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藥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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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藥檢

  對於林萬盛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徹底地切斷了與中餐的聯繫。

  以前那為數不多的幾次離家旅行,都是跟著李老師一家人出去的。

  幾位老人哪怕是在租來的狹窄房車裡,也能用一個電磁爐,給一大家子人整出四菜一湯來。

  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全封閉式的球隊集訓,在沃特頓這個靠近邊境的苦寒之地。

  到了周三晚上,林萬盛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味蕾快要枯萎了。

  那些炸得乾巴巴的雞塊,裹滿芝士的通心粉,還有永遠也喝不完的冰水,正在一點點消磨他的意志。

  等到周四早上。

  當林萬盛拖著酸痛的身體走進酒店餐廳,再次面對千篇一律的自助早餐。

  冷牛奶,泡得發脹的麥片,油膩的培根,各式各樣但味道都差不多的麵包,還有各種香腸時。

  他的胃部一陣抽搐,是真的忍不住想乾嘔。

  「我不行了……」

  艾弗里坐在他對面,一臉菜色地推開了面前的盤子。

  那裡放著兩塊涼透了的華夫餅。

  「我真的吃不下去這些東西了,」艾弗里趴在桌子上,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現在……真的好想吃你媽做的包子。哪怕是素的也行啊……」

  坐在旁邊的凱文正在剝一個煮雞蛋,聽到這就沒好氣地眯起了眼睛,手裡的雞蛋殼捏得粉碎。

  「你他媽要是敢再吃大蔥豬肉餡的來訓練,」凱文咬牙切齒地威脅道,「我就趁著衝撞訓練的時候弄死你。真的。」

  就在幾個人打打鬧鬧,試圖用鬥嘴來分散對食物的厭惡時。

  餐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佩恩教練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幾個巨大的棕色紙袋,懷裡還抱著兩個保溫箱。

  他一走進餐廳,目光就在人群中搜索,隨即開始大聲招呼。

  「李!Jimmy!都過來一下!」

  林萬盛和李偉對視一眼,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走了過去。

  佩恩教練把那些袋子和保溫箱重重地放在一張空桌子上,臉上帶著一種「老子辦成了大事」的得意神情。

  「我知道你們幾個受不了了。」

  佩恩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打開保溫箱的蓋子。

  一股久違的混雜著熱油,醬油和蔥花的香氣,瞬間在充滿黃油味的西餐廳里炸裂開來。

  「我給你們去鎮子上買了早餐。」

  佩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顯然這趟跑得不容易。

  「昨天我看你們幾個吃晚飯的時候那死樣子,我就知道不行。」

  「這幾天訓練強度這麼大,不吃飽怎麼練?」

  他從袋子裡掏出一盒盒熱騰騰的炒飯、炒麵,還有幾籠雖然看起來不太精緻,但確實是冒著熱氣的小籠包。

  「我打聽了一下,這邊居然有個中餐館。雖然是個只做外賣的小店。」

  佩恩嘿嘿一笑,把筷子遞給兩人。

  「我可是費了老勁才說服他們一大早給咱們做早餐的。」

  「應該還算正宗吧?」佩恩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

  「我看店裡是幾個不太會說英文的老人家……多虧昨天他們店裡那個讀高中的小孩回來了,給我當翻譯,否則我還真說不清楚我要買什麼。」

  看著那些打包盒,林萬盛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眼看凱文也聞著香味,搓著手想湊過來拿一盒。

  佩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凱文的手腕,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

  「去去去!」佩恩護著那堆食物,一臉嫌棄。

  「這個是華裔特供餐!艾弗里有一半血統,勉強能吃!」

  「你湊什麼熱鬧?回去吃你的雞蛋去!」

  凱文一臉委屈,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炒飯,喉結滾動了一下。

  「教練,我也有一顆華國心啊……」

  「滾蛋!」佩恩笑罵了一句,把他推開。


  佩恩轉過身,衝著餐廳另一頭招了招手。

  「黃然!還有你們幾個!都給我過來!」

  那是幾個經過艾弗里和林萬盛上周特訓後,成功通過考核,擠進季後賽集訓大名單的華裔新人。

  他們原本正縮在角落裡,默默地啃著干硬的麵包。聽到教練的召喚,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看到了桌上冒著熱氣的各種紙盒,眼睛瞬間亮了。

  「快點!還愣著幹什麼!」佩恩大聲喊道,「不吃飽怎麼有力氣撞人!都給我過來吃!」

  幾個人迅速圍成了一桌。

  無情地把還試圖強行擠進來參與的凱文給擠到了圈外。

  艾弗里一邊往嘴裡塞著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估計佩恩教練還是看你的面子才去買的。」

  他用筷子指了指林萬盛。

  「去年我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黃然幾個新人吃得頭也不抬,一邊嚼著一邊用力點頭。

