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月下弈屍
子夜，萬籟俱寂。
濃郁的屍瘴如同無形的帷幕，開始將這片山林籠罩。
月光下，斑駁詭譎的影痕，在地面上緩緩蠕動。
石縫內，赤璃周身靈氣奔涌如潮，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即便有「赤陽鎖靈陣」的遮掩，依舊不可避免地散發出一波波強烈的波動。
李澈靜立在石縫入口的陰影里，如同融入了岩石。
《冰心訣》被運轉至前所未有的境地，神識化作無數縷無形絲線，編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百丈的感知大網。
風聲、蟲鳴、土壤中水分的流動……
一切自然的聲音和氣息都被清晰捕捉。
不知過了多久，異動在感知中響起。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咆哮，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如同億萬細足在同時刮擦著腐葉與泥土，沙沙聲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還是來了。
李澈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種聲響應該是蟲潮類手段，多半是煉屍宗的屍蟲群，絕不能讓他們合圍此地。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引開，並儘可能誤導敵人的判斷。
「我出去迎敵，你安心突破。」
李澈頭低語一聲，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去進行一場日常的修煉。
下一刻，他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滑出石縫，沿著一個弧形軌跡，向側翼林木相對茂密的區域掠去。
這個位置，是李澈精心挑選的。
憑藉《冰心訣》，他能隱約感知到石縫內赤璃靈力波動的強弱，確保她不被直接干擾。
同時，這片區域地形複雜，便於他施展《流火步》進行游斗，也能最大限度地發揮環境優勢。
當李澈悄然立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巨岩之上時，眉頭不禁一沉，眼前景象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崩潰。
月光下，灰黑色的「潮水」正漫過林地。
那是由無數指甲蓋大小、形似甲蟲卻通體呈墨綠色，散發著濃郁腐臭死氣的「屍腐蠆」組成的蟲潮！
它們密密麻麻，相互疊壓，複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口器開合間，發出令人通體發寒的窸窣聲。
蟲潮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命精華，化為灰敗的塵埃。
這景象，像是九幽地獄泄露出的災厄。
屍腐蠆，煉屍宗煉製的低階殭屍，單體脆弱，懼火畏陽，但數量無窮無盡，更能污穢靈力，吞噬生機。
赤璃此前的話語在李澈腦中浮現。
李澈冷眼望去，開始對眼前的對手冷靜分析。
操控如此規模的蟲潮，心神消耗必然巨大，對方主力定然隱藏在後方。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蟲潮即將合圍的剎那，率先出手。
青雲御劍訣悄然運轉，虛懸於身後的「焚寂」發出一聲低沉嗡鳴，暗紅色的鐮刃上流光一閃。
下一刻，隨著他劍指劃落——
「焚寂」如同墜地流星，以蟲潮中心為原點盪出赤色波紋。
「噗嗤——噗嗤——」
蟲群如同連串炮仗瞬間爆開，腥臭的膿汁四處飛濺，成片成片的屍蠆被絞殺成齏粉，蟲潮的前鋒為之一滯，被清出一片空白。
然而，這空白僅僅維持了一瞬。
後方無窮無盡的屍蠆湧上，猩紅的複眼在黑暗中連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網，瞬間將空缺填補，並更加洶湧地撲來。
看來意在消耗，試探我的手段和靈力深淺。
李澈心如明鏡。
腳下流火步踏出，身形在亂石與林木間化作一道赤色流火，不再原地固守，而是開始高速移動。
每一次閃現停頓，「焚寂」都會揮出灼熱的火焰刀罡。
他也會催動劍氣精準地清剿著靠近的屍蠆，始終與蟲潮主力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將戰場牢牢控制在遠離石縫的這片區域。
……
蟲潮後方，一株枝幹扭曲的古樹陰影下，陰無鷲無聲而立。
陰無鷲身著墨綠色暗紋長袍，面容沒有一絲血色，如同久不見陽光的墓穴之物。
唯有那雙眸子深邃，底部跳躍著一簇幽暗火焰。
他並未直接注視戰場中心李澈那道赤色身影，而是微微垂眸，凝視著掌心。
