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重開日月之氣魄
第179章 重開日月之氣魄
面對趙睿的怒火和質問，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許是趙睿的狠辣震懾了他們，也或許是趙睿剛剛的那番話讓他們無從反駁。
趙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百官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神色頹廢的離開。
趙睿剛回到文德殿不久，富弼便過來求見。
「臣拜見殿下。」富弼行禮道。
「老師無需多禮。」
趙睿讓人給富弼賜坐，問道：「老師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臣是來請辭的！」
富弼躬身道：「臣年事已高，精力不足，之前就曾向官家請辭，官家說要考慮考慮。
「」
「老師可是對孤所做有些不滿？」趙睿問道。
富弼沉默片刻，說道：「對於殿下的目的臣是非常贊同的，但是殿下的一些手段，臣難以認同。」
「老師覺得孤不該殺文官，還是說孤處置那些家族手段太狠了？」趙睿問道。
「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官員也不該超越律法。」
富弼說道：「只要按照律法和規矩來，臣並無意見。
「6
趙睿聽出了富弼的言外之意，按照律法和規矩他支持，也就是說違反規矩的一些手段他並不認可。
像他派人暗中調查官員的隱私，包括對付那些跪伏文德殿外的官員的手段，富弼都很難認同。
趙睿沉吟片刻，說道：「老師教導孤時很少講解四書五經那些，最喜歡就是給孤講史。
老師這麼做，是想讓孤能從史書中知興替。孤觀看史書，也有些個人見解，想請老師斧正。」
「殿下請說。」
富弼知道趙睿是想說服他，但他還是想聽聽趙睿的看法。
「孤綜合自漢以後的朝代更迭，總結出一些原因。」
趙睿說道：「官僚系統貪腐失控，權力鬥爭激化內，土地兼併加劇貧富分化，天災人禍雪上加霜。
這些原因導致朝廷內部問題重重，進而導致軍隊失控或戰鬥力退化，或是叛亂四起，或是外敵趁虛而入，最終導致了亡國。」
「殿下所言雖然有所疏漏，但也總結的很好。」
富弼微微點頭道：「那不知興盛的原因呢？」
「從史書來看，王朝的興盛是因為君主賢明，選賢用能，方使天下大治，經過幾代君主的治理後，迎來了盛世。」趙睿說道。
「臣聽殿下的意思，好像對此不認同？」富弼問道。
趙睿答非所問：「老師可知道，為何達官顯貴，和那些世家富商之家，才會出現紈絝子弟。
尋常百姓人家，雖然也有敗家子，但總體來說卻非常少。
按說富裕人家能夠給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子嗣不說個個成才，也不至於成為紈絝子弟才是。」
「家大業大，沒有生活的壓力，難免出現幾個不思進取的紈絝子弟。」富弼說道。
「沒錯。」
趙睿點頭道：「家大業大才有家業可敗，普通百姓人家，就連吃穿都是問題，最多也只會出一些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
在孤看來，這天下也是如此。
王朝初建，百廢待興，朝廷有大量的田地可以分配給百姓，只要皇帝不是個昏君，未必需要多賢明，按部就班，天下也能得到大治。
等到中期，各個方面到達巔峰，自然就進入了盛世。
這就好比一張紙，一開始可以隨意書寫，即便字丑了點，依舊能夠認出來。
可當紙張上的筆墨越來越多，剩下的空白越來越少，能夠書寫的地方就越來越少。
到了這個時候，在不能換紙的情況下，正常要做的就是將紙張上的筆墨給清理掉。
但尋常辦法很難做到，即便能夠做到，也會留下痕跡。」
趙睿頓了頓，說道：「唐初能給百姓分百畝田地，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百姓能分到的更多。
耕者有其田，百姓自然對皇帝愛戴。
