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城中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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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斜,日光透過幾節枯枝,冷冷的灑在青石板上。

  厚重的腳步聲驚走了枝頭的黑鴉,終於,一道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院內的寂靜。

  「該死,『鐵隼』那邊怎麼還沒有反應?那塊虎符到底在哪?」

  「耐心,巴圖,我的朋友,你總是這麼急躁。」

  速該神情專注的盯著面前的棋盤,左手把玩著黑色的棋子。而他面前的人始終低著頭,右手捏著棋子,在棋盤上搖擺不定。

  「耐心?去他娘的耐心!」

  巴圖一腳踹在院中唯一的老樹上,險些將它踹倒。

  「老子進城這麼久,沒有血,沒有女人,我受夠了,我要火燒京都!」

  「禿鷲找不到棲息的樹枝。」巴特爾嘀咕了一句,右手的棋子總算落了下去。

  「你說什麼?巴特爾!」

  巴圖被這句話激怒了,衝上前來,一把拎住巴特爾的外襯,露出了內里的鱗甲。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險些將巴特爾掀翻,他揮舞著手臂,擊落了案上的棋盤,棋子也撒落一地。

  「我不想和你打架。」巴特爾一把抓住巴圖的手臂,不讓他繼續放肆。

  巴圖卻不想就此作罷,他抬起另一隻手臂,砂鍋大的拳頭砸向巴特爾的頭顱。

  「你這懦夫!」

  就在這時,院門被打開,一個消瘦的人影跑了進來。

  「大事不好了,陳府被圍啦。」

  他神色慌張,聲音低沉卻刺耳。院裡的眾人齊刷刷的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看向來人,巴圖的拳頭也止了下來。

  酉時。鴻臚寺,主簿廳。

  「真的不能帶走嗎?」

  王竑不死心的問道。

  「你帶走了我們看什麼?」

  「這裡可沒有副本。」主簿吳函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鴻臚寺記錄有明朝與異國幾乎所有的通貢記錄,而其中大部分文件都存在主簿廳。

  然而這些文件很少有副本,這是顯而易見的,沒有人會想要抄寫這些東西,誰會看他們呢,也許下次貿易,也許十年,也許永遠不會。

  就讓它們老實呆在那吧。第三次得到肯定的答覆,王竑也沒有再多糾纏。他看了看日晷,上面指針的影子顯示已經到了酉時。

  距皇帝陛下給的三天期限還有兩天,不知道那個死囚犯那邊怎麼樣了,有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如果不能幫助他查案,那還不如就死在牢里。

  王竑不無遺憾的想到,與梁貴短暫的接觸後,他認為這個人還是有些價值的,只可惜時運不濟,偏偏是個錦衣衛,於大人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

  不過托他的福,他的兩位兄弟倒是可以多活幾天。

  王竑站起身來,查看起幾個文書的抄寫進度,看到標有「瓦剌」柜上的已經空了大半,心裡這才放鬆了些。

  「不知幾個司吏那邊怎麼樣了。」

  新帝登基以來,人事變動不小,于謙將五城兵馬司的部分權力交給了王竑,否則他也指揮不動。

  對於這些新下屬,王竑一向實行嚴行苛責,只有這樣才能激發出他們的最大潛力。

  再不來,也許就該罰罰了。

  日晷的指針一點點移動,王竑的心也逐漸冰冷。

  好在這時,他們來了。

  「大人,你要的名錄到了。」

  王竑也呆不住了,索性出門直奔陳府,鴻臚寺官員對他的印象不會比他對這裡的好多少。

  「留幾個人在這守著,其他人和我走。」

  「天黑之前,把記錄送到陳府。」

  陳府東廂房。

  「大人,還要接著問嗎?」

  趙小玉整理著筆錄,見梁貴從屋外進來,小聲問道。

  方才他們又將陳府的十幾個奴僕審了個遍,這些僕從大多是陳少康當上官後從他人手上購買或贈予的,身世還算清楚,暫時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最關鍵的是,他們大多不識字,梁貴只問了問最近在府中辦事時有沒有見到可疑人員進出,有哪些人進入過內院。


  回答也出奇的一致,都說沒有,也不知是否有意隱瞞。

  當然,梁貴沒有完全相信他們的話,但根據他的調查書房門窗都保持完好,院子旁的泥地上也沒有可疑的腳印,而門一般是鎖著的,這就初步排除了外力入侵的可能性。

  不過梁貴還是得到了個有用的信息,看門的大爺說在昨日巳時陳少康回來過一次,又說他一般剛到辰時就會前往鴻臚寺辦公。

  梁貴去附近的商鋪打聽了一圈,確實有好幾個商戶在巳時見過陳少康騎馬往這邊走。還說他神情陰鬱,似乎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梁貴問有沒有見過他再出去,都說沒有。

  「陳大人騎著高頭大馬,那皮毛白的像雪。」

  酒店小二這樣感嘆。

  結合他們的話,陳少康的死亡時間進一步縮小,可以確定在巳時到酉時之間,就在巳時時他還是活著的。

  「梁大人,最後一個了,要不要審?」

  趙小玉將陳府名單遞了過來,上面只剩「常余」二字沒有畫上紅圈,這是陳府文書的名字

  「叫他進來吧。」

  梁貴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這幾個時辰他一刻也沒有休息過。

  很快,一個身著灰青色棉布直裰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他緊了緊檀木套袖緊束的袖口,前襟殘留兩點墨痕,似烏鴉合翅,腰側麂皮囊垂著的三支鼠須筆來回擺動,忽快忽慢,帶著少許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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