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出這個房間我可不認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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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7章 出這個房間我可不認了嗷

  兄弟會隊的主教練坐在更衣室角落那把專屬的摺疊椅上,兩條腿往前伸著,腳搭在旁邊的器材箱上。

  尿檢還在繼續。

  廁所排了一溜的人。幾個已經成年的球員拎著透明塑料杯子,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過一會兒又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杯子遞給站在門口的聯盟官員。

  輸球後聯名投訴的幾個教練還杵在廁所通道口,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裡面看,生怕有人在裡面搞花樣。

  主教練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眼睛半睜半閉的。

  偶爾有人尿不出來,一臉尷尬地去旁邊飲水機那兒灌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站一會兒,等有了感覺再重新去排。

  進攻組教練從外面走進來。

  手裡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他走到主教練的椅子旁邊,先低頭掃了一眼還在廁所門口站著的外隊教練。

  確認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排隊的球員身上之後,才把身子往主教練這邊側了側。

  「教練。」

  主教練的眼皮抬了一下。

  進攻組教練壓低了聲量。

  「我們剛剛收到消息。」

  「泰坦隊罷賽了。」

  主教練的眼皮稍微抬高了一點。

  「說一定要他們的鮑勃教練回來。」

  「如果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主教練的兒子繼續當他們主教練,他們就不打了。」

  主教練稍微坐直了些。

  「哦?」

  「我們不用比賽了?」

  進攻組教練搖了搖頭。

  「沒這麼簡單。他們學校好像出大事了。」

  「現在整個董事會估計有一多半的人得被起訴。」

  主教練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會影響到小馬隊主教練的兒子嗎?」

  「我猜會。」

  「我們放在東河高中附近的人,已經拍到鮑勃教練進學校了。」

  主教練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行。知道了。」

  他把身子往椅背上靠回去,手指有節奏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敲著。

  「還有個事。」

  「輿情組跟我說,最近網上有對我們不太好的評論了?」

  進攻組教練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馬上回答,有點尷尬地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另一邊的防守組教練。

  防守組教練正靠在柜子邊上喝運動飲料,感覺到自光之後,瓶子在嘴邊停了一下,眼神往別處飄了飄。

  「奧古斯特那邊————」

  這幾個字一出來,主教練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手在空中擺了一下。

  「行了。跟我們無關。董事會的事情。」

  奧古斯特是兄弟會隊最大的金主,也是校董之一。

  他家的人在外面幹了什麼,主教練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錢到位,裝備到位,其餘的都不歸他管。

  主教練把這個話題翻過去了,緊接著想起了另一件事。

  「還有。什麼時候我們要求的屏蔽器才安裝好?」

  「今天早上進學校的時候,就看到有無人機在旁邊飛了。」

  「兩架。」

  「一架在停車場上空,一架在訓練場方向。

  「飛得不高,估計就二三十米。好一點的長焦鏡頭什麼都能拍到。」

  「我們的陣型走位,暗號手勢,全都暴露在天上。」

  「上周五比賽之前我就說了這件事。今天周一了,東西在哪裡?」

  「這種東西一天不裝好,我們每天訓練就等於在給對手直播。」

  旁邊一直安安靜靜聽著的裝備經理先扛不住了。


  這個瘦瘦高高的中年人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一直站在主教練視線的邊緣,本來以為今天不會被點到,結果話題還是繞到了他這兒。

  「馬上了————」

  裝備經理的手在褲縫上擦了一下。

  「錢倒是批了。上周五下午奧古斯特簽了字。」

  「就是貨得從紐約發。」

  「供應商說這種型號的反無人機設備需求量太大。」

  「我已經催了好幾遍了。」

  「對方上周五說這周一能發,今天又改口了,說缺貨了。」

  「我也不確定是真缺還是在想坐地起價。」

  「另外兩家供應商也問了,一家報價貴了四成,一家說型號跟我們場地面積不匹配,得定製,起碼要兩個月。」

  「兩個月肯定來不及。」

  「所以還是得從紐約走。」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主教練的目光已經轉過來了。

  一眼看得裝備經理覺得自己後背的汗從一層變成了兩層。

  「這周四必須裝好。加錢也好,換供應商也好,我不管。」

  「周五開始,我們要開始訓練總決賽的戰術了。」

  「到時候,如果訓練場上空要是還能飛無人機,你自己看著辦。」

  裝備經理連著點了好幾下頭,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了兩步差點被地上一個水瓶絆一跤,跟蹌了一下才穩住,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主教練重新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絕大部分球員都從廁所出來了。

