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短生之軀,長生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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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短生之軀,長生之基

  瓦納薩—卡萊爾站在門口,手握著鍍金的門把手。

  掌心微微出汗。

  「父親,這件事我肯定會搞定的。」

  她再次重複了一遍。

  「那塊地,一定會是我們的。」

  老卡萊爾坐在寬大的高背皮椅里,手裡夾著一根剛剛剪好的雪茄。

  聽到女兒這句保證,他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在瓦納薩精心妝點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老卡萊爾突然覺得煩悶,不自覺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眉毛。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站在旁邊的威廉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老卡萊爾只有在聽到極其愚蠢的言論,或者看到極其失望的場景時,才會做出這個動作。

  但老卡萊爾並沒有發火,嘴角還扯出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慈祥的弧度。

  「行吧。」

  老卡萊爾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了太久的蒼蠅。

  「你去玩吧。」

  「這個派對算是你的coming back(回歸秀)。」

  老卡萊爾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雪茄。

  「Enjoy it(好好享受)。」

  瓦納薩如蒙大赦。

  用力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門。

  宴會廳里喧囂的音樂聲和人聲,瞬間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又隨著大門的關閉,被徹底隔絕在厚重的紅木門板之外。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排氣系統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威廉—卡萊爾,卡萊爾家族的長子,未來的繼承人,此刻正端坐在父親對面的沙發上。

  他盯著緊閉的大門,又掃了一眼正在吞雲吐霧的父親,猶豫了一下,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爸。」

  威廉試圖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其實————我感覺瓦納薩這次回來,真的長大了很多。」

  「她對那塊地的執著,確實很有拼勁。」

  老卡萊爾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威廉。」

  「你不用給你妹妹說好話。」

  「也不用試圖在這個房間裡,展現你那廉價的兄妹情深。」

  「她要是真的長大了,就不會像一條看到骨頭的狗一樣,被人用一塊地就騙得團團轉。」

  老卡萊爾吸了一口雪茄。

  「芙拉以為她在保衛唐人街,保衛她的票倉。」

  「你妹妹以為她在為家族拿地。」

  「兩個女人都以為自己在下棋。」

  「但她們不知道,棋盤在誰手裡。」

  老卡萊爾吐出一團煙霧。

  「不過無所謂,她這種性格,也不適合從政。」

  「都快四十了,你還覺得她長大了。」

  老卡萊爾重複這句話都覺得啞然失笑。

  威廉沒有接話,他知道父親對瓦納薩的評價一向不高。

  「太蠢,太貪,又太容易情緒化。」

  「讓她去搞房地產吧,至少能給家族賺點現金流。」

  「至於政治————」

  「之後會有人接手的。不急於一時。」

  老卡萊爾看向威廉,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卡萊爾家族的未來,不在她身上。」

  「也不在房地產上。」

  「你那邊怎麼樣了。」

  老卡萊爾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威廉坐正了身子。

  這才是今晚真正要談的事情。

  「醫療這邊研究的挺好的。」

  「我們今年拿到了匯瑞的藥方。」


  「黃色那個是嗎?

  「是的,父親。」

  威廉點點頭。

  「就是他們去年推出的那款。代號陽光。在地下市場反響很好,復購率極高」

  「那東西的效果確實猛。」

  威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專業的冷靜。

  「注射後兩周內,肌肉增長速度是普通訓練的三倍。力量提升明顯,恢復速度也快。」

  「運動員們都很喜歡。」

  「我們的人花了大半年時間,終於搞到了完整的配方。」

  老卡萊爾吸了一口雪茄,眯起眼睛。

  「市場反應真的跟匯瑞那邊一樣嗎?」

  「是的,父親。」

  威廉說道。

  「我們的測試對象反饋,效果和原版沒有區別。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成本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

  「利潤空間非常大。」

  老卡萊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副作用呢?」

  「短期內沒有明顯症狀。」

  威廉頓了一下。

  「長期的話————還在觀察。」

  老卡萊爾沒有追問,畢竟不需要知道那些細節。

  「我上次聽你匯報,說匯瑞那邊已經升級了是嗎?」

  「配方拿到了嗎?」

  威廉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還沒有————」

  他低下頭,避開父親的目光。

  「匯瑞那邊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嚴。他們的核心團隊只有五個人,全都簽了保密協議,而且每個人只負責一部分配方。」

  「我們安插的人暫時接觸不到核心研發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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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卡萊爾沒有說話,目光讓威廉如坐針氈。

