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栓一條狗都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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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栓一條狗都能贏

  ESPN,紐約州高中橄欖球半決賽賽前特別節目伴隨著激昂的管弦樂與重金屬混合的開場音樂,電視屏幕上閃過一系列快節奏剪輯的橄欖球撞擊畫面。

  95碼達陣的特寫,泥濘中的撲搶,達陣後的嘶吼。

  所有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元素在短短十秒內轟炸著觀眾的視網膜。

  畫面切入演播室。

  巨大的弧形桌後,坐著兩位身穿西裝的解說員。

  左邊的是頭髮花白,面容沉穩的資深解說員老安德森。

  右邊則是身材魁梧,只是領帶打得有些歪斜的前職業球員,現在的毒舌評論員托尼—羅莫。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紐約州高中橄欖球聯賽的半決賽現場!」

  老安德森的渾厚嗓音透過麥克風,傳到了千家萬戶的電視機里。

  「從今天開始,體育頻道將全程直播各州的半決賽以及最終的決賽。」

  「這是通往州冠軍的最後兩級台階,也是無數年輕夢想破碎或成真的修羅場。」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安德森,坐在我身邊的,依舊是只要看到四分衛被擒殺就會興奮得亂叫的托尼。」

  托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對著鏡頭揮了揮手裡厚厚的資料本。

  「hey,man,安德森,別把我說得像個變態。我只是欣賞防守的美學。但在今天————」

  托尼故意頓了頓。

  「在今天這兩支隊伍面前,我不得不承認,我也開始期待進攻了。」

  大屏幕上的背景圖切換成了兩支球隊的隊徽。

  左邊是紅黃配色的泰坦隊,右邊是紅白配色的紅魔隊。

  「今天的對陣雙方,可以說充滿了戲劇性和爭議。」老安德森推了推眼鏡,看著手裡的提詞卡。

  「讓我們先聊聊紅魔隊。」

  「紅魔隊,來自北部賽區。他們的戰績並不完美。」托尼接過了話茬。

  「他們常規賽輸掉了一場關鍵比賽,按理說也就是個二流強隊。有意思的是,上帝選擇穿上紅魔隊的球衣。」

  屏幕上開始播放紅魔隊的晉級之路。

  「看看這兒,」托尼指著屏幕,「季後賽第一場,因為大規模鬥毆被取消資格。」

  「季後賽第二場,對手遭遇流感襲擊,紅魔隊幾乎是被上帝抬進了半決賽的位置。」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托尼。」老安德森中肯地評價道,「但接下來這支隊伍,泰坦隊,他們靠的可不僅僅是運氣。」

  「哦,泰坦隊。」

  托尼誇張地向後仰了仰身子,仿佛被這個名字震懾住了一樣。

  「實際上,他們是全勝。但這不僅僅是全勝那麼簡單。」

  「這是一部正在上演的好萊塢勵志大片,而且是連編劇都不敢這麼寫的劇本」

  O

  演播室的燈光稍微暗了下來,大屏幕上打出了巨大的標題。

  《泰坦之路:從灰燼中重生》。

  「讓我們來看看泰坦隊本賽季的精彩集錦。」

  「相信我,如果你錯過了他們的常規賽,你一定要睜大眼睛看完接下來的這幾分鐘。」

  畫面閃回,時間定格在8月29日。

  「故事的起點,在8月29日。」老安德森的聲音變得低沉,「當時的泰坦隊,還不是現在的王者。只是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有些混亂的球隊。」

  「這場比賽的對手是獵豹隊。」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身材魁梧,眼神兇狠的四分衛特寫。

  「當時的獵豹隊擁有全州最恐怖的四分衛,被稱作野獸麥克。」

  「看這裡,這就是如今震驚全州的首發四分衛,JimmyLin。

  」

  「當時,他還不是四分衛,他只是一個在大名單邊緣徘徊的替補外接手。」

  畫面動了起來。

  「轟!」托尼興奮地喊了一聲,「第一次觸球,就是一次不可思議的接球。


  從那一刻起,這小子的命運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畫面快速剪輯。

  JimmyLin的一次次接球,一次次擺脫,一次次在邊線附近的極限操作。

  「順便提一句,」托尼突然插了一句,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當時作為對手的野獸麥克。大家應該很久沒聽到他的名字了吧?」

