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點不適應
余斌在一陣鍋鏟碰撞聲中醒來，他覺得腳尖有些冷，不住地將兩隻腳往上縮了縮，儘量離那已經結了冰花的窗子遠些。
初冬時節，遼西的早晨到底還是冷，即使是腳底下又壓了一層棉被也無濟於事。
沒生爐子嗎？余斌有些疑惑。又聽見外屋一陣鍋鏟地碰撞聲，這才意識到該起來吃早飯了。
他來回試探了好幾次才艱難地將上半身露在被子外，打褥子下面取出一件手工織成的紅色毛衣，迅速穿在身上這才讓他不停打顫的牙齒停了下來。
又把餘下的衣物統統穿上，余斌起身下地又下意識往炕沿邊摸摸……摸空了！
是了，23歲的余斌哪裡需要53歲才會用的拐杖呢？這已經是回到1997年的第四天了，1997年家中還是在住老房子哪裡來的爐子？
他不禁啞然失笑下了地踩上那雙黑色二棉鞋。
又迅速將屋子裡的被褥疊好，大又重的褥子在下面之後是被子，再之後是枕頭。在炕梢處落成被垛。
這屋子本是老式自建的翻新房，用料便是碎石頭和生石灰，屋子裡的梁架全是二十多年的老木頭，一到深冬便要返潮。
整個屋子全仗著這張炕供暖，可不敢不落被垛，熱氣散不出來，屋子裡就和冰窖沒區別了。
老式的玻璃窗上已經結上了大半的冰花，把院子裡的景色擋了個嚴嚴實實。
冷風打窗子縫裡透出來，吹進他身上那件毛衣的縫隙里，余斌打了個寒戰，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得去買點塑料把窗子釘上免得老是漏風。
「醒了就趕緊洗臉幫忙放桌子！一天天睡那麼沉，孩子都到到學校了也不見你起！」說話的是媳婦孫娟，聽見了裡屋的聲音喊余斌出來吃飯。
「來了！」余斌緊忙答應一聲，打屋子中出來，便是外屋。
二十見方的屋子裡分出兩個灶火，西側是余斌屋的灶火，東側則是余父余母屋中的灶火。
在牆旁拎起一張小炕桌，拿到屋裡擺在炕中間。無論冬夏遼西人總愛在炕上擺上桌子，盤腿坐炕上或是坐在炕沿處吃飯。
「今天吃什麼啊？」余斌一邊往外屋走一邊問道。
「乾麵子還有白菜燉粉條。」聲音打繡著兩隻鳳凰的厚重門帘後傳來。
余斌緊忙撩起門帘，把門外端著白菜燉粉條的孫娟迎進屋中，自己又在她進屋後到外屋將剩下的乾麵子和碗筷一併拿來。
這菜卻是拿一個大瓷碗盛進來，碗裡零星能看見幾片豬肉，大多是肥的。
「小沅呢？上學前吃了沒？」余斌上了炕，又一邊問道自己女兒的情況。
「吃過了，東屋裡飯早，我怕來不及就把小沅送過去吃了。」孫娟咬上一口乾面子回憶道。
小沅名叫余沅是余斌的女兒，上一世余斌共生了一女一子。
要說兩個孩子最像他的還是這個女兒敢闖敢拼，一心衝著掙錢去，至於另一個兒子他下生還是五年後才會有的事，生不生他還是個問題。
「爸媽呢？」
「一早收拾了一下一起去錦市一個造紙場了，聽說在招工。」
「那可要問清楚下次什麼時候回來，時不時給他們燒一下炕，免得回來後這炕凍久了不好燒。」
「放心都問清楚了，先走一個月，有三天的休息他倆能回。」
「話說你都回來四天了，到底想沒想好下一步幹什麼啊？」孫娟將碗裡那幾片為數不多的肉夾到余斌碗裡。
余斌看了看碗裡白的多紅的少的肉不由得皺了皺眉頭，2025年回來的他早就習慣了連肉都要挑肥揀瘦的舒服日子，這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嗯，這個已經想清楚了，就買個三輪過兩天給人收豬！」余斌低頭扒拉著碗裡的肉和菜。
「三輪？算上你這回帶回來的咱倆手裡總共也才1000塊，這離那敞篷三輪的價格也要1000多塊啊！」孫娟皺起了眉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1000塊錢湊一湊還是能有的。」余斌放下碗筷寬慰道。