  「我會想辦法的,父親。」

  威廉連忙說道。

  「我已經在物色新的人選了。匯瑞有個化學家,最近賭博輸了不少錢,正在到處借貸。」

  「我打算從他入手。」

  「爭取年底之前,能夠打入他們的核心圈子。」

  老卡萊爾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的研究部門組建的怎麼樣了。」

  威廉鬆了口氣。

  「我正在花大價錢挖人。」

  他說道。

  「已經從幾家大藥廠挖了幾個資深的化學家。還在接觸一些大學裡的教授。」

  「有個約翰霍普金斯的教授,專門研究運動醫學的,最近在申請經費被拒了。我打算接觸一下。」

  「明年上半年,應該能組建起一支像樣的團隊。」

  「到時候就不用完全依賴匯瑞的配方了,我們可以自己研發。」

  老卡萊爾點了點頭。

  「實驗做的如何了?」

  威廉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我們盯著一些小藥販子,給他們一些正在實驗性的藥。」

  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

  「這部分是有人24小時盯著的。」

  「我們會跟蹤那些使用者。觀察他們的訓練表現,身體變化,還有————副作用。」

  「一旦出現嚴重的問題,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然後調整配方,繼續測試。」

  老卡萊爾對於自己兒子的上道非常滿意。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俯瞰曼哈頓的夜空。

  高樓大廈的燈火倒映在他的眼睛裡,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

  「你乾的很不錯。」

  「兒子啊,不要跟你妹妹一樣的短視。」

  「永遠要知道最賺錢的事情是什麼。」

  他轉過身,盯著威廉。

  「拿到最大眾的生意。」


  「還有最小眾的生意。」

  威廉微微皺眉。

  老卡萊爾看出了他的困惑。

  「眼光不能只限於一小塊地。」

  「你妹妹天天想著唐人街那塊地,想著怎麼從芙拉手裡搶過來。」

  「但她不知道,那塊地就算拿下來,能賺多少錢?」

  「上億?幾十億?」

  「那是小錢。」

  「真正的大錢,在別的地方。」

  老卡萊爾望向窗外的夜景。

  「說白了,房地產再賺錢,也比不過長壽。」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有錢的人在想什麼嗎?」

  「他們在想怎麼活得更久。」

  老卡萊爾轉過身,注視著兒子。

  「年輕的時候,他們想要錢。」

  「有了錢,他們想要權。」

  「有了權,他們想要名。」

  「等他們什麼都有了,便漸漸害怕失去。」

  「他們最害怕什麼?」

  「死。」

  威廉輕聲說道。

  「對。」

  老卡萊爾點點頭。

  「那些億萬富翁,那些權貴政要,他們什麼都有了。錢,權,名,美女,豪宅,私人飛機。」

  「他們唯一沒有的,就是時間。」

  「我見過太多自己奮鬥成為有錢人了。」

  「他們年輕的時候,、拼命賺錢。三十歲的時候,身家幾千萬。四十歲的時候,身家上億。五十歲的時候,已經是行業巨頭。」

  「然後呢?」

  「他們就會變得害怕。」

  老卡萊爾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第一次體檢查出問題,開始不停吃各種保健品,每年花幾十萬做抗衰老治療。」

  「七十歲,他們願意拿出一半的身家,換十年的壽命。」

  「八十歲,他們願意拿出全部的身家,換五年的壽命。」

  他喝了一口酒,轉過身打量著威廉。

  「你知道巴菲特說過什麼嗎?」

  威廉搖了搖頭。

  「他說,他願意用他所有的財富,換取年輕人的身體。」

  老卡萊爾冷笑了一聲。

  「巴菲特的身家是多少?一千多億美元。」

  「他願意用一千多億美元,換一具年輕的身體。」

  「這就是市場。」

  「這就是需求。」

  「而我們,要成為滿足這個需求的人。

  他放下酒杯,走回威廉面前。

  「他們最害怕的,就是死亡和衰老。」

  「害怕的是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眼睜睜目睹自己的帝國被別人瓜分。」

  「你知道富豪們到了七八十歲在幹什麼嗎?」

  「他們每年花幾百萬美元做各種檢查,各種治療,各種保養。」

  「僱傭私人醫生,私人營養師,私人健身教練。」

  「跑去去瑞士打羊胎素,去日本做幹細胞,去矽谷找那些做生物科技的創業公司。」

  「他們什麼都願意試。」

  「只要能多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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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卡萊爾凝視著威廉。

  「如果有一種藥,能讓他們多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你覺得他們願意付多少錢?」

  威廉沒有說話。

  「這就是我們要做的生意。」

  老卡萊爾的聲音變得堅定。

  「現在的那些運動增強藥物,不過是起點。」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研發出能夠延緩衰老,延長壽命的藥物。」