  屏幕右下角彈出了一個小窗口,是一張模糊的新聞照片,麥克被警察帶走的背影。

  「忘記說了,野獸麥克因為嚴重傷害罪,目前已經處於被檢方起訴的階段。」

  「他的高中生涯,還有還沒開始的大學生涯,已經徹底結束了。」

  「這就是競技體育的殘酷一面。」老安德森嘆了口氣。

  「天才與罪犯,有時候只在一念之間。但麥克的隕落,卻意外地給了Jimmy

  Lin更大的舞台。」

  畫面切換。

  字幕顯示,第二場對陣野狼隊。

  背景音樂變得緊張急促,像是戰鼓在擂動。

  「這是JimmyLin真正封神的一戰。」托尼指著屏幕上眼神變得凌厲的少年。

  「這一次,我們的JimmyLin已經徹底成為了球隊的支柱。他作為首發外接手上場,但這不僅僅是接球那麼簡單。」

  「看到了嗎?雙威脅能力!」托尼拍著桌子,「當時,他就已經展現出了四分衛的視野和跑衛的嗅覺。」

  「他把野狼隊的防線撕得粉碎。」

  畫面給到了野狼隊的防守核心,奧唐奈。

  曾經意氣風發的愛爾蘭裔,此刻在鏡頭裡顯得無比狼狽。

  在被JimmyLin一次次戲耍,一次次被撞到。

  最終交鋒,奧唐奈竟然選擇了躲避。

  「可憐的奧唐奈。」托尼搖了搖頭,嘴上說著可憐,臉上卻沒有多少同情。

  「但是,在橄欖球比賽中,你可以狂傲,也可以技術不好。」

  「唯一不能的就是怯懦!」

  「JimmyLin的頭號對手,野狼隊奧唐奈,從此之後徹底沉寂了下去。」

  「他在比賽里被打崩了心態,被打崩了身價。」

  「據我們了解,」老安德森壓低了聲音。

  「比賽結束後的一周內,奧唐奈原本已經收到的幾個一級聯盟大學的口頭錄取邀請,均被撤銷。」

  「球探們看得很清楚,如果連一個華裔外接手都搞不定,他根本沒資格打大學聯賽。」

  「橄欖球的世界,從來都是叢林法則。」托尼冷冷地說道,「JimmyLin就是新來的獅王。」

  畫面再次切換。

  色調變得有些灰暗,第三場比賽對陣騎士隊。

  「這是泰坦隊的轉折點,也是最讓人揪心的一刻。」

  鏡頭對準了擔架。

  原來的首發四分衛,也是球隊的精神領袖,馬克。

  毫無知覺地躺在擔架上,脖子被厚厚的護具固定著,被抬出了場外。

  「這記撞擊直接傷到了脊椎。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簡直就是噩夢。」

  老安德森的聲音充滿了惋惜,充滿了不忍。

  「當看到馬克毫無反應地倒下的那一刻,說實話,我也以為泰坦隊完了。」

  「是啊,癱瘓。」托尼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所有人都以為泰坦隊從此就會走向一條無休止的下坡路。」

  「首發四分衛癱瘓,這支球隊看起來就像是一艘即將沉沒的鐵達尼號。」

  「但是!」

  音樂陡然激昂起來。

  畫面中,JimmyLin戴上了原本屬於馬克的通訊頭盔,站在了中鋒身後。

  一個完全沒有四分衛首發經驗的外接手,在風雨飄搖中,臨時披掛上陣。

  「沒成想,JimmyLin竟然承擔起了這份重擔。」托尼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驚慌失措。相反,他冷靜得像個在聯盟里打了十年的老兵。」