  聯盟官員手裡攥著一整箱密封好的樣本管,正在跟助手核對編號。

  來監督的外隊教練圍在旁邊看著,脖子伸得老長。

  只剩下幾個替補還在排隊。

  主教練從摺疊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朝進攻組教練和防守組教練揚了一下下巴。

  三個人一前兩後地離開了更衣室,沿著走廊往戰術研究室走。

  主教練兩隻手背在身後,走在最前面。

  推開戰術研究室的門,沒開大燈,摁了一下桌上的檯燈。

  昏黃的光照亮了半張長桌和桌上攤開的一堆列印紙。

  全是泰坦隊本賽季的截圖和戰術拆解。

  ——

  「鮑勃回來了。」

  主教練把一張截圖拖到面前。

  「說說你們怎麼看。」

  防守組教練先開口了。

  「好消息。」

  「我拆了他一整個賽季的進攻錄像,體系已經吃透了。」

  「紅區喜歡用強力跑球,讓大塊頭跑衛低頭硬撞。」

  「中場靠四分衛的短傳快出手。」

  「長傳打的是速度最快的外接手。」

  「鮑勃回來,就是我們熟悉的一套東西。換了別人來,我白幹了。」

  進攻組教練接上了。

  「我這邊也是。我研究的是他們防守端的站位習慣和輪轉規律。鮑勃帶出來的防守有他的特點,換一個教練風格全變了。」

  「鮑勃回來,我們的進攻方案不用推翻。」

  主教練聽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你們的判斷跟我一樣。」

  「說實話,還有三周。我本來最擔心的,就是老韋伯親自下場。」

  進攻組教練點了點頭。

  「我也想過。」

  「小馬隊這賽季基本沒戲了,老韋伯手上有的是時間。」

  「他要是跑到東河高中去代替兒子帶隊,我們準備的東西全廢了。」

  防守組教練往後靠了靠。

  「職業級別的教練拿著一群有天賦的高中生,我們猜都猜不到三周之後他會整出一套什麼體系出來。」

  「不光是戰術的問題,」進攻組教練補了一句。


  「老韋伯要是來了,泰坦隊的士氣會完全不一樣。職業教頭站在場邊,一幫孩子的信心會膨脹到什麼程度,想都不敢想。」

  「但是現在,」主教練把截圖翻了過來,白色的背面朝上,「這個可能性沒了。

  7

  「泰坦隊的學生自己把鮑勃弄回來了。」

  「弄回來就意味著老韋伯不會親自下場。」

  「畢竟鮑勃回來,就等於他兒子沒了。」

  進攻組教練也笑了一下。

  「一幫孩子以為自己贏了。其實他們把手裡最大的一張牌給扔掉了。」

  三個人的想法對上了。

  主教練從筆筒里抽出一支記號筆,寫了首發,替補。

  「光靠戰術準備還不夠。」

  兩個教練的眼神都跟著筆走。

  「鮑勃這人的臨場決策,你們分析過沒有?」

  防守組教練先說了。

  「我注意到一件事。」

  「去年常規賽中段有一場,他們的左護鋒被撞傷了膝蓋,抬下去之後鮑勃後面半節球全是保守打法。」

  「跑球跑球還是跑球,不敢往外傳了。」

  進攻組教練也點了點頭。

  「嗯,那場的四分衛第二節被突襲打到了,在地上躺了幾秒鐘。」

  「鮑勃站在場邊臉都白了。」

  「之後連著三個回合全是短傳快出手,不讓四分衛多拿球。」

  「所以你們也看出來了。

  「6

  主教練把筆尖點在「替補」兩個字上面。

  「鮑勃受不了自己的球員受傷。」

  「而且泰坦隊現在的處境更特殊,」防守組教練的眉頭動了一下,「這個賽季的首發四分衛出了這麼大的事。」

  「再加上這幫學生為了鮑勃連罷賽都幹了。」

  「鮑勃現在身上背的東西太重了。」

  「再出一個傷員,」進攻組教練慢慢地說,「他可能真的扛不住。」

  主教練沒有說話,等著他們自己把這條線想完。

  防守組教練先反應過來了。

  「你想在比賽一開始就給他們上強度。」

  進攻組教練也懂了。

  「用替補。」

  主教練點了點頭。

  「安排幾個替補。讓董事會批錢。」

  筆在紙上畫了幾個圈。

  「不管是防守組還是進攻組,替補裡面都挑幾個人出來。體格最大的,不怕對抗的」

