事背後恐怕不是高智虎一人能夠辦到,鬼市看似只是個搞地下交易的中間平台,但也並非唯利是圖,通常都會有一定的行事準則,極其看重聲望信譽。

  可這次的事情辦得卻很詭異。

  先是撮合飛熊軍和黑鐵軍和談,隨後很快便又替高智虎與黑石城內的勢力提供交流平台,這無異於是背刺了飛熊軍和黑鐵軍。

  這若是傳出去,鬼市以後的名聲,恐怕得一落千丈,是極其有損信譽的事情,以我過去混跡鬼市的經驗,若非是市主得到了背後掌舵人的授意,是絕對不會幹出這等事情來的。」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是鬼市在背後操控局勢?有意想助高智虎攻破黑石城?……難怪!」路銘說著時,突地眼神一閃,恍然大悟過來,頓時想通了些什麼。

  「我就說鬼市怎麼突然新換了主人!必然是之前的鬼市主人撮合了飛熊軍和黑鐵軍和談,此人和石勁山、梁飛熊二人過於熟絡,糾葛太深,鬼市掌舵人因此撤銷了此人,換了另一個更好操控的年輕女子上台,這背後居然還有這樣一層聯繫!」

  「這處鬼市居然新換主人了?」陳永聞言亦是有幾分詫異,隨即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道:

  「聽師弟你這樣說,那看來真相應當就是如此了,因為鬼市是絕不會輕易更換主人的,畢竟一旦上了這個位置,就會接觸到太多關於鬼市的隱蔽重大信息,我當初從鬼市脫身都全靠著師父的出謀劃策,以及藉助了兵災戰亂衝破了鬼市這一層混亂的掩護。

  但這處鬼市現如今一切運轉正常,突然更換主人,那就必然是背後的掌舵人在授意。」

  「真沒想到,鬼市居然不僅僅只是一處地下集市,也是一隻可以攪動地方風雲,調控各方勢力的暗手,而且那公平會操控的鬼市網絡還如此龐大,遍布不少州府,咱們這次務必做得周詳隱蔽,若是暴露了身份,以後恐怕很難安穩。」路銘神色凝重。

  「師弟所言極是。」陳永頷首贊同。

  這一晚,關於後續如何應對這場可能到來的危機,路銘與陳永秘密商談了許久。

  最終二人一致決定,這個消息只能暫時保密,回城後再與師父商討,不可向黑鐵軍飛熊軍方面傳遞提醒,鬼市既然會參與這件事,那麼在石勁山與梁飛熊身邊定然安插有密探內線。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很可能會逼得黑石城內部參與其中的世家和武館主狗急跳牆,提前動手,如此一來,他們就沒足夠時間去準備應對了,那幫人畢竟是一幫化勁高手,而龜派武館目前就金老一個化勁,一旦陷入無法掌控的混亂,後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是,只要能繼續穩住現在的局面,拖延兩個多月下去,黑鐵軍和飛熊軍不一定會被消耗得多嚴重,畢竟現在雙方已經停戰,走入了議和的流程,但路銘的實力卻是一定可以穩定提升,到時候突破化勁的可能性相當大!

  有水滴石穿命格面板在手,對於現在已經將身體、武學根基夯實的路銘來說,兩個多月能提升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一切商量結束,大師兄再次跳窗,消失在了巨竹林中。

  其神出鬼沒的本領讓路銘望而興嘆。

  但這份本事,路銘也學不來。

  根據大師兄所說,這不僅僅要考驗身法,更多是必須要有在鬼市長期生活工作的經驗才行。

  因為某些時刻必須得裝作是鬼市內的人員才行,得明白什麼時候面對什麼人應該說什麼話,需要流暢的對上鬼市內部人員的暗語切口,才能做到這樣來去自如。

  而做過兩年半鬼市市主的大師兄到了這裡,面具一帶,簡直就像是回家了一般,氣定神閒的行走在巨竹林內,不知道內情的人恐怕還以為此人是本鬼市中的某個頭目。

  第二日,路銘仍舊早起練功,先是龜息樁拳,然後是龜派拳法,隨後是霸象功第一層象音洗髓。

  這一日就在練功之中平靜度過,大師兄沒再回來,他又出門自由活動去了,畢竟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二人已經約定好了明日在鬼市之外的大道上碰面。

  待到隔日一大早,天剛微亮,路銘還未起床,房門便被敲響。

  「貴客,你下單買的東西,已經成功到貨了,還請出來驗收。」門外是竹樓接待人員恭敬的聲音。

  ……

  「好,還請稍等片刻。」屋內,路銘聽聞他爹路升已經成功到貨,心頭不禁暗喜,口中平淡回道。

  他並未著急立刻出門,而是故作不慌不忙,在屋內洗漱乾淨,又吃了點昨晚剩下的點心,將隨身攜帶的藥散沖服一貼補充之後,這才氣定神閒的慢慢推門而出。

  昨晚從大師兄那裡得知了關於鬼市背後所乾的這些勾當之後,路銘已經確定這什麼狗屁公平集並不可靠,自己手持八號鬼面令已經被市主公孫萍給盯上了,現在絕對不能表現出來自己很重視這件訂單。

