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密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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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晚,路銘就在這處竹樓之中住了下來。

  睡覺的臥房就在雅間的隔壁,推門而入便是乾淨整潔的床鋪,整層竹樓可以說就是一處雅致的套房,根據這裡的規矩,接下來的吃喝都只由那暗勁高手接待人員負責,路銘估計,此人應當是專門負責一對一接待他這種手持鬼面令的貴賓。

  自從路銘到了竹樓,除了公平集的主人公孫萍突然造訪,來考察過他之外,並無任何閒雜之人到過小樓範圍,甚至連路過周圍的人影都未曾出現。

  待公孫萍離開後,路銘也並未出去到鬼市閒逛。

  他到了一旁的臥房內,先仔細檢查了一遍臥房是否安全,有無其他可監視室內的暗孔隱藏。

  確認一切正常無誤之後,他才摸出之前從孤狼的小院之中得到的鑰匙,打開了鐵箱。

  鐵箱內是一本泛黃的書冊,一卷黑色異獸皮用紅字記錄的功法。

  泛黃書冊是《凌風腿》。

  異獸皮上記錄的,正是孤狼無法修煉的《霸象功》。

  兩門功法和之前的《蠍尾鞭法》一樣,收藏得都很詳細,包含了全部招數與內功,並未像是俠客話本小說之中寫的那樣,主角得到的都是些神秘功法殘卷,路銘感覺自己很幸運,也讚嘆蔣萬良和孤狼辦事相當牢靠務實。

  這一晚,路銘挑燈夜讀,花費了一個多時辰之後,方才將這兩門功法的全部內容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細緻看完。

  凌風腿法一共八式五十六招,講究速度與靈活多變,身法鬼魅飄逸和路銘之前交手過的雲風拳館的路子有得一拼。

  但是同時也有相當的局限性,因為所練的內容全部集中在腿上,並非像是龜派拳法那樣集拳、肘、掌、腿等於一體。

  練內勁的樁功乃是一門動樁,凌風步樁。

  通篇看下來,對於現在的路銘來說,感覺並不難練,他有很大把握練習這門腿法的進度,應該會比蠍尾鞭法更快。

  真正讓路銘感覺有些挑戰的是那門《霸象功》。

  此功和路銘之前接觸過的功法截然不同,外在招數極少,才僅僅一招:霸象踐踏。

  而重點則是集中在內功橫練上,一共分作三層:

  第一層「象音洗髓」,以吐息象音配合對應的內息運轉之法,調動武者本源勁力震盪骨骼內髓,洗除先天雜質,再搭配提升體魄骨骼強度。

  第二層「象血斂肉」,洗髓生血,洗髓成功之後,武者的氣血蛻變出霸象氣血,以此氣血運轉周身,可收斂坍縮武者肌肉,從而提升肌肉的密度,使之附著於骨骼之上,仿佛鑄甲。

  第三層「象勁淬皮」,坍縮收斂周身全部肌肉之後,武者會衍生出霸象勁氣,以霸象勁氣淬鍊外皮,可使武者皮膜變得堅韌厚實,勝過巨象。

  這三層內功每練成一層,那招霸象踐踏所能發揮出的威力效果都會呈指數式暴漲。

  通篇看罷,路銘也能理解為何孤狼此人不敢練這霸象功了,畢竟招數實在太過單一,對於她這種需要在江湖陰影里穿梭的武者來說,的確不值得耗費時間精力去嘗試。

  而在內勁層面來看,孤狼此人當初所說自己若要練習霸象功,就必須散功凌風腿的內勁其實有誤。

  因為路銘已經練過兩門功法,對於蠍針勁和龜息樁功兩層不同內勁運轉的方式有著深刻了解,此刻再看這霸象功的勁力運轉方式,很輕易便能理解出來,這門功法其實是一門輔佐性質的萬能內功。

  意思便是,霸象功練成之後,是可以和其他功法內勁融合,起到增幅作用。

  這樣一來也不難理解,為何這門功法才只有一招霸象踐踏了,因為此功法所創的目的本就不是拿來單練的。

  路銘知道,孤狼此人當初沒說假話,只是吃了武學理論、實踐知識儲備不足的虧。

  他現在也能猜測到孤狼為何會理解成要練習霸象功,就必須散功凌風腿了,因為凌風腿和尋常武學一樣,內勁上有明、暗、化氣血三勁的變化。

  但是霸象功卻並沒有,是很罕見的一味錘鍊體魄,粗鄙橫練的淬體功法,因此她便呆板的理解成了二者不可相融。

  其實從理論上來說,她是可以同時練習霸象功的,只是實際練習起來很難而已,她必須自己想辦法將凌風腿的勁力融入到霸象功中去,她沒這份腦子。

  「看來師父當初沒說錯,武道一途不僅僅要看根骨,還得多動腦子。」


  看罷全部書冊,路銘感慨一句,隨即凝神,視野之中清光浮現。

  【命格:水滴石穿,學必有成】

  ……

  【凌風腿法:入門(0/100)】

  【凌風步樁:入門(0/100)】

  【霸象功:第一層象音洗髓(0/1000)】

  「果然,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要練習凌風腿法的難度,僅僅只是霸象功的十分之一。而霸象功第一層對於我的難度,也並不如何高,看來我之前練武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沒有白費,根基夯得紮實,此後要修煉其他武學也是事半功倍!」