  。

  「加大用藥。」

  聲音跟前面一個音量。

  兩個教練都沒有接話,也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安排了。

  「這幾個人上去只有一個任務。前十分鐘,給我廢掉泰坦隊至少一個人。」

  「不用是四分衛。JimmyLin出手太快,夠不著。」

  防守組教練接過了話。

  「瞄跑衛。」

  「大塊頭每次接球之後喜歡低頭往前沖,從側面用頭盔頂上去,再壯也扛不住。」

  進攻組教練補了一句。

  「或者中鋒。」

  「三百磅的個子,腳踝和膝蓋估計有傷。」

  「我在錄像里看出來了,左腿發力的時候偶爾會頓一下。」

  「從側面切進去,往膝蓋上撞。」

  主教練看著這兩個人,筆在桌上敲了兩下。

  三個人對泰坦隊的研究,各有各的角度,結論撞到了一起。

  「廢掉一個人之後,鮑勃就會開始收著打。」

  防守組教練接著說。

  「他會放慢進攻節奏,減少衝撞性的跑球配合,讓球員避開高強度的對抗。」

  「他心軟。」進攻組教練帶著點笑意。「這是他的命門。」


  「一個開始收著打的教練,贏不了我們。」

  主教練把筆放下了。

  「替補上去幹完活,被罰下去就罰下去。」

  「停賽就停賽。」

  「賽季結束了他們也畢業了。一個高中替補的停賽處罰,出了校門誰還記得。」

  「但總決賽的冠軍是寫在校史上的。」

  「奧古斯特要冠軍,董事會要冠軍,贊助商也要冠軍。」

  「給他們就行了。方式不重要。」

  房間安靜了幾秒。

  進攻組教練先開口。

  「用藥走哪個方案?」

  「常規賽最後兩場用過的。」

  「量再往上調一檔。這幾個替補反正不用管長期的事,他們就上十分鐘。」

  「檢測呢?」防守組教練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聯盟的人還在外面。」

  「聯盟不會再安排第二次突擊檢查,時間上來得及。

  「7

  「賽後對方申訴呢?要求復檢?」

  主教練站起來,把桌上的紙折了兩折,塞進口袋。

  「賽後的事賽後再說。」

  「就算查出來了,比賽結果不會改。最多罰款,多禁賽幾個人。但獎盃已經在手裡了「」

  。

  「你見過哪個橄欖球冠軍因為賽後的爭議被剝掉的?」

  「鬧一陣子,罰點錢,過兩個月就沒人記得了。」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今天回去就開始安排。替補名單明天給我。」

  「藥的事我來處理,你們不用管。」

  「這件事出了這個房間,就當沒有發生過。」

  東河高中的PTA辦公室。

  今天坐滿了人,後排還有好些家長站著。

  佐娃站在最前面,今天穿得比平時正式了許多。頭髮紮起來了,戴了一副平時不怎麼戴的眼鏡。

  「我知道你們絕大部分人,心思沒在這次總決賽上。

  17

  「這是一場感恩節第二天的比賽。」

  「我理解大家都需要開始忙感恩節晚餐的事情了。」

  ————————

  ————————

  「畢竟你們絕大部分人的孩子也不在橄欖球隊裡。」

  「但你們可能沒有想過,一周之後這場比賽,到底是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打。」

  佐娃停了一下,掃了一眼在座的家長們。

  「在場有一部分家長可能從來沒去過穹頂。」

  「我知道半決賽之後,你們為了球員訓練,拉拉隊排練,後勤物資,已經忙了整整兩周了。」

  「所有人都非常辛苦。」

  「但穹頂這個地方非常特殊。」

  「它和你們丐個賽季去過的所有球場都不一樣。」

  丐個賽季家長們跟著球隊跑了不少也方,大大小小的比賽場也見了不少。

  「穹頂是全封並的室內球場。」

  「是在雪拌大學校園裡面。最早屋頂是充氣的,整塊屋頂靠氣壓撐起來,從外面看弗是一個巨大的白色氣泡扣在也席。前幾年剛翻這過,換成了固定屋頂。但大家還是叫它穹頂,叫了四十多年了。」

