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父皇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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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也只是想試試,成與不成,又有多大影響?」

  趙睿自然知道想做到這一步不容易,他也沒想著短時間內能做到。

  但是具體的打算他並沒有和富弼說。

  富弼聞言也沒多問,只要趙睿不是迷信宗教就好。

  至於要對付佛家,富弼也不反對。

  前提是趙睿能三思後行,而不是只因一時的憤怒來行事。

  富弼走後趙睿沒有急著進宮,而是等第二天早上入宮給曹皇后請安後,才來到龍圖閣。

  趙睿把事情跟父皇說了一遍,直接告訴父皇,這是韓章的意思。

  官家聽完思索許久,道:「朕知道了。」

  「那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了。」趙睿說道。

  「等等。」

  官家叫住趙睿,拿起一道扎子遞給李公公,道:「這是華原郡王呈報的駙馬人選,你看看吧。」

  李公公接過扎子,送到趙睿面前。

  趙睿接過展開一看,扎子中前面正是關於狄詠的信息,後面則是對其的讚譽。

  把狄詠誇讚成世上少有的好男人,好像駙馬非他莫屬一樣。

  「王叔辦事還真是不靠譜。」趙睿嘀咕道。

  「你有什麼想說的麼?」官家淡淡道。

  「回父皇,是兒臣和王叔說,讓他這麼安排的。」

  趙睿見事情泄露,很光棍的承認了。

  華原郡王的父親乃是燕王,也是官家的親叔叔。

  皇家感情都比較淡,更何況燕王和趙睿祖父也非一母同胞。

  官家繼位的時候還小,和那些叔叔自然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

  但燕王不一樣,是他告訴父皇生母另有其人之事。

  因此父皇對他非常感激,不僅對燕王恩寵不斷,燕王去世後,對其幾個子嗣也非常好。

  華原郡王便是這次負責選駙馬的宗室。

  之前趙睿找到他,托他幫忙,讓他將狄詠作為駙馬候選人,再塞幾個歪瓜裂棗充數。

  父皇對於福康公主這個女兒感情還是很深的,自然知道怎麼選擇。

  卻沒想到華原郡王居然只留下狄詠這一個候選人。

  這麼反常的舉動,難怪會引起父皇的懷疑。

  不過趙睿很快也想明白了,華原郡王這麼幹,應該和狄詠在東宮任職有很大的關係。

  之前狄詠雖然有官職在身,但那只是恩蔭的閒職,而且他也不是嫡長子,各方面都符合做駙馬的條件。

  可狄詠去東宮任職,則不一樣了。

  華原郡王應該知道,趙睿早有預謀。

  因此他不敢去找趙睿說,又不敢直接找官家告狀。

  於是送上這麼一道扎子,官家一看覺得異常,自然會調查一下。

  「胡鬧!」

  官家臉色一冷,道:「你皇姐的婚事你也敢插手,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而且外戚不能掌權,這是規矩!」

  「兒臣自然知道外戚不能掌權的規矩,可狄詠管的是兒臣親軍,並不在此例。

  舅舅他不也擔任殿前司都檢麼?」

  趙睿說的舅舅不是苗家,而是曹皇后的弟弟曹國公曹謙。

  曹謙此時擔任殿前司都檢,掌管著殿前司的禁軍,負責拱衛宮廷。

  「這能…」

  官家本想說這能一樣麼,可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雖然曹謙是殿前司都檢,但實際上殿前司的禁軍分別由三個殿前司副都檢分掌的。

  這三人也是官家親自任命的,曹謙只是名義上掌管罷了。

  只是這種事能做不能說,此時殿內還有侍奉的宮女太監呢。

  「總之,這件事不是你該操心的。」官家冷著臉道。

  趙睿若是不用狄詠也就罷了,既然趙睿用了,再讓狄詠擔任駙馬,既是外戚又得趙睿信任,還有實權在手。

  一旦有異心,可如何是好?

  「父皇,舅舅就不說了,那榮顯不也擔任著殿前司副都檢麼?」


  趙睿見父皇對此事如此牴觸,有些急了。

  「你們都退下!」

  官家擺手道。

  殿內侍立的宮女太監聞言當即行禮退了出去。

  等大殿只剩父子二人後,官家才說道:「今日父皇就教教你用人之道!

  曹國公作為外戚,本身就地位崇高,文武百官不敢得罪於他。

  若是他再掌控實權,拉攏朝臣結成朋黨,該如何是好?

  自古以來外戚專權的例子並不少,你學習史書,難道連這點都不明白?

  至於榮顯,他不過一個妃嬪的弟弟,整個榮家的榮辱都依靠皇家得來的,只能忠於朕。

  等朕百年之後,榮家自然也就沒落了。

  狄青在軍中威望本就很高,僅次於英國公,其子成為駙馬,再得你重用,將來豈不是要威脅到皇權?」

  「父皇說的兒臣明白。」

  趙睿點了點頭,反問道:「那父皇就沒想過為何自古以來外戚專權的例子不少,依舊有那麼多朝代重用外戚麼?」

  都說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大宋就是太以史為鑑了。

  唐朝藩鎮割據,就限制武將。

  唐朝宗室經常作亂,就限制宗室。

  唐朝外戚的問題也很突出,像長孫無忌專權,包括武則天登基為帝後,也重用武家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於是也對外戚進行了限制。

  別的皇帝都是通過重用某個勢力來平衡朝中勢力,像什麼宗室、外戚、宦官這些,本質上來說都是皇帝為了平衡捧出來的。

  可大宋就一味的打壓限制,歷史上除了文臣宦官沒有造反成功的例子,宗室和外戚都有。

  於是就重用文臣和宦官,但大宋的宦官雖然也受重用,權利卻沒有那麼大,更別說和文臣爭鬥了。

  以至於文官一家獨大。

  當然,文臣內部本身也不和,各種派系林立,爭鬥不斷。

  可正因為爭鬥不斷,文臣光顧著內鬥去了。

  哪怕出了一些能臣,這些能臣也都被拖入內鬥的漩渦中去。

  不是他們想斗,而是他們不鬥別人也會針對他們。

  這是缺乏平衡和制約所必然會出現的。

  「混帳,你這是在質疑太祖皇帝麼?」官家喝道。

  「兒臣自然不敢質疑太祖皇帝。」

  趙睿搖頭道:「太祖皇帝不用外戚並沒有錯,但此一時彼一時。還是那句話,太祖所定的策略,都是基於當時的情況所定下的,卻不適合眼下。

  那些開國皇帝哪個不是一時人傑?

  可他們開國制定的策略,到後來幾乎都成了朝廷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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