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當眾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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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林恩的話音落下的,是「碎骨」屍體徹底倒地的沉悶聲響,以及凱爾森跪在雪地里那滑稽而狼狽的姿態。

  然而此刻,無人再去關注這位失態的貴族少爺。

  所有倖存的霜爪獵頭者,他們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柄幽藍微光流轉的長劍上。

  部落里以勇武和殘暴著稱的戰士「碎骨」,連同那神奇魔法護符的庇護,竟在正面決鬥中被對方兩劍格殺!

  此時,約翰也指揮人手將這些獵頭者圍了起來。

  「哐當!」

  不知是誰第一個鬆手,沾染血污的彎刀掉落在凍土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殘存的十餘名霜爪獵頭者,紛紛扔下了手中的武器,而其他的獵頭者則在試圖逃跑的路上被約翰一一解決。

  親衛們也迅速而有序地策馬上前,兩人一組,熟練地收繳武器,用隨身攜帶的繩索將這些放棄抵抗的獵頭者反綁起來。

  車陣後方,劫後餘生的護衛們爆發出虛脫般的歡呼和哽咽。

  老護衛隊長拄著劍,大口喘息著,看向林恩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赫蘭娜收起長劍,咧嘴笑了笑,對著格蕾揚了揚下巴,似乎在說:「看,我沒吹牛吧?」

  格蕾端坐馬上,灰色的眼眸深深注視著林恩收劍入鞘的背影。

  她親眼見證了那破除魔法的一劍,以及隨後那精準致命的連環攻勢。

  山姆的劍術精髓,確實被他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掌握了。

  而此刻,跪在雪地里的凱爾森·雪玲花,終於從極度的驚嚇和方才那丟人的一摔中回過神來。

  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華貴的裘褲,刺骨的寒意讓他打了個激靈。

  他抬頭,看到的是林恩掌控全局的景象。

  一種強烈的、扭曲的念頭瞬間占據了他的腦海——危險過去了!

  而他是押送物資的功臣,是林恩的堂弟!

  剛才那丟臉的一跪……他得找回點面子!

  他手忙腳亂地想從雪地里爬起來,卻因為腿軟和積雪滑了一下,險些再次摔倒。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起胸膛,找回一絲貴族的儀態,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得體的笑容,朝著林恩走去。

  「堂兄!堂兄你來得太及時了!」

  他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恐懼還有些發顫,但卻刻意拔高,確保周圍的人都聽得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家族不會放棄我們!你看,我拼死守住了車隊,為你保住了這些寶貴的物資!還把這些該死的蠻族主力都拖在了這裡,這才給了你一舉殲滅他們的機會!」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腰杆也挺直了些,甚至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看向林恩:

  「堂兄,這次我可是立了大功啊!若不是我帶領護衛們浴血奮戰,死死拖住他們,恐怕……」

  「恐怕什麼?」

  林恩終於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落在他身上,直抵凱爾森內心最深處的不堪。

  凱爾森被這目光看得心中一虛,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林恩沒有給他繼續編造的機會,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凱爾森,我從山坡上俯瞰戰場時,看到的是護衛們依託車陣拼死抵抗,死傷慘重。」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陣亡護衛的屍體,最後重新定格在凱爾森那張瞬間煞白的臉上。

  「而我看到你,我的堂弟,一直蜷縮在最安全的馬車後方,未曾拔劍,也未發一矢。」

  林恩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

  「你知道身為統帥,卻不在自己的軍陣中應該視為什麼嗎?」

  林恩頓了一會,讓凱爾森自己得出結果。

  最後他才說出了那個讓凱爾森戰慄的詞語:

  「逃兵。」

  他頓時汗流浹背。

  儘管身為貴族,他不會被軍法處決,但「逃兵」這兩個字,足以讓他在整個雪玲花家族乃至北境貴族圈裡社會性死亡。


  「我……我……」凱爾森嘴唇哆嗦著,在林恩的目光下,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擠不出來。

  周圍的親衛中,有人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就連那些剛剛投降、被綁縛著的獵頭者,看向凱爾森的眼神也充滿了鄙夷。

  凱爾森的臉瞬間由白轉紅。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辯解,但他也意識到這只會讓自己更加丟臉。

  最終,他只能死死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恩不再看他,而是轉向約翰。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收繳戰利品。這些俘虜……」他瞥了一眼那些被綁起來的霜爪獵頭者:「作為勞力,嚴加看管。」

  「是,大人!」約翰沉聲應命。

  林恩的目光掃過龐大的車隊,與那些驚魂未定的眼神一一接觸。

  他聲音平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們安全了,休整一個小時後我們前往雪松鎮。」

  待眾人的情緒稍定,他的注意力才落回那枚墜地的護符。

  其上的淡黃光暈並未隨主人逝去而消散,依舊在緩緩流轉。

  他俯身,伸手探去,指尖在觸及光暈的瞬間,明顯感到一層無形的壁障。

  那不是堅硬的阻擋,更像是探入了某種粘稠的輝光之中。

  初始仿佛探入濃稠的蜜糖,但隨著他稍稍加力意圖突破,那光暈竟突然變得堅硬如鐵,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的手指穩穩擋住,仿佛在警告任何蠻橫的闖入。

  若是按照前世的說法,這種感覺就像是非牛頓流體一樣,越是用力,阻力就越強,也難怪那些箭矢和普通劈砍無法對這些人造成傷害。

  當護符握在他手中後,剛才那黏稠的壁障便不復存在。

  他將其托在掌心仔細端詳。

  這銀質護符做工精巧,邊緣鐫刻著細密的荊棘花紋,中心則是一個他未曾見過的符號。

  不過雖然沒有見過,但這並不妨礙他認出這是在教典中記錄的神聖符號。

  難道教會也牽扯此事,圖什麼?

  當約翰將那些護符全部帶到林恩身邊時,林恩說道:

  「寄一枚到白霧堡,把事情鬧大點,質問教會為何要僱傭蠻子襲擊一位剛剛獲得帝國嘉獎的貴族的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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