  屏幕上開始播放JimmyLin作為四分衛的集錦。

  不再是單純的接球,而是精準的長傳,是鬼魅般的跑動,是在口袋崩塌瞬間的極限逃生。

  「這裡也能看出來,鮑勃教練的確是一個好教練。」老安德森指著屏幕場邊戴著鴨舌帽,神情激動的鮑勃教練。

  「他善於用人,更敢於用人。」

  「在絕境下,敢把整個賽季的命運壓在一個外接手身上,讓他改打四分衛。

  這需要巨大的魄力。」

  「沒錯。」托尼點頭,「而且中間還有一個小插曲。」

  「第四場,泰坦隊其實引進了一個轉校的新四分衛,試圖讓JimmyLin回到外接手的位置。」

  「可惜,新來的傢伙表現簡直就是災難。」

  畫面一閃而過,科斯塔幾次拙劣的持球衝鋒失誤。

  緊接著,畫面又切回了JimmyLin。

  「最終,首發位置依舊被Jimmy Lin取代。」

  「體育競技的世界,實力說明一切。」

  「就此,泰坦隊徹底確立了核心,開始走上了以JimmyLin為中心的高速發展路線。」

  「黑豹隊,號稱主場之神,擁有全州最恐怖的防守組。但在JimmyLin的泰坦隊面前,他們像是一群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零封。」托尼豎起幾根手指,「在黑豹隊的主場,零封對手。」

  集錦結束,畫面切回演播室。

  兩位解說員沉默了幾秒鐘,似乎還在回味剛才這段熱血沸騰的畫面。

  「多麼完美的故事。」老安德森感嘆道。

  「但是,各位觀眾,生活不是童話。就在泰坦隊氣勢如虹,準備衝擊州冠軍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演播室背景圖變了。

  變成了AI生成的漫畫版本的鮑勃教練收拾辦公室離開的照片。

  「可惜的是。」

  老安德森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滿是遺憾。

  「根據我們的可靠消息,以及多方渠道的證實。」

  「鮑勃教練,這位一手打造了林氏體系,將泰坦隊從泥潭裡帶出來的功勳教頭,已經不在隊中了。」

  托尼冷笑了一聲,手裡轉著筆,滿臉諷刺。

  「這不奇怪,安德森。本身高中聯盟就是職業體育的雛形。」

  「因為本賽季良好的戰績,尤其是對JimmyLin的成功改造,鮑勃教練已經被多家大學看中。」

  「二級聯盟,還有一級聯盟的助教職位,都在向他招手。」

  「現在的消息是,他已經選擇了不再執教泰坦隊。」

  「據說是因為身體原因,或者是尋求新的挑戰。呵,這類公關辭令我們聽得太多了。」

  「這對泰坦隊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老安德森看著手中的名單。

  「今天的半決賽,站在場邊指揮的,將是之前的防守教練,以及————」

  「一位年輕的代理教練,據說是校董會直接任命的。」

  托尼突然把手裡的筆扔在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直視著鏡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各位,作為一名前職業球員,我想告訴大家一個殘酷的真理。」

  「橄欖球比賽,不僅是場上22個人的戰爭,更是場邊兩個大腦的博弈。」

  「教練,是最重要的基石。」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有力地在空中點著。

  「一個好的教練,比如鮑勃,他可以帶著一群天賦平平,被認為是垃圾的球員贏球。」

  「他能挖掘出JimmyLin這樣的璞玉,更是能將散沙捏成石頭。」

  「但是!」

  托尼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刻薄,對某種現象深惡痛絕。

  「如果給最好的球員,比如現在的Jimmy Lin,卻配上一個垃圾的教練————」

  「那是贏不了的。」


  「你給法拉利裝上拖拉機的方向盤,它也跑不過一輛老爺車。」

  演播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老安德森看著激動的搭檔,並沒有反駁,只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所以,今天的比賽,實際上充滿了懸念。」

  「沒有了鮑勃教練的JimmyLin,還能否延續神奇?」

  「所謂的代理主教練,會不會成為泰坦隊這部高速列車上的這顆螺絲釘,直接讓整車脫軌?」

  「紅魔隊雖然是靠運氣上來的,但他們有一套完整的且穩定的教練班底。」

  「在戰術執行力上,現在的泰坦隊,真的能比得過嗎?」

  「讓我們拭目以待。」

  老安德森看向鏡頭,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陳詞。

  「無論結果如何,今天這場比賽,註定會載入史冊。」

  「是為了證明球員決定下限,教練決定上限這個真理?」

  「還是JimmyLin能夠逆天改命,告訴全世界。」

  「只要有我在,栓條狗在教練席上都能贏?」

  「GG之後,精彩馬上開始。」

  小韋伯站在客場更衣室的小辦公室內。

  房間不大,牆上貼著發黃的安全須知和褪色的球隊海報。

  一張破舊的金屬辦公桌,一把吱呀作響的轉椅,還有一台掛在牆角的老式電視機。

  電視裡,ESPN的賽前節目正在播放。

  托尼那張欠揍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嘴裡正在吐出一連串讓小韋伯血壓飆升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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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栓條狗在教練席上都能贏?」

  小韋伯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往頭頂涌,耳朵里嗡嗡作響。

  栓條狗。

  栓條狗!