  「盛哥牛逼!」

  ………………

  ………………

  去訓練場的路上,林萬盛眉頭緊鎖地看著手機里的天氣預報。

  艾弗里湊過來,瞄了一眼屏幕。

  「真是見鬼,」艾弗里抱怨道,「太倒霉了,這幾天訓練連個風都沒有,結果明天比賽日,直接大風加下雨。」

  林萬盛收起手機,呼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消散。

  「好歹這幾天讓他們不怕冷了,也算有進步。」

  「幸好來集訓了,要是直接來比賽,我怕賈馬爾他們連羽絨服都不敢脫。」

  艾弗里突然切換成了華文,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音,「也不理解,為什麼黑人這麼怕冷。」

  林萬盛挑了挑眉,沒接這個話茬。

  見林萬盛挑眉不語,艾弗里又換回英文。

  「鮑勃教練還沒來,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明天誰首發。」

  「萬一這幾個貨凍了幾天,還是撈不到上場機會呢。」

  林萬盛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旋風隊的視頻你也看了,他們可能是因為地域問題,只習慣短傳,而且四分衛的攻擊性很強。」

  「我看他們四分衛真的點錯天賦了,」艾弗里吐槽道,「比科斯塔還能撞,咋不去改行當線衛。」

  一直跟在後面的凱文聽到了這句話,憋著笑插嘴。

  「他們四分衛就是線衛轉行的,我聽說初中還在打線衛。」

  他促狹地拍了幾下林萬盛肩膀。

  「跟某人一樣,半路出家。」

  ………………

  ………………

  周四下午,久違的陽光終於穿透了沃特頓厚重的雲層,灑在了有些斑駁的訓練場上。

  雖然陽光明媚,但並沒有帶來多少溫度,反而在雪後的反光中顯得有些刺眼。

  那個消失了好幾天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球場邊緣的鐵絲網門前。

  鮑勃教練穿件灰色羽絨服,領口豎起,擋住了凜冽的寒風。

  眼袋很重,胡茬也沒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審訊。

  正在場中指揮防守組跑位的佩恩教練,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把哨子吐了出來,顧不上腳下的濕滑,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樣,鮑勃?」佩恩壓低了聲音,滿是關切地問道。

  「會議都結束了?」

  鮑勃教練長長地呼出了一口白氣,白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緊繃著臉,沉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結束了。至少暫時是結束了。」

  佩恩往鮑勃身後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個……那位副主教練呢?小韋伯沒跟你一起回來?」

  提到這個名字,鮑勃冷笑了兩聲。

  「他不會過來了。」

  「什麼意思?」

  「聽說昨天晚上,他在酒吧里喝大了,」鮑勃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酒精中毒。現在人正躺在私立醫院裡掛點滴呢。」


  佩恩愣了一秒,隨即臉上露出了快意,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喝死算了。」

  佩恩咬牙切齒地罵道,對上周的事情仍舊耿耿於懷著。

  「狗娘養的東西,上周把這些孩子當牲口一樣練,差點全給練廢了。」

  「活該。」

  鮑勃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老搭檔的肩膀。

  「現在的狀態怎麼樣?」

  佩恩轉過身,指著場上正在「冰面」上奔跑的球員,言語之間透著自豪。

  「正如你所見,雖然還是很難看,但至少……他們學會了怎麼在冰上走路。」

  球場上,經過幾天的反覆澆水和低溫冷凍,草皮已經快變成了一塊軟硬不均的溜冰場。

  林萬盛正帶著進攻組在進行紅區演練。

  「Hut!」

  隨著口令聲響,兩條戰線猛烈地撞擊在一起。

  雖然還是偶爾能看到有人腳下打滑,緊接著略帶一點點笨拙地摔倒。

  但大部分球員已經掌握了要領。

  他們不再像周一那樣試圖大步流星地衝刺,而是壓低了重心,用更加細碎,更加紮實的腳步去尋找抓地力。

  李偉像一座移動的冰山,雙腳深深地楔入凍土層,穩穩地擋住了衝上來的防守端鋒。

  而林萬盛,也徹底擺脫了手套的束縛。

  在凍得通紅的手掌控制下,橄欖球帶著強烈的旋轉,精準地穿透了寒風,落入了凱文的懷抱。

  「不錯,」鮑勃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比我想像的要好。這幫小子的適應能力很強啊。」

  「主要是Jimmy,」佩恩補充道。

  「他帶頭把手套摘了。現在沒人再抱怨冷了。」

  訓練持續到了日落時分。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地平線上,刺骨的寒風再次接管了這座球場。