  片刻後,路銘跟隨接待人員出了竹樓,但並未走多遠,而是轉彎去了竹樓後邊的一處木屋。

  木屋內,有兩個面帶笑臉面具的精壯大漢早已在此等候,地上則是擺著一條麻布口袋,口袋中正有一條人影蚯蚓一般在蛄蛹。

  「貴客請驗收。」旁邊一個大漢見路銘進入,彎腰將麻袋解開,露出了裡面裝著的人影。

  瘦巴巴的男人臉上有幾道挨了巴掌留下的烏紫指痕,頭髮潦草狼藉仿佛鳥窩,嘴裡塞著一塊破布,渾身只有一條破布單衣,散發著濃郁的臭味,正是路升此人無誤,只不過比路銘記憶中更加面黃肌瘦了許多。

  麻袋解開之後,路升也不再蚯蚓蛄蛹了,而是一動不動,似乎是嚇得昏死了過去。

  路銘上前,摸了摸他爹鼻息。

  已經沒有了呼吸。

  再探脖頸,脈搏跳得很快。

  正在慌張的屏息裝死呢。

  路銘也覺得正常。

  畢竟他爹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將他買走了,而自己下單時說的是幫別人買仇家,或許鬼市方面的人去接觸時透露了這一層信息,飛熊軍那邊也沒掩飾什麼,畢竟只是一個不起眼的行腳郎中而已,便將此信息說給了路升知曉。

  路升雖然是個正骨郎中,但是每日穿梭在大街小巷,接觸的都是些九流三教之輩,要說沒有在外結下什麼仇家,那是不可能的,聽說有人要買他回去折磨報仇,此刻會被嚇得這樣也實屬正常。

  「呵呵,老東西,擱這兒裝死呢,放心,要不了多久可就不用再裝了。」路銘順手在路升臉上輕拍了一巴掌,故作戲謔的嘲笑了一句,做個樣子給旁邊人看。

  地上乾巴巴的男人仍舊沒有睜眼,但卻開始簌簌震顫了起來,一股溫熱的尿騷味頓時瀰漫在空氣中,麻袋下方很快就淌出了一泡熱尿。

  路升失蹤至今已經一年時間,這段時間路銘練武不僅僅體型變化極大,就連音色也變得極其低沉,尤其是最近兩日他一直在練習象音洗髓,嗓音也練得有幾分沙啞,路升因此並沒有聽出來是路銘的聲音,只以為是個兇殘的惡人。


  果然,聽路銘這樣一說,又見地上立馬湧出了一泡尿,旁邊兩個男人面具下的臉上露出了和面具同款的咧嘴笑容,頓時樂呵呵的大笑了起來。

  「還是活的沒錯,有勞兩位了。」一片快活的笑聲中,路銘對兩個大漢拱手致謝,隨即單手拎著麻袋,輕鬆得仿佛拎著一隻雞仔,在接待人員的引路下,走出了鬼市。

  離開鬼市後,路銘並未急著放出他爹,也未開口說話,只將其隨意放在馬背上,沿著大道不慌不忙的步行,走了大約兩刻鐘後,沿途行人車馬漸少,確定身後遠遠跟來的人影只有大師兄一人之後,路銘這才轉入了一旁的小道,很快到了一處隱蔽的樹林中。

  路銘解開麻袋,將路升放出來,這時路升已經不再簌簌顫抖,也恢復了均勻的呼吸,但渾身軟綿綿的,似乎是真的已經昏睡過去了。

  「爹?是……」路銘解開路升雙手雙腳上的繩索,拔掉路升嘴裡的破布,口裡試探的輕喊了一聲。

  但他剛開口,話還未說完,地上軟綿綿的乾巴男人突然瞪眼,死魚復活一般暴起,手中不知什麼時候藏著的一把沙子碎泥唰的朝著路銘迎面撒去。

  「……」路銘無語,被泥沙撒在臉上他才恍然想起,自己臉上還戴著鬼面具沒有摘下。

  路升一直提心弔膽想找機會逃命,哪裡有心思去聽路銘剛剛說了什麼,他甚至都未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喚他作爹,此刻終於抓住機會,路升二話不說,轉身朝著樹林外撒腿狂奔,但剛奔出四五步,便迎面撞見了塊頭巨大的陳永。

  陳永已經取下了臉上的鬼面具,但誰知一臉惡匪暴徒的橫肉更具震懾力,路升只迎面看了陳永一眼,當即便順勢滑跪而下,朝著陳永磕頭作揖,口中哀哭求饒起來:

  「大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家裡尚有八十歲的老母親臥病在床,大兒先天殘疾痴呆愚傻,小女才一歲不到,走路尚且搖晃,家境悽慘,著實是離不開我這一根頂樑柱啊!」

  「大爺!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在飛熊軍中給一個將軍正骨的時候,從他口中得知了一處前朝的秘密寶藏!你放我一條活口,我帶你去找那寶藏!」

  「……」陳永愣在原地,一言不發的看向路銘。

  「爹!別演戲了,是我!路銘。」路銘伸手揭下臉上的面具,拍了拍從面具眼鼻孔洞撒入打在臉上的泥沙碎屑,開口大聲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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