那裡，三隻通體剔透、體型稍大的屍蠆正在相互瘋狂撕咬、吞噬，最終，勝出的那隻發出一種讓整個蟲潮產生共鳴的尖銳嘶鳴。
隨著這聲嘶鳴，戰場上的屍潮驟然產生變異！
一部分屍蠆背部甲殼裂開，彈出半透明的翅膜，振翅升空，如同灰色雲霧從上方壓向李澈。
另一些則口器猛地暴漲，噴吐出粘稠的灰綠色毒涎，嗤嗤作響，將沿途的岩石都腐蝕出坑洞。
變招了。
李澈眼神微凝，壓力陡增。
空中與地面的立體攻擊，加上腐蝕性的毒液，讓他的閃避空間被極大壓縮。
他深吸一口氣，流火步軌跡再變，如同穿花蝴蝶，在毒涎與飛蟲的縫隙間險之又險地穿過。
焚寂揮舞成一道道赤金色光環，將撲來的飛蟲成片灼落，同時以精妙的力道震飛滴落的毒涎，避免其沾染到身體。
不能再被動接招，必須誤導他的判斷。
李澈心念一動，在閃避一次毒涎齊射後，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形向東南方向一處看似可供藏身的岩壁裂隙急退，同時反手揮出數道劍氣，並非攻敵，而是狠狠斬在裂隙入口的岩石上，留下清晰的靈力痕跡和破碎的石塊。
……
「呵。」
枯樹下的陰無鷲，發出一聲輕笑。
他抬起眼帘，幽暗的目光穿透層層林木，落在李澈身上。
「步法精妙，臨危不亂，還懂得製造假象，引我分兵……不錯，是個有趣的獵物。」
他低聲自語，面容上露出病態笑容：「如此拼命在此地游斗，而非全力突圍遠遁，看來……你那藏起來的女伴，狀態很是關鍵啊。」
陰無鷲並未被李澈的假動作完全迷惑，但生性多疑謹慎的他，也不會完全無視。
他心念微動，蟲潮主力依舊死死纏住李澈，卻分出了數股細流，一股朝著李澈示意的東南方岩隙涌去，另外幾股則開始有目的地搜查戰場周邊其他可能藏人的隱蔽點，包括一些天然的樹洞、岩石背陰處。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逼你露出更多破綻。
李澈在蟲海的圍攻中，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但《冰心訣》賦予的絕對冷靜讓他清晰地把握著戰場每一分變化。
察覺到屍蠆的分流，李澈心中微沉。
果然沒完全上當，但至少分散了他一部分注意力，為搜查石縫方向的進度爭取了更多時間。
李澈揮動「焚寂」，金焰炸開，將又一波混合著飛蟲和毒涎的攻擊化為烏有，氣息故意顯得比之前紊亂了一分，額角也逼出了些許汗珠。
他在示弱，營造一種靈力消耗過巨、即將力竭的假象。
陰無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紊亂」，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他喜歡看著獵物在陷阱中掙扎，一點點耗盡力氣，最終露出絕望的神情。
濃郁的屍瘴如同無形的帷幕，開始將這片山林籠罩。
月光下，斑駁詭譎的影痕，在地面上緩緩蠕動。
石縫內，赤璃周身靈氣奔涌如潮，如同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即便有「赤陽鎖靈陣」的遮掩，依舊不可避免地散發出一波波強烈的波動。
李澈靜立在石縫入口的陰影里，如同融入了岩石。
《冰心訣》被運轉至前所未有的境地，神識化作無數縷無形絲線，編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百丈的感知大網。
風聲、蟲鳴、土壤中水分的流動……
一切自然的聲音和氣息都被清晰捕捉。
不知過了多久，異動在感知中響起。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咆哮，而是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如同億萬細足在同時刮擦著腐葉與泥土，沙沙聲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包圍而來。
還是來了。
李澈眼中寒光一閃，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種聲響應該是蟲潮類手段，多半是煉屍宗的屍蟲群，絕不能讓他們合圍此地。
他必須主動出擊，將戰場引開，並儘可能誤導敵人的判斷。
「我出去迎敵，你安心突破。」
李澈頭低語一聲，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去進行一場日常的修煉。
下一刻，他身形微動，悄無聲息地滑出石縫，沿著一個弧形軌跡，向側翼林木相對茂密的區域掠去。
這個位置，是李澈精心挑選的。
憑藉《冰心訣》，他能隱約感知到石縫內赤璃靈力波動的強弱，確保她不被直接干擾。
同時，這片區域地形複雜，便於他施展《流火步》進行游斗，也能最大限度地發揮環境優勢。
當李澈悄然立在一塊覆滿青苔的巨岩之上時，眉頭不禁一沉，眼前景象足以讓心智不堅者瞬間崩潰。
月光下，灰黑色的「潮水」正漫過林地。
那是由無數指甲蓋大小、形似甲蟲卻通體呈墨綠色，散發著濃郁腐臭死氣的「屍腐蠆」組成的蟲潮！