可到了中後期，已經沒有土地分給百姓了。那些原本有土地的百姓，也經過兼併後失去了土地。
就是秦皇漢武面對這種局面，又有什麼辦法？
如何解決問題誰都知道，讓那些由地多者把土地交出來，自然就有土地分配給百姓了。
老師你說，如何才能讓他們把土地交出來？」
富弼張了長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睿說的土地問題，確實存在，也沒辦法解決。
不僅土地，三冗問題又何嘗不是。
三冗問題簡單來說，無非就是官多了，兵多了，開支大了。
只要減少一部分官員和兵馬，開支自然就少了。
人人都知道問題所在，也知道該如何去解決，但就是解決不了。
「老師說孤沒有按照律法和規矩做事，卻不知開國之處的皇帝，本身就是規矩的制定者。
所以他們可以隨心所欲，針對問題來設立規矩和律法。
但中後期的皇帝，卻要被這些規矩和律法所限制。
動不動就被百官拿祖宗之法和規矩來壓著，想要做什麼簡直寸步難行。
趙睿說道：「老師當年曾上奏裁軍，最終裁掉八萬兵馬，老師應該知道這其中的難度。
而大宋如今的兵馬，相比較先帝時期，增加了二十多萬，這還是老師裁掉後的數字。
再過幾十年，大宋兵馬可能到一百五十萬。老師可曾想過，屆時朝廷該如何供養如此龐大數量的兵馬？」
「孤也想和他們講道理，讓他們把田地讓出來，用以安置裁掉的士卒，可他們能願意麼？
這天下就好像一張大餅，大多都被地主鄉紳吃了，百姓和朝廷吃的最少。
要想興盛，就需要那些既得利益者，將吃到嘴裡的餅讓出來，分給百姓和朝廷，講道理是沒用的。
孤可以用一些溫和的手段，來暫時緩解朝廷的困境，這類辦法孤有很多。
可只要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等將來孤不在了，後面的皇帝能力差點，還是會回到圓形。
這也是為何歷史上那些中興之主，只能暫時中興，他們死後沒多久，朝廷又會積弊重重。
因為他們並沒有從根本上把問題給解決，只是用別的辦法在緩解。
趙睿說道：「當年新法失敗就是很好的例子，老師難道還看不透這些麼？
沒有重開日月的氣魄，皇帝再英明，也只能為大宋暫時延續壽命。
7
面對趙睿的怒火和質問，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許是趙睿的狠辣震懾了他們，也或許是趙睿剛剛的那番話讓他們無從反駁。
趙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百官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神色頹廢的離開。
趙睿剛回到文德殿不久，富弼便過來求見。
「臣拜見殿下。」富弼行禮道。
「老師無需多禮。」
趙睿讓人給富弼賜坐，問道：「老師前來可是有什麼事？」
「臣是來請辭的！」
富弼躬身道：「臣年事已高，精力不足，之前就曾向官家請辭，官家說要考慮考慮。
「」
「老師可是對孤所做有些不滿？」趙睿問道。
富弼沉默片刻，說道：「對於殿下的目的臣是非常贊同的，但是殿下的一些手段，臣難以認同。」
「老師覺得孤不該殺文官，還是說孤處置那些家族手段太狠了？」趙睿問道。
「王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官員也不該超越律法。」
富弼說道：「只要按照律法和規矩來，臣並無意見。
「6
趙睿聽出了富弼的言外之意，按照律法和規矩他支持，也就是說違反規矩的一些手段他並不認可。
像他派人暗中調查官員的隱私，包括對付那些跪伏文德殿外的官員的手段，富弼都很難認同。
趙睿沉吟片刻，說道：「老師教導孤時很少講解四書五經那些，最喜歡就是給孤講史。
老師這麼做，是想讓孤能從史書中知興替。孤觀看史書，也有些個人見解，想請老師斧正。」
「殿下請說。」
富弼知道趙睿是想說服他，但他還是想聽聽趙睿的看法。
「孤綜合自漢以後的朝代更迭，總結出一些原因。」
趙睿說道：「官僚系統貪腐失控，權力鬥爭激化內，土地兼併加劇貧富分化，天災人禍雪上加霜。