  看到命格面板上出現的經驗進度條之後,路銘心中暗暗一喜。

  隨即,路銘在臥房內先打了一會兒樁拳,接著便開始練起了霸象功第一層,象音洗髓。

  凌風腿法以及樁功凌風步都需要一定的空間進行彈跳縱躍等練習,路銘現在並不著急開練。

  而象音洗髓練習起來就很方便了,除了內息法之外,只需要配合發出幾個相對應的音節。

  「嚕~嚕~」此為低頻吼叫,悠揚綿長,主要為胸腔共鳴,配合膻中氣海的氣息運轉,引導雙臂和中軀幹骨骼產生震顫。

  「嘟~嘟~」此為中高頻鼻音吼叫,主要為面罩共鳴,配合眉心印堂血氣息運轉,引導頭顱震顫,洗滌腦髓,可刺激開發神經感官,提升武者反應的敏銳度。

  「嗷!吼!」此為超高頻的丹田吼叫,于丹田震氣,音爆如驚雷,配合下方會陰氣血運轉,引發下肢骨骼震顫,洗伐下肢骨髓。而這一聲吼叫作為一次循環練習的高潮收尾,還需得配合對應的跺腳動作,這也是霸象功那唯一一招霸象踐踏的發力根源。

  這一夜,路銘沉醉於象音洗髓的練習中,直到夜深方才停歇。

  他也不去管發出的聲音是否會影響他人,畢竟他只在這小樓內待兩天。

  另外便是,這鬼市內出沒的都是練武的行家,絕大部分武學都會配合相對應的吐息法,任誰一聽便知道這是有人在練功,在這世道大家行走江湖早已司空見慣,尤其是在鬼市之內,也無人會稀奇跑來窺探打攪,給自己惹麻煩。

  第二日,路銘仍舊待在小樓之內,足不出戶的練功。

  但這天晚上,路銘正在專注吼叫吐息時,竹樓窗戶突然無聲的推開,一道黑影悄然而入,動作輕靈得仿佛一隻野貓闖入。

  窗戶上,路銘懸掛著的茶杯驟然掉落,但在落地的瞬間被人影一隻腳輕巧的托住。

  人影身形魁梧,身披黑袍,臉上罩著一塊笑臉面具。

  路銘下意識摸住了腰間的蠍尾鞭,勁氣剛剛勃發,但卻又立馬收回,沒有動手。

  因為闖入的黑影沒有任何殺機,而且輕聲喚了一聲師弟。

  來人正是大師兄陳永。

  「大師兄?你怎麼找到這裡的?」路銘壓低了聲音,有些詫異的詢問,雖然大師兄早說過他有辦法能找到他,但路銘此刻仍舊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他那晚自從進入這竹樓之後,便再也沒有出去過。

  「鬼市之內自有一套記錄來客的流程,只需要摸清楚這套流程,不難查出師弟你的位置。」陳永回道。

  「可是大師兄你這摸得也太清楚了……」路銘咂舌。

  「其實不瞞師弟你說,幾年前我曾經也在一處鬼市的分舵幹過一段時間,所以才會如此熟悉鬼市。」

  說著時,陳永揭下了臉上的面具,但臉上卻是塗著一團烏漆嘛黑的碳灰,根本無法看清楚容貌。

  若非路銘熟悉對方的聲音,恐怕也無法分辨出面前此人是大師兄,因為他在肩膀下還墊了東西改變體型。

  「什麼?大師兄你居然也在鬼市內幹過接待?」路銘一怔。

  「不是,我乾的是市主。」陳永沒去擦臉上的灰,而是拎著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徑直喝了起來。

  「大師兄你……?師父他老人家知道嗎?」路銘瞪眼,越發感覺大師兄此人深不可測。

  「師父也幹了。」陳永笑了笑。

  「師父居然也做過鬼市市主?你們的經歷怎麼如此豐富,從開武館到鬼市市主……」路銘咂舌,心頭只剩下震撼。

  「不是,師父乾的是鬼市的鎮守,我做的市主,他就鎮守場子。」陳永搖頭解釋。


  「……」路銘沉默了一霎,隨即問道:「那你們怎麼又不幹了?」

  陳永神色複雜的長嘆了一聲,解釋道:

  「鬼市牽扯的勢力太多太雜,而且鬼市背後的勢力也太過於神秘,我幹了兩年半的鬼市市主,只知道自己是在為一個叫做公平會的組織做事,卻連自己的舵主頭領都沒見過,而僅在中間負責傳話跑腿的人竟就是個抱丹高手。

  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公平會究竟是怎樣一個勢力,可以說,即便做了一處鬼市的市主,但連公平會這個組織的門檻都還未曾進入,在這種地方過得並不安心踏實,而且久了也就膩了,師父逐漸開始懷念開武館教弟子的生活了,所以就離開了。」

  「嘶……難怪,師父也說鬼市的勢力太過龐大神秘。」路銘咂舌驚嘆,心頭不禁對這背後的公平會開始好奇起來。

  「不過大師兄你和師父既然進入了鬼市,背後又有如此龐大神秘的公平會在掌控,你們怎麼能想離開就離開?」

  「我們當時所在的那處鬼市分舵在濱州風林府,和此地一樣,是府城級別,對於公平會來說算是最末端的鬼市分舵,管理上實際也並不是極其嚴苛,我幹了兩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上邊對我也有一定的信任基礎,再加上突發兵災戰禍,師父略施小計,引導亂軍破了鬼市,我們便金蟬脫殼假死脫身了。」

  陳永擺了擺手,神色凝重的岔開話題道:

  「這些都是過去的舊事了,師弟你若是好奇,回去了我可以慢慢講給你聽,但這眼下,咱們恐怕得面對另外一場迫在眉睫的大麻煩。」

  「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路銘一怔,他很少見到大師兄這樣神色鄭重,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小事情。

  陳永先問道:

  「師弟你可還記得,昨天下午,咱們到鬼市來的路上,曾有一個化勁高手在大道上急速狂奔而過?」

  「自然記得,此人化勁氣息勃發,洶湧澎湃,仿佛野馬在道上沖奔,當時驚到了不少人。」路銘點頭。

  「我因為之前在鬼市幹過市主的經歷,因此清楚,這一招是鬼市慣用的伎倆,通常若是有外來某個重要勢力的使者到鬼市來談不可見人的交易,都會有一明一暗兩條魚,明魚便像那狂奔的化勁高手一樣,直來直往,故意吸引旁人注意,暗魚的實力則是平平無奇,仿佛尋常江湖客,來去低調。」

  「通常來說,這一明一暗兩條魚都可能掌握相關的重要信息,主要看當事人如何安排。」

  「我昨晚抱著到處看看碰運氣的心態,嘗試能不能碰到那條暗魚,便在鬼市周圍活動了一番,順手在四周解決了幾個販賣、收購漂亮精緻女童的人販,結果還正好碰到了那條暗魚。」

  「大師兄你怎麼知道那人恰好是那條暗魚?」路銘好奇詢問。

  陳永解釋道:

  「因為此人不是混道上的,我朝他喊了幾個鬼市內交易常用的切口,他一個都答不上來,只是一味裝聾作啞,形跡相當可疑,果不其然,我將其制服,灌了真言散居然都沒什麼效果,此人竟還服過強效避毒丹!不是混道上的,還能服用如此珍稀罕見的丹藥,實力卻又只是暗勁中期,就很符合暗魚的一切特徵了,果不其然,我後續審問之後,正是此人!」

  「大師兄你不是說真言散沒效果嗎?」路銘不解。

  「一貼是沒效果,所以我把剩下的六貼真言散全餵給他了,再強效的避毒丹也扛不住這樣的劑量,化勁武者也不行。」

  「六……?然後呢?問出什麼了?」路銘一怔,心想此人定然不會是做個餓死鬼去投胎。

  陳永道:

  「此人竟是水雲城府尉高智虎手下的親信!此番前來鬼市,居然是代表高智虎和黑石城的幾大世家與武師會的武館主商談後續的合作事宜。」

  「什麼?水雲城和黑石城合作?難不成他們在密謀聯手,準備裡應外合顛覆黑石城城主府?」路銘震驚,這個消息的確不小。

  陳永點頭,語氣凝重道:

  「沒錯,而且合作早已經在五天前就商談達成,此人這次來是進一步商談後續的更多細節,我已經問出來,參與其中的幾個武師會武館主便有鐵血武館鐵雲松,雲風武館梁川,螳螂武館唐紅嬈。

  師弟你應該清楚,後續若是黑石城被破,更換了主人,而這些人又參與其中立功得勢,以咱們武館和這些人之間的過節,恐怕……」

  說到後邊,陳永欲言又止,其要表達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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