  「集合!」

  鮑勃吹響了結束的哨音。

  球員們拖著疲憊的身軀,開始收拾裝備。

  林萬盛帶著大部隊嘻嘻哈哈地朝著溫暖的更衣室走去。

  球場漸漸空了。

  只有三個身影,一直默默地在場邊收拾著散落的標誌桶和水瓶。

  直到最後一名球員消失在通道口,確認周圍只剩下鮑勃和佩恩兩位教練時。

  布萊恩,賈馬爾還有馬庫斯,才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帶著一些猶豫著朝著鮑勃走了過來。

  布萊恩走在最前面,賈馬爾和馬庫斯跟在他身後,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布萊恩穿著件被洗得發白的訓練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他在鮑勃面前停下,沒有迴避教練那審視的目光。

  「教練,」布萊恩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堅定,「我們想申請明天的首發。」

  鮑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三個曾經差點毀了自己的孩子。

  布萊恩深吸了一口氣,將手裡那張紙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三個前天去鎮上的檢測中心做的尿檢報告。」

  鮑勃接過那張紙。借著場邊昏暗的燈光,他掃了一眼。

  三份報告。

  各項指標全部為陰性。

  自證清白的投名狀。

  「我知道我們之前犯了錯,」布萊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們也知道,要把那東西徹底排乾淨有多難。這幾周……真的是地獄。」

  「但是教練,我們真的乾淨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渴望。

  「我們想上場。哪怕只是一檔。」

  「我們想幫球隊贏球。」

  佩恩剛想開口幫著說兩句,卻被鮑勃抬手制止了。

  鮑勃將那三張尿檢報告仔細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知道了。」鮑勃的回答簡短而冷淡。

  「回去吧。等明天的消息。」

  布萊恩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也沒有再過多糾纏。

  幾人默默地轉身,朝著更衣室的後門走去。

  ………………

  ………………

  在所有人準備去休息的時候,鮑勃教練在電梯口攔住了所有人。

  「長話短說。」

  鮑勃環視了一圈這群年輕的臉龐。

  「今晚所有人,必須在十點前熄燈睡覺。」

  「等會,會有人來收你們的所有電子設備。」

  「10點的時候會有教練查房。」

  底下一片哀嚎,但很快就被鮑勃嚴厲的眼神壓了下去。

  「別以為這是在開玩笑。」

  鮑勃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剛剛接到的通知,明天是季後賽的資格審查。」

  「上午聯盟的人會帶著反興奮劑小組直接進駐更衣室。」

  「他們會對最終提交的參賽名單上的所有球員,進行無差別的突擊尿檢。」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

  幾名曾經動過歪心思的球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坐在角落裡的布萊恩、賈馬爾和馬庫斯,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

  鮑勃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了那個角落。

  「所以,有些話我就不重複了。」

  「如果你們誰昨天晚上喝了不該喝的,或者吃了不該吃的,現在來找我自首,還來得及。」

  沒有人說話。

  「很好。」

  鮑勃點了點頭。

  「明天的早會提前到六點。」

  他停頓了一下。

  「屆時,我會正式宣布明天這場比賽的……最終參賽名單。」

  「解散。」

  ………………

  走廊里的地毯花紋有些老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氣。

  林萬盛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在最後,累到眼睛都閉了起來,僅僅憑著記憶力,跟艾弗里兩人慢慢踱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房門口,從兜里摸出房卡,正準備刷卡進門之際。

  突然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雙溫熱的小手輕柔地從身後覆上了他的眼睛。

  是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水蜜桃甜香和陽光曬過後的棉織物氣息。

  瞬間驅散了沃特頓夜晚的寒意。

  緊接著後背貼上了一具柔軟的身軀。

  「猜猜我是誰?」

  耳邊傳來的聲音帶著俏皮的顫音和藏不住的笑意。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林萬盛原本僵硬的嘴角,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上揚。

  「別鬧了,你怎麼跑來了?」

  林萬盛轉過身。

  映入眼帘的是李舒窈被凍得微微發紅,卻笑得比太陽還明媚的臉龐。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看起來像個軟乎乎的雪糰子。

  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裡面盛滿了驚喜,正仰著頭看著他。

  「因為,」李舒窈向旁邊跳了一步,像是一個魔術師展示她的傑作。

  「不止我一個人來了哦。」

  林萬盛順著她的手勢看去,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狹窄的酒店走廊里,竟然擠滿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裹著厚厚大衣的林女士。

  她手裡依然提著那個仿佛永遠裝不滿美食的保溫袋,看著兒子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媽……」林萬盛有些結巴。

  「傻站著幹什麼,」林女士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林萬盛的臉,指尖冰涼。「瘦了好多啊,也黑了。」


  在她身旁,同樣一臉笑容的李老師,正幫李舒窈整理著圍巾,衝著林萬盛點了點頭。

  而在她們身後,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的父親林橋生,此刻正費力地扛著一面捲起來的旗幟。

