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靜等好戲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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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要黑了,徐兄弟外出打探消息,怎麼還不回來?」

  雀兒嶺山頂西南的廢棄破敗棚子裡,光線晦暗,何岩腳底傷勢大好,他早已換上寬鬆舊衣,在棚子裡來回走動,臉色有些焦急。

  蕭彩羽湊近拐角處泥壁孔洞,不時輪換觀察東邊和東北兩處動向,沒有理睬何岩的沉不住氣。

  經過一天吐納運功,她損耗的真氣和精力已經全部恢復,真氣還略有增長。

  傅守身盤坐石頭上閉目養神,道:「老何,稍安勿躁,徐兄弟不會有事,或許是其它事情耽擱了。」

  話音剛落,門口光線陡然一暗,徐清風閃身進來。

  幾人愕然,他們沒有發現徐清風是如何接近此地,不說腳步、氣息和呼吸聲,就連一直盯著外面的蕭彩羽,全然沒察覺丁點端倪。

  幸虧是自己人,不然他們被一鍋端了還稀里糊塗。

  徐清風徑直走向起身的傅守身,從袖內掏出半碗酒水,道:「傅兄,麻煩你瞧瞧,酒里下的是何種毒藥?」

  「哦,誰下的毒?」

  傅守身奇道,接過粗陶碗放到鼻端輕嗅。

  蕭彩羽也懶得繼續觀察外面,走近前來,取出火摺子揭開竹蓋,晃了晃吹燃火頭。

  些許光亮能夠照清楚顏色濁黃的酒水,她也略懂用毒,想出一份力氣。

  有徐師兄在,她確信沒有山匪能接近棚子十丈之內,她見證了徐師兄許多神奇的本事,仍然沒有摸到徐師兄深淺。

  徐清風語出驚人:「應當是大頭領幽蠍下的毒,他派遣親信賞酒給灶房師傅們,我吃出不對,便趕緊回來了。」

  傅守身差點淺嘗一口酒水,聞言趕緊將放到嘴邊的酒碗拿開。

  擅毒之人經常以身試藥,他沒有把握試吃化勁後期幽蠍下的毒,萬一中了不知名劇毒,一時半會解不掉,可不就誤大事了。

  「徐師兄,你現在感覺如何?」

  蕭彩羽盯著徐師兄的臉色,把火摺子交到左手,右手探入懷裡掏摸。

  她身上備有師門解毒聖藥,以便應急時用。

  何岩跟著急道:「老傅,快,給徐兄弟拿解毒藥物,馬上要天黑了……」

  他擔心宴席開始後,沒法給山匪們下毒,浪費如此大好機會。

  徐清風擺手阻止:「我沒吃下去,察覺有毒便吐掉了,些許餘毒沒甚麼妨礙,憑我的感覺……酒里的毒藥並不致命,好似能使人昏睡。」

  傅守身沒再猶豫,淺嘗了一口酒水,轉頭將酒水吐到牆角,砸吧著品味半晌,道:「是喪魂散,無色無味,確實不致命,還差一味藥引,方可使人陷入沉睡,徐兄弟也精通煉毒?」

  經常煉製毒藥的武者,因為嘗過的毒藥遠較其他武者多,對於毒藥入嘴會有種本能的反應,像他就是如此,可以初步判斷毒藥的類型。

  徐清風謙遜道:「胡亂煉製過幾天,算不得精通。」

  蕭彩羽接過酒碗,往嘴裡傾倒一點,吐掉之後也嘗出喪魂散的藥力。

  大門派底蘊深厚可不是說著玩玩,有天賦的弟子想學習用毒,門派便能提供各種毒藥,或觀色辨藥,或嘗藥識味,法子多得很。

  遠遠不是小門小戶,或闖蕩江湖的孤魂野鬼可比。

  喪魂散對她而言不算太厲害的毒藥。

  如果不小心吞進腹內,等到察覺不妥時,再服用身上備著解毒藥,也能及時清醒,只是有些浪費解藥。

  傅守身好奇問道:「怎麼回事?幽蠍為甚要給手下用毒?難道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他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陰謀氣息。

  蕭彩羽將酒水倒掉,酒碗扔到牆邊,看著外出一天才回來的徐師兄。

  徐清風簡單講了一遍他的發現,沒有提及九煞奪魂祭陣,道:「宴席快要開始了,你們有腰牌,跟著我混進灶房,高師傅他們不會起疑,到時系上圍裙幫著傳菜遞菜,傅兄你趁機將配製的毒藥,分別下在不同的菜餚里,上給大當家那一桌去。」