「大哥！大哥！」門外一個大個子走進屋來。
「來啊！東子！」夫妻二人雙雙下地把這人迎進來。
李建東，比余斌小上三歲，兩人家裡近只隔著一條柏油路，平日裡玩得比較好，余斌成家後李建東也會隔三差五的來串門，平日裡湊上三五個哥們打打麻將，玩玩彈弓。
余斌看著眼前的青年又不由得把他與那個中年孤苦的人聯繫起來。建東本來也是個上進青年，一年到頭只在年關回家其餘時間天南地北的跑，就想著多掙點錢來給家裡。
可惜他真是遇人不淑，娶了個不正經的媳婦，一邊給他做老婆，又一邊到隔壁縣當小姐。建東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家老二都有4歲多了，建東一氣之下與那女人離了婚，此後便沒了心氣成了村裡的混混。
「大哥！我聽說你回來了，來看看你。」建東也不客氣徑直坐在炕邊盤起腿來。
「是，下窪那個醋廠估計快黃了，我見勢不妙就要了工錢回來了。」余斌坐回炕上。
「吃完沒，沒吃的話來點？」余斌指了指面前吃到一半的白菜。
「吃過了，我媽早上熬了點小米粥，就這鹹菜就是一頓。」他說著又兀自拿出一根煙來，摸索出一支打火機擦了許久才給自己點上。
「等你吃完我再分你！」他吸上一口，對余斌說道。
「沒事，你先抽著。」
吸了近半根，李建東又開口道：「大哥，你這次回來對往後幹啥有什麼打算嗎？」
「還沒想好。」
余斌放下碗筷，頓了頓到底是沒有說出買三輪收豬的打算。
「我這裡倒是有個好點的活計，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幹？」
「哦？什麼活？」余斌走到李建東身旁，在他那包「長征」字樣的煙中抽出一根，拿起打火機給自己點上。
「害！那什麼，這不眼看就要深冬了，咱們村上好多家裡都才安了爐子，正是缺煤用的時候，賣煤的來咱們這又遠那不如咱們把煤拉過來賣，比縣裡貴個二分，這錢也就賺出來了！」李建東將煙叼到左側嘴角，雙眼微眯。
是了，97年不少條件好的家裡都開始安爐子燒煤過冬，如果真能按建東所講倒騰些煤回來賣還真能賺上一些。
「可是拉煤咱們也得有車啊！這東西哪裡弄？」余斌問道。
初冬時節，遼西的早晨到底還是冷，即使是腳底下又壓了一層棉被也無濟於事。
沒生爐子嗎？余斌有些疑惑。又聽見外屋一陣鍋鏟地碰撞聲，這才意識到該起來吃早飯了。
他來回試探了好幾次才艱難地將上半身露在被子外，打褥子下面取出一件手工織成的紅色毛衣，迅速穿在身上這才讓他不停打顫的牙齒停了下來。
又把餘下的衣物統統穿上，余斌起身下地又下意識往炕沿邊摸摸……摸空了！
是了，23歲的余斌哪裡需要53歲才會用的拐杖呢？這已經是回到1997年的第四天了，1997年家中還是在住老房子哪裡來的爐子？
他不禁啞然失笑下了地踩上那雙黑色二棉鞋。
又迅速將屋子裡的被褥疊好，大又重的褥子在下面之後是被子，再之後是枕頭。在炕梢處落成被垛。
這屋子本是老式自建的翻新房，用料便是碎石頭和生石灰，屋子裡的梁架全是二十多年的老木頭，一到深冬便要返潮。
整個屋子全仗著這張炕供暖，可不敢不落被垛，熱氣散不出來，屋子裡就和冰窖沒區別了。
老式的玻璃窗上已經結上了大半的冰花，把院子裡的景色擋了個嚴嚴實實。
冷風打窗子縫裡透出來，吹進他身上那件毛衣的縫隙里，余斌打了個寒戰，倒吸一口冷氣。
看來得去買點塑料把窗子釘上免得老是漏風。
「醒了就趕緊洗臉幫忙放桌子！一天天睡那麼沉，孩子都到到學校了也不見你起！」說話的是媳婦孫娟，聽見了裡屋的聲音喊余斌出來吃飯。
「來了！」余斌緊忙答應一聲，打屋子中出來，便是外屋。
二十見方的屋子裡分出兩個灶火，西側是余斌屋的灶火，東側則是余父余母屋中的灶火。
在牆旁拎起一張小炕桌，拿到屋裡擺在炕中間。無論冬夏遼西人總愛在炕上擺上桌子，盤腿坐炕上或是坐在炕沿處吃飯。
「今天吃什麼啊？」余斌一邊往外屋走一邊問道。