  還有幾個看著他長大的街坊鄰居,竟然也都來了。

  他們手裡提著大包小包,還有人手裡拿著還沒拆封的鑼鼓。

  就這樣突兀而溫暖地出現在了這個北境小鎮的走廊里。

  「你們……」林萬盛感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們怎麼都來了?這裡離紐約可是有六個小時的車程啊!」

  「六個小時算什麼!」

  陳大爺中氣十足地揮了揮手,眉毛上還掛著一點剛才在外面沾染的白霜。

  「咱唐人街的人要打季後賽,就是開到北極,我們也得來給你助威!不能讓那些洋鬼子欺負咱們沒人!」

  「就是!」說話間,林女士把保溫袋往上提了提。

  「我們想著,這人生地不熟的,怕你吃不好。」

  「大家一商量,就租了大巴車,全都過來了。」

  「雖然我們不懂什麼戰術,」林橋生把旗幟立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但聲勢這塊,咱不能輸給那些老外。」

  ……

  夜深了,沃特頓的寒風在窗外呼嘯,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拍打著玻璃。

  林萬盛和艾弗里正對著愛心外賣狼吞虎咽之時。

  在一層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門縫被塞進了濕毛巾,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一名年輕的助理教練搬了一張椅子,熟練地站上去用準備好的塑膠袋和膠帶,將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層層包裹起來。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

  鮑勃教練深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順著喉管進入肺部,稍微緩解了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讓這間會議室看起來像是個地下的賭局現場。

  他和佩恩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紅藍兩色的戰術線條。

  「我們要談談李,」佩恩指了指白板上代表右截鋒的標誌,又指了指防守截鋒的位置。

  「體能儲備驚人,力量更是怪物級別的。既然我們要打消耗戰,為什麼不讓他打雙刀?」

  佩恩的手指在白板上用力點了點,「讓他同時打進攻護鋒和防守截鋒。只要他在場上,那就是一堵移動的牆。」

  鮑勃盯著那個名字,沉默了片刻,堅決地搖了搖頭。

  「不行。」

  他彈了彈菸灰,動作有些煩躁。

  「如果是晴天,或者是室內場,我會考慮。但明天是大風加凍雨。」

  「在泥潭裡搏殺,體能消耗是平時的好幾倍。李偉有三百多磅,讓他打滿攻防兩端?不用等到第四節,半場結束他就廢了。」

  佩恩張了張嘴,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吧,你是老大。但是防守鋒線的輪換怎麼辦?我們的深度不夠。」

  「那就用速度換力量,」防守教練羅伯特插話了,他一直坐在角落裡翻看新人的體測數據。

  「既然不能用重型坦克,我們就用瘋狗。」

  他從那迭資料里抽出了一張,甩在桌子上。

  「黃然。」

  鮑勃皺起眉頭,拿起那張紙,「那個剛從籃球隊挖過來的……外接手?」

  「不,我想讓他打防守,」羅伯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角衛的位置上寫下了黃然的名字,「讓他去打壓迫式角衛。」

  「你瘋了?」鮑勃差點被煙嗆到。

  「他才摸了幾天橄欖球?讓他去防守外接手?他連回撤步都還沒練利索,會被對方的長傳直接打穿的!」

  「如果是正常天氣,確實是自殺,」

  「但明天是暴風雨。球會滑得像塗了油的泥鰍,沒人敢在這個天氣扔三十碼以上的長傳。」

  羅伯特眼神銳利,顯然這個念頭已經經過了他的深思熟慮。


  「對方只能打短傳,屏風短傳,沖球。這時候,我們不需要角衛有多好的覆蓋技術,我們需要的是……」

  他右拳狠狠擊打在左掌心,發出一聲悶響。

  「撞擊力。」

  「黃然橫向移動速度很快,而且這小子骨子裡有股狠勁,喜歡對抗。」

  「這孩子根本不看球,就盯著人撞。」

  「但是這就夠了。」

  「在這個天氣里,接球手接球本來就難,如果再有個瘋子在接球的一瞬間衝上來把他撞飛,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鮑勃抿緊了嘴唇,目光在黃然的數據和白板上的戰術圖之間來回遊移。

  「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羅伯特堅持道,「這次進來的這批華裔小子,技術雖然糙,但身體素質是真的硬,而且最關鍵的是……」

  「他們聽話,不怕死,而且極其渴望證明自己。」

  鮑勃沉默良久,直到指尖的菸蒂燙到了手,才回過神來。

  他把菸頭按滅在那個用一次性紙杯做的簡易菸灰缸里,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這太冒險了。

  如果判斷失誤,對方哪怕成功一次長傳……

  「上這麼多新人嗎?」鮑勃低聲喃喃,「李首發,現在還要再加一個黃然……」

  「先讓李上,黃然……看第一節情況。」

  「布萊恩呢?」

  「再說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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