  「一旦成功,我們就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家族。」


  「富豪們,政客們,都得跪著來求我們。」

  「他們會把他們的錢,他們的權力,他們的一切,都交到我們手裡。」

  「只為了多活幾年。」

  他盯著威廉。

  「所以,眼光不能只限於一小塊地。」

  威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父親。」

  老卡萊爾走回窗邊,背對著威廉。

  「你要做的,就是讓那些藥販子打入高中。」

  「你妹妹現在那個東河高中就挺不錯的,記得多花點時間打進去。」

  「人種也要多樣性。哦,還有年齡,繼續往下給我找。」

  「明年上半年,你的任務是至少給我進入100所初中。」

  威廉的身體僵了一下。

  「初中?」

  「對,初中。」

  老卡萊爾的聲音很平靜。

  「越年輕的身體,數據越有價值。」

  「十四五歲的孩子,身體正在發育,新陳代謝快,反應也更明顯。」

  「他們是最好的樣本。」

  老卡萊爾轉過身,望向威廉。

  「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實驗材料就是運動員。」

  「誰能比他們更耐藥,更喜歡身體進步的?」

  「誰能比他們更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去冒險?」

  「他們為了贏,什麼都願意做。」

  「我們的長壽,沒有他們的貢獻————」

  「是不可能實現的。」

  威廉聽到這句話喉嚨抖動了兩下。

  他低下頭,凝視著自己手裡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不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很多小孩承受不住。」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上個月————有三個測試對象出現了嚴重的心臟問題。」

  「其中一個才十四歲。」

  「布朗克斯的一個初中生。」

  「他參加學校的橄欖球隊,想靠體育獎學金上高中。」

  「他從街頭的藥販子那裡買了我們的東西。」

  「吃了三個月。」

  威廉的聲音變得很輕。

  「現在他躺在醫院裡,心臟隨時可能停跳。」

  老卡萊爾聽到這句話猝然回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兒子。

  「那些人是自願買的藥。」

  老卡萊爾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有我們,也有各種東西找上他們。」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威廉不敢抬頭。

  「貧民窟的耐用性只有30年。」

  老卡萊爾的聲音冰冷。

  「那些窮人家的孩子,就算不吃我們的藥,也活不了多久。」

  「你去看看那些貧民窟的統計數據。布朗克斯,哈萊姆,南芝加哥。」

  「平均壽命比曼哈頓低多少?十五年。二十年?遠遠不止這麼點。」

  「他們會去打架,販毒,搶劫。」

  「然後死在街頭的某個角落裡。」

  「或者他們會一輩子困在那個破地方,打三份工養活一家人,不到五十歲的時候死於肥胖,糖尿病,心臟病。」

  「他們的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定了。

  老卡萊爾走到威廉面前,低頭俯視他。

  「我們給了他們一個機會。一個變強的機會。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

  「你以為那些NFL球員是怎麼從貧民窟爬出來的?」

  「天賦?努力?」

  「都是屁話。」


  「沒有那些東西幫忙,他們連大學的門都進不去。」

  「他們願意為這個機會付出代價。」

  老卡萊爾站在威廉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他。

  「這就是這個社會的規則。」

  「底層的人,就是燃料。」

  「他們在30歲之前,燃燒自己的青春、身體、勞動力,為這個社會提供動能。」

  「這幫人能接受這種命運。」

  「甚至為了能燃燒得更亮一點,哪怕只有一瞬間,都願意付出生命。」

  「你為什麼不能?」

  老卡萊爾伸出手,拍了拍威廉慘白的臉頰。

  「我們要做的,就是收集他們燃燒時的數據。」

  「榨乾他們最後的價值。」

  「這是由於他們的階級決定的,也是由我們的階級決定的。」

  威廉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老卡萊爾冷笑了一聲。

  「是靠踩著別人的屍體爬上來的。」

  「每一分錢,都沾著血。」

  「你太爺爺當年在碼頭上,為了搶一個卸貨的活,把人打成了殘廢。」

  「我年輕的時候,為了拿下一塊地,逼死過不知道幾家人。」

  「不要再讓我聽到這麼怯懦的話。」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換個人來做。」

  威廉低著頭,一言不發。

  老卡萊爾盯著他許久。

  然後他揮了揮手。

  「出去吧。」

  威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是的,父親。」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背對著父親,他輕聲問道。

  「父親,那個十四歲的孩子————」

  「怎麼了?」

  「他現在在醫院。醫生說————可能需要換心臟。」

  「他家裡沒錢。」

  「如果我們不管他,他會死。」

  老卡萊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如果我們管他,他可能會說出來。」

  「讓人去處理。」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威廉的手握緊了門把手。

  「怎麼處理?」

  老卡萊爾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你自己決定。」

  威廉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是的,父親。」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威廉站在走廊里,試圖把那些醫院的畫面從腦海里趕走。

  父親說得對。

  是他們自己想要變強,自己找上門來的。

  我們不過提供了選項。

  選擇權在他們手裡。

  派對的聲音從門外隱隱傳來。

  歡笑與碰杯聲,交織在一起。

  書房裡只剩下老卡萊爾一個人。

  曼哈頓的燈火依舊璀璨。

  他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轉身走向門口。

  派對還在繼續。

  ——

  他還有很多客人要招待。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卡萊爾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曼哈頓的燈火倒映在他的眼睛裡。

  像是兩簇跳動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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