  「可以坐四萬五千人。」

  她把「四萬五千」說得很慢。

  在座的家長們安靜了一下。

  四萬五千人是什麼概念,大部分人沒有直觀的感受。

  佐娃看出來了。

  「你們去過麥迪遜廣場花園看尼克斯打球的,有沒有?」

  有幾個人點了點頭。

  「麥迪遜廣場花園坐兩萬人。穹頂是它兩倍還多。」

  「去過洋基球場的,洋基大概是能坐五萬出頭打人。穹頂比洋基小一圈,但差距不大。」


  「不過洋基球場是露天的。喊得再大鉗,風一吹弗散了。」

  「穹頂是蓋了蓋子的,聲音出不去。」

  佐娃的手在空中比了一個扣下來的動作。

  「四萬多人在一個密封的空間裡面喊,你們想一下是什麼感覺。」

  「我去過好幾次。」

  佐娃說丐話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第一次去的時候是看雪拌大學的橄欖球常規賽,不是什麼打比賽,席座率大概六成,兩萬多人。」

  「兩萬多人在穹頂裡面喊的時候,我站在看台席,覺得腳底下的水泥也都在震。」

  「鉗音從四面八方事回來。」

  「不是你正常聽意的鉗音了,是一種從身體裡外頂的嗡嗡的感覺。」

  「我跟朋友說話,都要貼到耳朵邊席吼才能聽清。」

  「最後一次是羅元剛席高中的時候,我帶他去看雪拌大學對陣聖母大學。四萬五千人。

  佐娃停了一下。

  「滿座的穹頂是什麼概念盲?」

  「進場之前,球場外面已經很吵了。但當你走過通道,穿過入口,第一次走進穹頂內部的時候。」

  「你會停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你的眼睛和耳朵會同時被打一下。」

  「滿座的穹頂,如果是大部分在喊的話,是可以超過一百二十分貝。」

  有個家長在後排小鉗問了一句,「那是多少?」

  旁邊的人回了一句,「跟站在飛機跑道旁邊差不多。」

  前排幾個家長互相看了一眼。

  「所以我為什麼單獨拔你們叫過來說丐件事。」

  「因為穹頂的環境會直接影響意比賽。」

  「球員在場席的時候,四分衛喊口令隊友不一定聽得清。平時露天球場席喊一鉗弗夠了,在穹頂里可能要喊彈鉗。」

  「丐弗是為什麼鮑勃教練丐兩周訓練的時候,一直讓球員戴著隔音耳罩跑戰術。弗是在模擬穹頂的噪音。」

  「拉拉隊仍一樣。在露天球場席的表演,隔著半個球場仍能聽意音樂和口號。在穹頂裡面,你們的鉗音會被幾萬人的噪音直接淹掉。音響組的設備丐周得重這調,功率要翻一倍。」

  「樂隊更不用說了。穹頂裡面演奏的時候,回鉗會讓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吹什麼。節拍會亂,指揮的手勢要比平時誇張兩彈倍,後排的人才能看意。」

  佐娃掃了一圈。

  在座家長的表情已經跟剛進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已經沒有人在看手機了。

  「雪拌算是兄弟會隊大本營,他們的球迷會占大多數,肯定會占大多數。」

  「我們得意的消息是大概會有兩萬人。」

  「我們這邊目前統計意的,願丞去現場的大概四千多人。」

  「四千對兩萬。」

  佐娃拔丐個數字說出來之後,等了幾秒,看了一眼在座所有人。

  「所以我需要你們儘可能拔人從感恩節給我拉出來。」

  「一周之後,我不管你們感恩節的火雞烤沒烤完,親戚接沒接意。」

  「穹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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