「乾麵子還有白菜燉粉條。」聲音打繡著兩隻鳳凰的厚重門帘後傳來。
余斌緊忙撩起門帘，把門外端著白菜燉粉條的孫娟迎進屋中，自己又在她進屋後到外屋將剩下的乾麵子和碗筷一併拿來。
這菜卻是拿一個大瓷碗盛進來，碗裡零星能看見幾片豬肉，大多是肥的。
「小沅呢？上學前吃了沒？」余斌上了炕，又一邊問道自己女兒的情況。
「吃過了，東屋裡飯早，我怕來不及就把小沅送過去吃了。」孫娟咬上一口乾面子回憶道。
小沅名叫余沅是余斌的女兒，上一世余斌共生了一女一子。
要說兩個孩子最像他的還是這個女兒敢闖敢拼，一心衝著掙錢去，至於另一個兒子他下生還是五年後才會有的事，生不生他還是個問題。
「爸媽呢？」
「一早收拾了一下一起去錦市一個造紙場了，聽說在招工。」
「那可要問清楚下次什麼時候回來，時不時給他們燒一下炕，免得回來後這炕凍久了不好燒。」
「放心都問清楚了，先走一個月，有三天的休息他倆能回。」
「話說你都回來四天了，到底想沒想好下一步幹什麼啊？」孫娟將碗裡那幾片為數不多的肉夾到余斌碗裡。
余斌看了看碗裡白的多紅的少的肉不由得皺了皺眉頭，2025年回來的他早就習慣了連肉都要挑肥揀瘦的舒服日子，這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嗯，這個已經想清楚了，就買個三輪過兩天給人收豬！」余斌低頭扒拉著碗裡的肉和菜。
「三輪？算上你這回帶回來的咱倆手裡總共也才1000塊，這離那敞篷三輪的價格也要1000多塊啊！」孫娟皺起了眉頭。
「這個你不用擔心，1000塊錢湊一湊還是能有的。」余斌放下碗筷寬慰道。
「大哥！大哥！」門外一個大個子走進屋來。
「來啊！東子！」夫妻二人雙雙下地把這人迎進來。
李建東，比余斌小上三歲，兩人家裡近只隔著一條柏油路，平日裡玩得比較好，余斌成家後李建東也會隔三差五的來串門，平日裡湊上三五個哥們打打麻將，玩玩彈弓。
余斌看著眼前的青年又不由得把他與那個中年孤苦的人聯繫起來。建東本來也是個上進青年，一年到頭只在年關回家其餘時間天南地北的跑，就想著多掙點錢來給家裡。
可惜他真是遇人不淑，娶了個不正經的媳婦，一邊給他做老婆，又一邊到隔壁縣當小姐。建東發現這件事的時候他家老二都有4歲多了，建東一氣之下與那女人離了婚，此後便沒了心氣成了村裡的混混。
「大哥！我聽說你回來了，來看看你。」建東也不客氣徑直坐在炕邊盤起腿來。
「是，下窪那個醋廠估計快黃了，我見勢不妙就要了工錢回來了。」余斌坐回炕上。
「吃完沒，沒吃的話來點？」余斌指了指面前吃到一半的白菜。
「吃過了，我媽早上熬了點小米粥，就這鹹菜就是一頓。」他說著又兀自拿出一根煙來，摸索出一支打火機擦了許久才給自己點上。
「等你吃完我再分你！」他吸上一口，對余斌說道。
「沒事，你先抽著。」
吸了近半根，李建東又開口道：「大哥，你這次回來對往後幹啥有什麼打算嗎？」
「還沒想好。」
余斌放下碗筷，頓了頓到底是沒有說出買三輪收豬的打算。
「我這裡倒是有個好點的活計，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幹？」
「哦？什麼活？」余斌走到李建東身旁，在他那包「長征」字樣的煙中抽出一根，拿起打火機給自己點上。
「害！那什麼，這不眼看就要深冬了，咱們村上好多家裡都才安了爐子，正是缺煤用的時候，賣煤的來咱們這又遠那不如咱們把煤拉過來賣，比縣裡貴個二分，這錢也就賺出來了！」李建東將煙叼到左側嘴角，雙眼微眯。
是了，97年不少條件好的家裡都開始安爐子燒煤過冬，如果真能按建東所講倒騰些煤回來賣還真能賺上一些。
「可是拉煤咱們也得有車啊！這東西哪裡弄？」余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