  他們在說誰?

  他們是在說自己嗎?

  小韋伯轉過身,想找個什麼東西砸向那台破電視。

  手剛抬起來,就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把電視關掉。」

  老韋伯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室角落的那張破沙發上。

  沙發的彈簧早就塌了,坐上去整個人都會陷進去。但老韋伯依然坐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槍。

  這是幾十年職業生涯養成的習慣。

  哪怕坐在垃圾堆里,也要保持教練的威嚴。

  「你該出去激勵你的隊員了。」

  老韋伯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比賽還有四十分鐘開始。」

  小韋伯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他想怒吼。

  想把這幾天憋在心裡的窩囊氣全都發泄出來。

  但他不敢。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弗蘭克—韋伯,職業聯盟的傳奇教頭。

  在他面前發火,只會換來更加冰冷的眼神和更加尖刻的訓斥。

  小韋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忍不住化成了一句喃喃自語。

  「還激勵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憤怒。

  「打贏了之後,證明我是條狗嗎?」

  老韋伯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什麼?」

  「你沒聽到嗎?」

  小韋伯指著電視,聲音提高了幾分。

  「全國直播!他們在全國直播里說,泰坦隊的教練席上栓條狗都能贏!」

  「他們是在說我!」

  「我還沒開始帶隊,就已經被定性成一條狗了!」


  老韋伯盯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幾秒。

  他緩緩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

  「我現在放下自己的隊伍,千里迢迢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老韋伯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來給你做拉拉隊。」

  「來幫你穩定軍心。」

  「來替你擦屁股。」

  「你能不能爭氣一點?」

  小韋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被老韋伯凌厲的眼神堵了回去。

  「等你贏了這場。」

  老韋伯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兒子面前。

  他比小韋伯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上卻完全壓制住了這個年輕人。

  「再贏下總決賽。」

  「兩場比賽,兩場勝利。」

  「到時候,所有的人,都只會記得一件事。」

  「弗蘭克—韋伯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帶領一支問題球隊殺進州冠軍賽,並且拿下了冠軍。」

  「至於那些風言風語?那些嘲諷?那些所謂的栓條狗都能贏?」

  老韋伯冷笑了一聲。

  「沒有人會記得。」

  「歷史只記錄勝者。」

  「你以為我當年剛進聯盟的時候,沒人嘲笑過我?」

  老韋伯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某段久遠的回憶。

  「他們說我是走後門進來的。說我沒有真本事。說我遲早會被掃地出門。

  「我怎麼做的?」

  「我閉上嘴,埋下頭,一場一場地贏。」

  「贏到他們再也說不出話來。」

  「贏到他們不得不承認,弗蘭克—韋伯是聯盟里最好的教練之一。」

  老韋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小韋伯的肩膀。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讓你去雄獅隊。

  「那邊沒救了。」

  「爛攤子,爛球員,爛管理層。」

  「就算是我親自去,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但是這裡不一樣。」

  老韋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泰坦隊有底子。有球員。有士氣。」

  「他們已經連勝了整個賽季,氣勢正盛。」

  「你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

  「讓這股氣勢繼續下去。」

  「等他們拿下冠軍的時候,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這就是借勢。」

  「這就是為什麼聰明人永遠比努力的人走得更遠。」

  小韋伯聽著父親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沒有被這套話激勵到。

  一點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現實是什麼樣的。

  「贏了也沒有用。」

  小韋伯的聲音低沉而沮喪。

  「球員根本就不支持我。」

  「你沒看到他們看我的眼神嗎?」

  「就像看一個小丑。」

  「就像看一坨狗屎。」

  小韋伯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他們表面上聽我的,實際上根本不把我當回事!」

  「訓練的時候陽奉陰違,戰術布置的時候交頭接耳。」

  「我說什麼他們都不聽!」

  「就算贏了比賽,他們也肯定會出去詆毀我的!」

  「他們會告訴所有人,冠軍是他們自己打出來的,跟我這個教練沒有半毛錢關係!」

  小韋伯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你也說了,那個四分衛拒絕了你的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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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

