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行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出了桂花城,驅馬走官道,先往東再轉東北方向,傍晚時歇腳在一座鎮子上。

  翌日一早啟程再出發,中途在一座驛站換過一次官馬。

  下午日頭西斜,路過「竹山郡城」,徐清風尋一家客院入住,背著包袱出門時候,換了一身尋常薄衫,臉上稍做易容改貌,看著年歲成熟不少。

  走進一家錢莊,對接待的夥計道:「去裡面房間。」

  夥計忙伸手做請,往前面帶路。

  待在後面雅致房間坐定,徐清風等了片刻,走進來一名約四旬的中年男子,下頜短須,未語先笑著抱拳:「貴客久等,不知您是兌換還是拆借?」

  徐清風掏出十餘張面額大小不一的銀票,道:「九百六十兩,勞煩掌柜的幫我兌換成官銀。」

  出了桂花城,到了另外的郡城,徐清風想經過幾次轉手,將從吳天望和刺客身上得來的戰利品,漂洗乾淨,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到了京城直接能用,但他仍然選擇穩妥。

  損失些許抽頭佣金而已,他不心疼。

  中年男子接過銀票,一張張檢查,核對無誤之後,笑著道:「千抽三,您知道吧?」

  見客人點頭,朝跟著的夥計吩咐道:「叫帳房幫客人兌付官銀。」

  夥計出去後,男子提起茶壺給客人斟一盞茶水,又給自己倒一杯,陪著客人閒聊一陣。

  等到銀子交割完畢,中年男子好意提醒一聲:「您可以走西側門出去,路上留意是否有潑皮跟蹤。」

  他從對方的口音,聽出不是本地人。

  客人從頭到尾沒有喝過面前的茶水,顯然是個謹慎有經驗的。

  徐清風提著六七十斤重沉甸甸的黑布包袱,輕鬆斜挎肩頭,朝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男子點頭,由夥計領著從側門出去。