這些原因導致朝廷內部問題重重，進而導致軍隊失控或戰鬥力退化，或是叛亂四起，或是外敵趁虛而入，最終導致了亡國。」
「殿下所言雖然有所疏漏，但也總結的很好。」
富弼微微點頭道：「那不知興盛的原因呢？」
「從史書來看，王朝的興盛是因為君主賢明，選賢用能，方使天下大治，經過幾代君主的治理後，迎來了盛世。」趙睿說道。
「臣聽殿下的意思，好像對此不認同？」富弼問道。
趙睿答非所問：「老師可知道，為何達官顯貴，和那些世家富商之家，才會出現紈絝子弟。
尋常百姓人家，雖然也有敗家子，但總體來說卻非常少。
按說富裕人家能夠給子女提供更好的教育，子嗣不說個個成才，也不至於成為紈絝子弟才是。」
「家大業大，沒有生活的壓力，難免出現幾個不思進取的紈絝子弟。」富弼說道。
「沒錯。」
趙睿點頭道：「家大業大才有家業可敗，普通百姓人家，就連吃穿都是問題，最多也只會出一些遊手好閒的地痞無賴。
在孤看來，這天下也是如此。
王朝初建，百廢待興，朝廷有大量的田地可以分配給百姓，只要皇帝不是個昏君，未必需要多賢明，按部就班，天下也能得到大治。
等到中期，各個方面到達巔峰，自然就進入了盛世。
這就好比一張紙，一開始可以隨意書寫，即便字丑了點，依舊能夠認出來。
可當紙張上的筆墨越來越多，剩下的空白越來越少，能夠書寫的地方就越來越少。
到了這個時候，在不能換紙的情況下，正常要做的就是將紙張上的筆墨給清理掉。
但尋常辦法很難做到，即便能夠做到，也會留下痕跡。」
趙睿頓了頓，說道：「唐初能給百姓分百畝田地，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百姓能分到的更多。
耕者有其田，百姓自然對皇帝愛戴。
可到了中後期，已經沒有土地分給百姓了。那些原本有土地的百姓，也經過兼併後失去了土地。
就是秦皇漢武面對這種局面，又有什麼辦法？
如何解決問題誰都知道，讓那些由地多者把土地交出來，自然就有土地分配給百姓了。
老師你說，如何才能讓他們把土地交出來？」
富弼張了長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睿說的土地問題，確實存在，也沒辦法解決。
不僅土地，三冗問題又何嘗不是。
三冗問題簡單來說，無非就是官多了，兵多了，開支大了。
只要減少一部分官員和兵馬，開支自然就少了。
人人都知道問題所在，也知道該如何去解決，但就是解決不了。
「老師說孤沒有按照律法和規矩做事，卻不知開國之處的皇帝，本身就是規矩的制定者。
所以他們可以隨心所欲，針對問題來設立規矩和律法。
但中後期的皇帝，卻要被這些規矩和律法所限制。
動不動就被百官拿祖宗之法和規矩來壓著，想要做什麼簡直寸步難行。
趙睿說道：「老師當年曾上奏裁軍，最終裁掉八萬兵馬，老師應該知道這其中的難度。
而大宋如今的兵馬，相比較先帝時期，增加了二十多萬，這還是老師裁掉後的數字。
再過幾十年，大宋兵馬可能到一百五十萬。老師可曾想過，屆時朝廷該如何供養如此龐大數量的兵馬？」
「孤也想和他們講道理，讓他們把田地讓出來，用以安置裁掉的士卒，可他們能願意麼？
這天下就好像一張大餅，大多都被地主鄉紳吃了，百姓和朝廷吃的最少。
要想興盛，就需要那些既得利益者，將吃到嘴裡的餅讓出來，分給百姓和朝廷，講道理是沒用的。
孤可以用一些溫和的手段，來暫時緩解朝廷的困境，這類辦法孤有很多。
可只要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等將來孤不在了，後面的皇帝能力差點，還是會回到圓形。
這也是為何歷史上那些中興之主，只能暫時中興，他們死後沒多久，朝廷又會積弊重重。
因為他們並沒有從根本上把問題給解決，只是用別的辦法在緩解。
趙睿說道：「當年新法失敗就是很好的例子，老師難道還看不透這些麼？
沒有重開日月的氣魄，皇帝再英明，也只能為大宋暫時延續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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