  「他就是想看我笑話!」

  老韋伯聽完,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第一。」

  老韋伯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不是我的offer。那是聖母大學的offer。」

  「我只是中間人。」

  「你嘴上能不能有點遮攔?」

  「這種話要是傳出去,我在圈子裡還怎麼混?」

  小韋伯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但他沒有道歉,只是別過頭去,不看父親的眼睛。

  「第二。」

  老韋伯繼續說道。

  「他叫JimmyLin。」

  「你最好學會他的中文名字,林萬盛。」

  「以後提到他的時候,用全名,用尊稱。」

  「不要什麼那個四分衛,不要什麼那個中國人。」

  小韋伯皺起眉頭。

  「為什麼?」

  「他不就是個高中生嗎?」

  「我憑什麼要尊重他?」

  老韋伯盯著自己的兒子,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你現在身處劣勢。」

  「而一個身處劣勢的人,如果連表面上的尊重都做不到————」

  老韋伯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那個未盡的句子,比任何訓斥都更讓人難堪。

  小韋伯的臉漲得通紅。

  「什麼叫做我身處劣勢!」

  他忍不住喊了起來,聲音在狹小的辦公室里迴蕩。

  「我是主教練!」

  「我有權決定誰上場誰不上場!」

  「你信不信,我不讓他上場!」

  小韋伯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讓他在板凳上坐一整場!」

  「看他還怎麼囂張!」

  「就是個高中生而已!」

  「就是個打球的而已!」

  「還要我怎麼尊重?」

  老韋伯聽到這番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盯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這份失望慢慢轉化成了憤怒。

  「對,就是個高中生而已。」

  老韋伯的聲音變得尖銳,字字扎人。

  「一個高中生。」

  「一個你搞不定的高中生。」

  「你可以不讓他上場!」

  「你當然可以!」

  「你是主教練,你有這個權力!」

  老韋伯從沙發上站起來,逼近自己的兒子。

  「然後呢?」

  「然後你就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

  「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說什麼?」

  老韋伯伸出手指,戳向小韋伯的胸口。

  「他們會說,弗蘭克—韋伯的兒子是個廢物。」

  「他們會說,這個廢物因為嫉妒,故意雪藏了球隊最好的球員。」

  「他們會說,就因為他的愚蠢和自私,泰坦隊錯失了州冠軍。」

  「他們會說————」

  老韋伯頓了頓,臉上浮現一絲諷刺的笑。

  「他們會說,板凳上栓條狗,都比這個廢物強。」

  小韋伯的臉色慘白。

  「你以為不讓林萬盛上場,你就贏了?」

  老韋伯冷笑了一聲。

  「你只是讓自己變成一個更大的笑話。」


  「一個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球員,就選擇把球員摁在板凳上的笑話。」

  「一個連高中生都搞不定的笑話。」

  「一個靠著父親的名字混飯吃,卻連一場比賽都贏不了的笑話。」

  辦公室里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小韋伯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羞恥。

  老韋伯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深深的悲哀。

  他想起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他把自己的兒子保護得太好了。

  好到這個孩子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競爭是什麼樣子。

  好到這個孩子以為,只要發發脾氣,耍耍威風,就能讓別人服從。

  好到這個孩子根本不明白,尊重是要靠實力換來的,不是靠頭銜。

  「去吧。」

  老韋伯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

  「去更衣室。」

  「去激勵你的隊員。」

  「把你的脾氣收起來,把你的驕傲咽下去。」

  「贏下這場比賽。」

  「再贏下下一場。」

  「等你拿到冠軍的那天,你想怎麼囂張都行。」

  「但在那之前————」

  老韋伯走到門口,拉開門。

  「學會低頭。」

  小韋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一會兒陰一會兒晴。

  過了很久。

  他才邁開腳步,朝門口走去。

  走到老韋伯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我會贏的。」

  「我會讓所有人閉嘴。」

  老韋伯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看著他走出辦公室,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老韋伯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蠢貨————」

  他喃喃自語。

  「真的能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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