  傅守身補充道:「見機行事吧,誰有機會給大當家那一桌上菜,趁著人多氣息雜亂,將兩份分開的藥粉下到不同菜餚里,另外吃席的時候,我先試吃,待我確認沒有下藥引的菜餚,可以放心下筷,酒水吃幾杯,沒什麼問題,不然矇混不過去。」


  他從腰間摸出三顆棕褐色藥丸,分給三人。

  「這是解毒丸,可以化解大部分致暈類毒藥,你們提前吃下。」

  他自己也吃了一顆藥丸。

  三人跟著徐清風身後,快步穿過莊稼地。

  聚義堂前方的八根柱子上,交錯扯著繩索,懸掛起十多盞燈籠,照得人影重疊晃動。

  高台上有十多個粉衣薄紗裙的女子,臉上塗抹著粉脂,隨著樂聲露胳膊露大腿,搔首弄姿跳舞。

  引得下方眾多山匪發出陣陣怪叫,一個個眼珠子泛綠光。

  酒席還沒正式開始,氣氛已經無比熾熱。

  灶房師傅們和幫工吞著口水,伸長脖頸站在外圍看戲,他們不能離開灶房太遠。

  徐清風找到高師傅,說和他一起上山的幾位老鄉,也想來灶房做幫工,都是手腳勤快的老實人,還請高師傅關照。

  不等他話說完,眼睛死死黏在遠處戲台女人身上的高師傅,頭也沒回,大手一揮。

  「能有你一半勤快,儘管來,等會你領著他們傳菜,先看看他們的表現。」

  「好嘞,多謝高師傅,不打擾您看戲,我給他們一人找一條圍裙。」

  「去吧,去吧。」

  高師傅口中應付著,隨其他山匪爆發出喝彩叫好聲。

  那神情恨不得一口吞掉一個女人。

  徐清風領著三人下坡,有時候謀劃得詳細縝密,其實大都用不上,實際過程簡單順利得令人髮指。

  去灶房尋到圍裙,讓蕭彩羽用灶里的柴灰將臉上、手上再塗一塗。

  過了一陣,聽到戲台那邊傳來「上菜,擺酒」的吆喝聲。

  戲台上的女人撤下去,到邊上桌子就坐。

  等會吃飽喝足,雀春院的女人還要上台唱戲,圖一個熱鬧快活。

  高師傅等人鬧哄哄返回灶房,評頭論足一番,開始安派幾人一組送菜,徐清風因為表現出色,讓他跟著高師傅、方師傅給大當家那一桌傳菜。

  新來的傅守身和何岩看著壯實,在下面負責搬運事宜,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累活。

  徐清風端著大木托盤,裝著數盤大魚大肉,跟著高師傅、方師傅身後穿過吵鬧的群匪空隙,來到最前面單獨一桌,由高師傅、方師傅端菜上桌。

  匆匆一瞥,大當家相貌堂堂,與法令紋明顯的二當家談笑風生。

  桌兩邊另外五位當家的陪著說笑,看似其樂融融。

  十八桌菜餚不多時上齊,山匪菜粗鄙,大盆裝著份量特足,式樣並不多。

  徐清風和傅守身三人擠在邊上幫工一席,聽得遠處傳來大當家的敬酒聲:「兄弟們辛苦,今日鄙人生辰,請滿飲一杯。」

  「敬大當家的。」

  「恭祝大當家的福星高照,壽比南山。」

  「祝大當家的年年有今朝,喜樂綿長。」

  「……」

  一陣亂七八糟的祝賀之後,眾人舉杯豪飲,隨即各桌肆意拼酒,大塊吃肉。

  有頭有臉的山匪,端著酒杯輪流去給幾位當家的敬酒,說些討好吉祥話。

  幾位女廚娘開始給各桌上蒸肉、時蔬和羹湯,不時被手賤的山匪偷偷揩油,引起一陣捶打笑罵。

  傅守身嘗了一筷子蒸肉,立刻眼神示意三人不要吃,引發喪魂散的藥引,就下在廚娘送來的幾道菜內。

  約刻鐘過去,端起酒杯與人拼酒的山匪,突然身子一歪,摔倒在地昏睡過去。

  引起其他山匪大肆嘲笑,但是隨著山匪們接二連三倒下。

  短暫錯愕之後,恐慌開始蔓延,有人反應過來叫道:「菜里有毒。」

  「有毒!」

  「狗日的誰下毒?」

  山匪驚叫著噼噼啪啪倒下一片又一片。

  徐清風、傅守身幾人不聲不響歪倒在地上隨大流。

  接下來他們靜等好戲開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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