  繞過幾條巷子,徐清風來到另外一條主街,走進一家名叫「寶隆」的錢莊。

  兩刻鐘後走出來,包袱里的銀子又換成了一疊揣懷裡的銀票。

  後面五天,徐清風曉行夜宿,幾乎每天更換一次官馬。

  途徑郡城時,將百鍊堂何幫主「奉送」的銀票金票分批次兌換,等到進入鶻州城,將手頭所有洗乾淨的銀票,分兩家老字號錢莊存下來。

  他拿著憑據和信物趕路,輕鬆便利,抵達京城之後,再去相應錢莊分號取出來即可。

  不過來回搗騰幾次,損失的抽頭對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巨款。

  徐清風在鶻州城住了一宿,隔天上午,他穿著青緞官服按約定來到城西的「明月樓」,由夥計領著登上四樓,敲了敲銘刻「歸月」二字的房間門。

  房門打開,裡面飄出絲竹之音。

  徐清風與魁梧似鐵塔的男子打了個照面,稍愣了一下,沒想到是曾經「打」過一回交道的熟人。

  「徐兄弟,可就等你了,來來來,我替你介紹兩位同去京城的朋友。」

  開門的壯漢是當燕山的傅守身,他似乎知道來的是徐清風,爽朗笑著伸手做請,面上看不出分毫當初交手失敗的芥蒂,如同老朋友見面熱情。

  徐清風進門後將包袱和鐵棍靠牆壁放下。

  房間內透著絲絲涼爽冷意,是暗格木欄後放置了桶裝冰塊。

  老館主前些日子宴請客人時,便花費不少錢財如此布置過,讓人感受不到酷暑燥熱。

  角落處有三位薄紗長裙女子,或坐或站,分別操弄琴、蕭和磬,樂聲清幽婉轉,悠揚悅耳,營造出令人心曠神怡氣氛。

  窗前茶几邊一男一女已經站起身。

  「這兩位分別是鳴鳳閣的何岩,和白玉觀的蕭彩羽,同為四方殿新晉行走弟子,咱們今後可得相互照應著點。」

  傅守身替三人做了簡單介紹。

  他身上穿著的青緞官服繃得緊緊的,特別顯壯實魁梧。

  徐清風笑著抱拳道:「桂花城徐清風,見過何兄,見過蕭姑娘。」

  與女子不熟悉的情況下,不便稱呼師妹師姐。

  萬一碰到一個計較的會弄得尷尬。

  蕭彩羽身材單薄嬌小,面容秀氣,約十五六歲,一身青緞官服穿在身上顯得寬大,頭上扎著太極髻,用一根三彩玉簪子固定,雙手掐子午訣回了一個道家禮:「徐師兄安好。」


  何岩長得高大挺拔,臉形方正,哈哈笑著回禮:「徐兄客氣,前天聽老傅說起你,他對你的拳技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今後找個空暇,何某想向你請教一二,純粹的點到為止,切磋交流,可不像某人是不自量力踢場子的挑戰。」

  傅守身糾正道:「你休要胡亂編排,我可沒說『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說『佩服得緊』,其中差別極大。」

  何岩故意擠兌:「差不多,都一個意思,你小子咬文嚼字,是輸得口服心不服?」

  徐清風笑著隨幾人落坐,能聽出傅、何二位關係較好,他沒有就切磋交流表達意見,轉了話題道:「容大人囑咐我,到了鶻州城,匯合其他各州同門俊傑後,下一步如何走,聽持有『行走使』令牌者安排。」

  拿眼睛示意三人,請拿令牌出來。

  雖然幾人皆穿同一式樣官服,腰間佩掛制式青鞘劍和青銅牌。

  他仍然需要驗看令牌,不可能稀里糊塗跟著走。

  無關信任與否,而是流程必須清晰。

  傅守身哈哈笑道:「老何,你輸了,我說什麼來著,徐兄弟半個時辰內,必定會索要令牌驗看,哪像你到第二天還不醒悟,差點被我賣了,還在幫我數錢,服氣了吧。」

  說著瞥了一眼神情稍有些不自然的蕭彩羽,小姑娘臉皮薄,也吃了一個經驗不足的小虧。

  從袖內摸出一塊玉底鑲金銀紋飾的精美牌子,正面是一座四方殿堂,背面篆刻著「行走使令」四個古字。

  徐清風沒有推脫客氣,上手驗看片刻,與容大人給他出示過的令牌一般無二,將玉牌雙手遞還回去。

  何岩抓著頭髮嘿嘿笑道:「我是太相信你,被你小子擺了一道,行了,願賭服輸,接下來的行程,路上的一應住宿、吃飯花銷,我全都包了。」

  傅守身收回玉牌,齜牙笑道:「何大俠豪氣,今天中午去醉仙居,咱們有口福了。」

  「你小子就可勁宰吧,回頭我找你借錢。」

  何岩出門之前,身上帶足了盤纏。

  倒不會在乎吃吃喝喝,拿出三百兩銀子,可勁造也花不完。

  只不服氣徐清風竟然沒有上當,他和老傅已經在賣力的演雙簧了。

  那小子不像是出身小門小戶的郡城武館。

  做事老道,滴水不漏。

  轉而詢問正事:「老傅,現在人到齊了,路上有甚麼任務,你可以說了吧?需要什麼物品,也好早點做準備。」

  傅守身收了臉上嬉笑表情,揮手讓角落裡三名樂師出去。

  待房門關閉,他喝了一口茶水,低聲道:「今日先在鶻州城逛一逛,好生歇息一宿,明日一早啟程,去官驛借馬匹,三日趕去鶻州、合州、固州三地交界的銀莽山脈,憑咱們四人之力,十天內剿滅一夥盤踞三年之久的山匪。」

  蕭彩羽插話問道:「傅師兄,請問山匪頭子有幾人,是什麼實力?」

  「據說其大頭領和二頭領分別有化勁後期和中期實力,下面有五個暗勁實力小頭目,收羅百餘人的烏合之眾,偶爾下山劫掠過往商隊,滋擾地方百姓,地方官兵兩次圍剿,均無功而返,反而死傷不少,已經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傅守身拿出幾張紙,分遞給三人,這是四方殿給新人的一次任務。

  考驗他們的協作辦事能力,順便讓他們手上沾血。

  經歷殘酷血腥生死。

  ……

章節目錄