它們密密麻麻，相互疊壓，複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口器開合間，發出令人通體發寒的窸窣聲。
蟲潮所過之處，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命精華，化為灰敗的塵埃。
這景象，像是九幽地獄泄露出的災厄。
屍腐蠆，煉屍宗煉製的低階殭屍，單體脆弱，懼火畏陽，但數量無窮無盡，更能污穢靈力，吞噬生機。
赤璃此前的話語在李澈腦中浮現。
李澈冷眼望去，開始對眼前的對手冷靜分析。
操控如此規模的蟲潮，心神消耗必然巨大，對方主力定然隱藏在後方。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蟲潮即將合圍的剎那，率先出手。
青雲御劍訣悄然運轉，虛懸於身後的「焚寂」發出一聲低沉嗡鳴，暗紅色的鐮刃上流光一閃。
下一刻，隨著他劍指劃落——
「焚寂」如同墜地流星，以蟲潮中心為原點盪出赤色波紋。
「噗嗤——噗嗤——」
蟲群如同連串炮仗瞬間爆開，腥臭的膿汁四處飛濺，成片成片的屍蠆被絞殺成齏粉，蟲潮的前鋒為之一滯，被清出一片空白。
然而，這空白僅僅維持了一瞬。
後方無窮無盡的屍蠆湧上，猩紅的複眼在黑暗中連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網，瞬間將空缺填補，並更加洶湧地撲來。
看來意在消耗，試探我的手段和靈力深淺。
李澈心如明鏡。
腳下流火步踏出，身形在亂石與林木間化作一道赤色流火，不再原地固守，而是開始高速移動。
每一次閃現停頓，「焚寂」都會揮出灼熱的火焰刀罡。
他也會催動劍氣精準地清剿著靠近的屍蠆，始終與蟲潮主力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將戰場牢牢控制在遠離石縫的這片區域。
……
蟲潮後方，一株枝幹扭曲的古樹陰影下，陰無鷲無聲而立。
陰無鷲身著墨綠色暗紋長袍，面容沒有一絲血色，如同久不見陽光的墓穴之物。
唯有那雙眸子深邃，底部跳躍著一簇幽暗火焰。
他並未直接注視戰場中心李澈那道赤色身影，而是微微垂眸，凝視著掌心。
那裡，三隻通體剔透、體型稍大的屍蠆正在相互瘋狂撕咬、吞噬，最終，勝出的那隻發出一種讓整個蟲潮產生共鳴的尖銳嘶鳴。
隨著這聲嘶鳴，戰場上的屍潮驟然產生變異！
一部分屍蠆背部甲殼裂開，彈出半透明的翅膜，振翅升空，如同灰色雲霧從上方壓向李澈。
另一些則口器猛地暴漲，噴吐出粘稠的灰綠色毒涎，嗤嗤作響，將沿途的岩石都腐蝕出坑洞。
變招了。
李澈眼神微凝，壓力陡增。
空中與地面的立體攻擊，加上腐蝕性的毒液，讓他的閃避空間被極大壓縮。
他深吸一口氣，流火步軌跡再變，如同穿花蝴蝶，在毒涎與飛蟲的縫隙間險之又險地穿過。
焚寂揮舞成一道道赤金色光環，將撲來的飛蟲成片灼落，同時以精妙的力道震飛滴落的毒涎，避免其沾染到身體。
不能再被動接招，必須誤導他的判斷。
李澈心念一動，在閃避一次毒涎齊射後，故意賣了個破綻，身形向東南方向一處看似可供藏身的岩壁裂隙急退，同時反手揮出數道劍氣，並非攻敵，而是狠狠斬在裂隙入口的岩石上，留下清晰的靈力痕跡和破碎的石塊。
……
「呵。」
枯樹下的陰無鷲，發出一聲輕笑。
他抬起眼帘，幽暗的目光穿透層層林木，落在李澈身上。
「步法精妙，臨危不亂，還懂得製造假象，引我分兵……不錯，是個有趣的獵物。」
他低聲自語，面容上露出病態笑容：「如此拼命在此地游斗，而非全力突圍遠遁，看來……你那藏起來的女伴，狀態很是關鍵啊。」
陰無鷲並未被李澈的假動作完全迷惑，但生性多疑謹慎的他，也不會完全無視。
他心念微動，蟲潮主力依舊死死纏住李澈，卻分出了數股細流，一股朝著李澈示意的東南方岩隙涌去，另外幾股則開始有目的地搜查戰場周邊其他可能藏人的隱蔽點，包括一些天然的樹洞、岩石背陰處。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逼你露出更多破綻。
李澈在蟲海的圍攻中，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但《冰心訣》賦予的絕對冷靜讓他清晰地把握著戰場每一分變化。
察覺到屍蠆的分流，李澈心中微沉。
果然沒完全上當，但至少分散了他一部分注意力，為搜查石縫方向的進度爭取了更多時間。
李澈揮動「焚寂」，金焰炸開，將又一波混合著飛蟲和毒涎的攻擊化為烏有，氣息故意顯得比之前紊亂了一分，額角也逼出了些許汗珠。
他在示弱，營造一種靈力消耗過巨、即將力竭的假象。
陰無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紊亂」，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他喜歡看著獵物在陷阱中掙扎，一點點耗盡力氣，最終露出絕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