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得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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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這次來找我,是買車需要錢?」燕義清終於開口問道。

  有戲!俞斌暗喜!對方主動問了那這事情就有的談!

  「這買車是要買個新的最好,我已經物色好了,就那個敞篷的五征三輪。」

  「2000塊就能到手,現在手裡有1000。」俞斌開口,說出了眼下需要的錢數。

  借錢這事是直來直去好些,再委婉別人不想借你你還是拿不到。

  燕義清掐了剩下的半根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斌兒!你這缺的數目也太多,你老叔這兩年雖然掙了點可一下也不能拿出1000塊給你,你說是不是?」

  一旁的燕嬸子急忙開口,生怕自己說慢了燕義清就要答應下來。

  俞斌對這一家的反應早有預料,這年頭一下要上1000確實不合理。

  「嬸子,你先別忙,聽我講完。」

  「這車倒是不急著買的,也用不著一下拿出那麼多。」

  「現在咱們村子的暖氣剛剛開始安裝,眼下冬日煤炭需求少,毛利看起來自然低可按現在的發展趨勢看下去,這家家戶戶都要燒煤確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這冬日的煤需求一上來,這得的利自然也就大了,更不要說除了冬天以外這三輪還可以幫人收東西,拉貨。」

  「老叔你就是干工地的啊,現在蓋樓建房子哪裡不需要來車子拉建材?」

  俞斌把自己的判斷說出,就是要向燕義清證明這錢借出去不會打水漂,甚至有利可圖。

  「再說也不一定非要1000塊,三頭五百的都行,咱們可以打條子,帶利息的!」

  「嘿!爺們!你這判斷還真對!」燕義清終於開口了,他仔細思索了一下俞斌的分析,結合這幾年的勢頭發現這小子說的還真有道理。

  說著他就坐到俞斌身旁拍了拍他的大腿。

  這個時代,建築行業興起,那麼建材便是剛需,建材要怎麼到工地呢?

  自然需要車來拉,而且是大量的拉,所以這時候誰要有個小三輪去拉磚,勤快一點一年收入五六千塊不是什麼難事。

  「我就說咱斌兒是個干買賣的好材料。」此時的燕義清卻是對俞斌更加高看一眼。

  「這錢倒是你那個借……不過嘛,現在不行,少說得個三五個月,你老叔我雖然叫個萬元戶,可手頭也就千把的閒錢。」

  燕義清解釋道。

  這話倒是沒有扯謊,年入過萬又不是手頭剩下一萬,人家總是要花一些,存一些,再拿出一些走走關係。

  另外燕義清也是留了一個心眼,開三輪這活雖說賺錢,但也要看這人有沒有那個韌勁。

  這人若是吃不得拉東西的苦,便是給他一個翻斗也是白瞎。

  俞斌點點頭,他自然也知道這事情急不得。

  「這事不急,反正現村裡的煤也沒那麼多需求,我已經和東子商量好搭夥,先用他家那個倒騎驢拉上十天半拉月的。」

  「倒騎驢?那玩意可是得實打實讓你騎回來,這一來一回快的也要四個小時吧?」

  燕義清有些驚訝,用倒騎驢拉煤虧這兩個小子想得出來。

  「我跟東子算過,一車少說能拉回來500斤,一天兩趟兩天咋說也有一噸了,咱們村現在也就十多家用煤。」

  「頭幾車分散點給這些家拉回來,後面慢慢補。」

  「不到一個月,每家都能有一噸的煤用。」

  俞斌又把拉貨的方法告訴燕義清。

  燕義清頻頻點頭,一時間對眼前這個20出頭的小子產生了許多興趣。

  都是一個村的,這孩子以前明明沒拉過貨,卻把往後拉煤的計劃安排的如此妥當,全然不像是一個新手。

  「那這樣,正好我家今年的煤還沒拉來,我大概需要兩噸左右,全包給你了。」

  想到這燕義清,便決定先用今年拉煤的活試一試這個俞斌,掙錢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那麼簡單,不能光說不練。

  「好嘞!老叔這活你放心交給我,保證你這煤好燒又便宜!」俞斌連忙答應。

  「那我就等爺們的煤給我過個暖冬了!」燕義清舉起手裡剩下的啤酒,和俞斌碰了個杯。


  俞斌則是將自己的杯口對準燕義清的杯底,兩杯相撞輕脆的聲音傳來。

  「咱爺倆干一個!」

  「來!干!」

  有些時候這事總是要在酒裡面談成,這是中國人幾千年來傳承下來不二經驗。

  艷陽高照,窗子上的冰花化成一條又一條長長的水跡,細小的水珠牢牢掛在窗面,讓院中的景色依然模糊不清。

  俞斌被燕義清夫婦送出黑漆大門。

  「老叔,嬸子,別送了!我這就回去籌備,保證第一時間給咱家拉來過冬煤。」

  俞斌擺擺手,示意兩人回屋。

  他抬腳,往八隊方向走去,此刻雙腳輕盈無比,重獲新生的感覺真是美妙無比。

  那個53歲俞斌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拿個脫離拐杖重新獲得那一雙健康的腿。

  花有重開日,人得再少年。

  他也不曾後悔上一世為家庭奔波落下了隱疾,若此生仍舊需要他那樣付出,他依然願意。

  就這樣想著,他走到了自己家的門口。

  院外,一棵五米高的榆樹牢牢矗立。這老榆樹,命長得很。是他爺爺在世時候就長在院外。

  樹上的榆錢長了又掉,掉了又長,反覆了幾十年。

  足足熬走了俞家四代人,到俞斌死的那個春天,他依然開出了香甜的俞錢。

  只是這榆樹似乎也帶點脾氣,應是在還是小樹時被人摘多了,此後便狠狠紮根,瘋狂生長,竟是在俞斌老時半點夠不到它的榆錢了。

  老俞越是執拗的想摘,老榆就越是倔強的生長。

  他走到樹旁,那隻年輕又滿是繭子的健康手掌,輕輕拂過滿是溝壑的樹皮,仿佛是在撫摸時光的皺紋。

  「老榆啊!老榆!」

  「你說你上輩子幹嘛那麼較勁呢?」

  「老夥計,來年的春天可要把榆錢結的甜一些,我要多摘一點。」

  冷風一陣接一陣吹著,吹得榆樹枝椏搖曳,似是在宣洩著不滿。

  「不樂意也不好使!現在的我可是還能爬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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